《[90line]神の子池》楠小唄

10、Chapter.10.

　　两人同在的小小房间，是贮存着枫糖的陶罐，是凝滞了时光的宝盒。
　　更是你把自己的心敞开来，邀我进去永住。
　　***
　　“Bbang……”灿穿着方容国为他新买的印着粉色兔子图案的睡衣坐在床上，轻声喊着正在铺地铺的方容国。
　　“嗯？”
　　“我在想，你每天在旅店做事怪累的，晚上还要把床让给我，都没法好好休息了。从今天起，你睡床我睡地上就行了。”嘴里说着，灿就夹起枕头要往床下跳。
　　“不行！你还是乖乖睡床上……！”阻止都晚了，这家伙已经完成起跳动作，朝这边重重落下来。方容国连忙满怀接住。“我每天要早起出去干活儿，还是我睡在地上比较方便进出吧。”
　　“唔……”灿在方容国怀里不满地撅起嘴，低声嘟囔着，“那还不如在木屋的时候呢……”
　　木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地上冷又没法打地铺。从初冬那场暴风雪以来，一有恶劣天气或是灿灿缠住方容国不让他走时，两人都只能盖着一床被子挤着睡。
　　“哦~~原来灿灿说让我到床上睡是这个意思~~”方容国坏笑着表示了然。
　　“我的意思是，你房间里床又宽，何必要睡硬硬的地板。只是关心你而已~”
　　“想一起睡床，那你干嘛还要跳下来？”
　　灿灿眨了眨眼没说话，不过方容国早已意会了。这家伙是想要像那天耍赖不肯洗澡时一样被自己抱上床去。
　　立刻扛起灿灿，把他“丢”到床上，自己再躺在另一边。
　　“床那么大，你往那边一点啦！”方容国一靠近，灿立刻不安地蠕动起来。“哎呀好挤！”
　　还想挣扎，方容国已经从后边将他抱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之中。
　　“痒~~”
　　“嘘，别说话，Channie，你好香，让我抱会儿。”低沉的嗓音似乎是让人沉溺的漩涡。
　　窗帘依着灿灿的意思没有拉上。今晚没有月亮。深蓝的晴空满是闪烁的星。
　　“睡了么？”沉默了一阵，一直注视着星空的灿开口道。
　　“没有。”
　　“突然想到一件事，可以说么？”
　　“嗯……”
　　“我好像想起，十三岁的时候，我有一次因为不好好练吉他挨了骂，爸爸还不给我饭吃。我就半夜偷偷躲在房间里哭。这时你就悄悄拧开了门，给我送来了吃的，还说了好多笑话哄我开心。那天的星空就和今天这样，咱俩就坐在窗边的书桌上看星星。对了，那时的容国长得好可爱啊~~”
　　“……”
　　“Bbang？”方容国没有回应，灿还以为他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灿灿，你究竟是不是力灿？”这才缓缓开口。
　　“……我也搞不懂我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金力灿。感觉这段记忆不知从何处飘来，想到就和你说了。”
　　“嗯，我知道了。别说了，睡吧。”方容国在灿的颈间轻轻印下一个吻。灿应声乖乖睡下了，方容国却清醒得再睡不着。
　　你就是力灿对吧？
　　好想知道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是单纯的好友吗？还是像现在这样，我想要拥着你入睡？
　　不管是重生还是转世还是怎样，美瑛的人谁还不信点儿玄乎的东西。
　　有没有记忆又如何？我不是也失去了记忆，却再次找到了你。
　　等你想到什么，再跟我说吧。那些我丢失的日子，由你来帮我找回。
　　或者，不找回也没关系。只要能拥有现在，抓住现在的你，我就知足了。
　　***
　　“容国哥~~~起床啦！！！”一大早，凖烘就来敲方容国的房门。
　　屋里的两人还在睡梦之中，方容国本还迷糊着，听见凖烘就在门口就立刻惊醒跳起。
　　“哥~~~快开门啦！！！你不是说好今天开车送我去清里町的吗？都快九点了，快点出来啊！！！！”
　　方容国打开门，“小子你一大早喊什么啊！”
　　“哥，早上好！你竟然睡懒觉了耶~~”凖烘边说着，边想挤进门。
　　一想到灿还在床上睡着，方容国连忙堵在门口左拦右堵不让他进门。灿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动静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喊了声“Bbang……”
　　“哥我好像听到有声音。”凖烘带着懵懵的表情，侧着头听着。
　　“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
　　“是叫你的名字吗？Bbang？还昵称？！”
　　“昵称你个头！……那、那是闹钟啊！最近有首歌很火你不知道吗？副歌部分就是‘BangBang！！’很带劲儿，又像我名字，听起来感觉像是有人敲我脑袋催我起床一样。对了，就类似你刚才砸门的效果。”
　　“= =哥你没事儿吧……”崔凖烘的嘴角在抽搐。
　　“臭小子，有你这么催起床的嘛！”方容国这时才算真正清醒过来，“我现在被你催得脑袋都疼了！给我去餐厅等着去！”
　　“唔好吧……”听见哥对自己开吼，凖烘只好疑惑又委屈地离开了。
　　***
