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和他的艾老婆》丹兔子

26、她死了

　　“再吃点，瘦成什么样了”
　　陈警官一筷子把她小山一样的饭尖终于填尖，艾老婆便秘一样作呕吐状，捂着自己小心肝拍拍再拍拍
　　陈警官头也不抬，给自己盛碗汤，喝的那叫个自在
　　艾老婆继续呕、再拍
　　陈警官汤碗下去一大半，抬头，看她：“快吃吧，这招不管用”
　　她赌气，筷子一扔骨碌碌滚地上
　　“周嫂，麻烦再取双筷子”
　　艾老婆哼哼：“你现在使唤人倒自在了，怎么？改走资本主义了？不愤青了？”
　　说到愤青，谁也不如她清楚，陈警官一直鸡毛一样对社会主义队伍中隐藏的资本主义有轻微愤青，每每揪出一个、尤其是自己身边隐藏的腐败份子都会挑鼻子挑眼，非要挑个不是来证明自己的‘干净纯洁’
　　呸！要她说，纯属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当然，这点只有她这个做老婆的才有幸知道
　　一碗细嚼慢咽营养汤被他老牛一样一分钟解决，抹嘴，起身、动作那叫一个连贯：“你碗里的自己吃完，我去打个电话”又转身看她：“我会回来检查”扫一眼旁边抹桌子的周嫂出去了
　　周嫂老鼠见猫一样，嗖一下以不符年龄的速度闪出
　　她瞪眼，大大的玻璃窗前，陈警官讨厌的影子挪来挪去，似乎感觉到她注视，回头看她一眼又继续电话
　　她吓一跳，任命解决碗里的小山
　　她已经回家快一个月了，自从确定伤口愈合后就和爸爸一块出院了，这是继妈妈出走后他们第一次相处这么和谐，文清说的对，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爸爸是如此，她的病也如此
　　现在她的毒瘾还是会发作但已经比刚开始好太多了，而且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这是个好现象
　　据陈警官客观分析，因为她接触那玩意儿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被它控制，再加上本人坚强再坚持的毅力和充分营养补充，戒不掉才怪呢
　　是啊!戒不掉才怪呢，旁人看的都是结果，而自己是要亲身体验的，那种痛这辈子都不想再有，陈警官一直陪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用他的毅力和坚持告诉自己不要妥协不要放弃，是的，她不会放弃，她知道熬过这个坎一切都会好的
　　她是艾老婆，是陈警官的妻子，怎么能过不去呢！
　　当某一次她毒瘾过去后，陈警官温柔抱起她换衣服，她摸上他黄黄的脸，心里想哭，她不好过，他也不好过，不管痛也好疼也好，这个人都在陪着她，那双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半分，真如他说的那样，他在呢！
　　正在伤春悲秋的艾老婆完全不知道头上黑云罩顶
　　“还没吃完？”
　　被他吓一跳，刚才脑子里好不容易酝酿的眷丽被他阴沉沉的口气赶的一丢丢也不剩
　　负气戳掉山尖，小菜山哗一下全踏了，她尤不解气，筷子‘踩’的那叫一个咚咚响
　　陈警官拉开餐椅，叹口气，拿过她筷子，喂她：“吃一半，没得商量”
　　她拧嘴：“少一半”
　　他不说话，黑黑的眼睛就那么看着，看的她怪不好意思的，放以前绝对不会有此类小媳妇样，主要是咱现在形象不咋地，稻草头窟窿脸不说，就是一向傲娇的S曲线都窝在讨厌的轮椅里
　　眼神交视无果后，她也学他叹气：“好吧，准一半”
　　艾祥东散步回来，手里溜只鸟笼子，笑呵呵道：“吃饭啊”
　　周嫂极有速度又上了一份，艾祥东搁了笼子就坐下：“我再吃点，出去转一圈又饿了”
　　怪不得说家里小朋友不吃饭，家长都会送去幼儿园，饭量不用哄都蹦蹦往上提，还别说，有个人抢着吃就是香，她不大会功夫就解决掉大半
　　趁陈警官出去，艾淘淘小心问：“爸，路遥她……？”
　　艾祥东脸色不好打断她：“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是不是受的罪还不够？以后交朋友眼睛放亮点，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人，这次就当个教训。当然这事也怪我，早早提醒你也不会出这事”
　　艾爸爸啰啰嗦嗦一大堆，就是没回答她问题，她也就没问了，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第二天文清过来，一向大咧咧的她也学会转移话题，吱吱唔唔的，她坚持，文清蹙眉不愤：“你管她干什么，死了活该！”
　　她一惊：“死了？”
　　意识到自己说露嘴，文清叹气：“哎！大家都瞒着怕影响你恢复”
　　艾淘淘：“你放心，这么大的灾我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再说，对那个人我是半分没有同情的”
　　确定她说的不是气话，文清才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不过这事你迟早知道，那天是路遥他弟路远去她姐那要钱还赌债，恰好她出去买菜了，路远有钥匙，就发现你了，又不敢报警只得打电话给江默非，幸亏他还有良心，没有跟他姐姐一样丧心病狂”
　　路远，艾淘淘努力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啊，想起来了
　　大学报到第一天一个害羞男孩大力牛一样把他姐姐行李从一楼一口气直扛到六楼，大热天的连续跑了四五趟才搬完，她还给过他一瓶水，让他歇歇，当时他红着脸在衣服上搓了手才接过，低低说了声‘谢谢’，不注意听根本听不到，只后又见过两三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想到？
　　“我们找到你后，他姐姐就一直没回家，警方也在找，后来在江默非一套郊外房子里找到了，吃安眠药自杀了，找到时候已经死了两天了，化着妆还