　　除了总想要勇闯自己房间之外，凖烘还是个爱撒娇求知欲强的好弟弟的。方容国一边开车一边想着。
　　为了配合元日的青池神祭，附近几个街町也都举办了各种有关青池的活动。清里町有一位老先生，每天举办小型讲座，讲一些青池的传说和民俗故事。凖烘很感兴趣，又和他的报告有关系，所以想要去听。
　　“哥，你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凖烘，从毛衣里掏出了脖子上的项链。项链坠是上次方容国送给他的木陀螺。“我把它做成项链了，很酷吧~~~”
　　“干嘛把陀螺做成项链？不硌吗？”
　　“哥你不懂。上次清里町的老先生有讲到这个花纹哦~~原来这是美瑛特有的见灵纹，戴在身上可以辟邪祛灾的哦~~哥以前就知道这个花纹啊？”
　　“不知道。或许15岁以前在哪里见到过就刻上了吧。”
　　“哦……反正这个纹饰这么好，又是哥刻的，戴上肯定有好处~~”
　　“我刻的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神职。小子下一步你是不是准备把我当门神了？！”
　　***
　　开车把他送到清里町之后，又定下几点过来接他，方容国就继续开车去进货了。路过七星村的时候，发现斜前方郑大贤正站在路旁出神。
　　——这家伙在这儿干嘛？
　　记得他说过他以前住过七星村，难道是过来怀旧的？想搭车回去搭不上？
　　郑大贤是在对面车道，方容国想要摇下车窗喊他一声让他过来。一开车窗，窗外的冷空气瞬间灌进车里，方容国放慢车速喊了几声他都没答应。无奈转向的路口还有很远，自己又要赶时间，或许大贤也是在等人呢。方容国只好不管他，自己开走了。
　　***
　　进完货接了凖烘回到家，方容国和崔凖烘一前一后进门，发现明野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店里，金叔坐在他的对面。
　　“哦，这不是容国回来了吗~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明野见容国进来，起身嬉皮笑脸地说道。
　　金叔仍旧坐在对面，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听说金叔年轻的时候很有脾气，对力灿管教很严。不过从力灿走之后，金叔的性格就变得温和起来，更是不愿意武断地替已经成年有自己主见的方容国做主。
　　所以这次没有在方容国回来之前撵走明野，只是说等容国回来跟他商量。
　　“北岸有棵树，长的位置和粗细还有胶质都比较特殊，非常有难度。我们都知道这方面你有力气也有经验，所以工场想要重金请你回去砍树。”
　　“我哥是不会去的！”凖烘在旁边喊道。
　　“你小子外町人别插嘴！况且，我们容国不是从来不信鬼啊神啊什么的么，连开工祝祷都从来没参加过，又干嘛这么介意这次的事情呢？”
　　“我是不会去的。”方容国重复了一遍凖烘刚刚说过的话，冷冷地看了一眼明野。
　　“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
　　“阿野！！”吉田老头出现在了旅店门口，“我告诉你，工场的主管权我还没完全交给你呢！你别总想着胡作非为，现在就给我滚！”吉田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被明野气得够呛，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死老头，你也给我等着！”冷哼一声，明野厌烦地带着手下人走了。
　　“老金啊，还有容国，实在对不起。”吉田向店里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吓得凖烘直摆手，“我替阿野给你们道歉了。容国是个好孩子，我不想让他做违法的事情。说来可笑吧，我的孩子我自己都管不了，却跑来建议别人，呵呵。”
　　“吉田，你的苦衷我知道。而且，我也知道你一直很疼容国……”
　　金叔之前在工场干过，和吉田也算旧交。难得见面，金叔把吉田让进了旅店，两人推杯换盏，聊了一整晚。
　　***
　　——嗬，原来这都是真的啊。从青池里救了自己，还祈祷自己平安什么的。一直还以为这老头是说笑的呢。
　　方容国听了一会儿金叔和吉田两人的对话，不禁感叹。
　　操作间里白菜不够了自己去院里拿，没想到半路被金婶叫住了。
　　“容国啊，昨晚婶听你屋里好像有吉他声？”
　　方容国心里一惊，心想幸好金婶没听到他和灿对话的声音。“哦，那个啊，我昨天放了CD来听，是不是打扰到您了？真是抱歉……”
　　“打扰到没有，你也不用道歉啊。婶就是随便问问。”
　　“记得我那时想要练琴却总是没有毅力坚持下来呢。金婶，力灿他，以前练琴努力吗？”最近几年，金婶渐渐会怀念，也愿意和他聊聊力灿的事情了。
　　“他啊，一练琴就偷懒，所以总会挨骂。”只有说道力灿和吉他的时候，金婶的眼睛里才能含着笑。
　　***
　　对于金婶来说，有力灿的日子里才能叫做回忆。
　　那么她和方容国，多么凑巧，在失去了这个重要的人之后，一个放弃了现在，一个丢失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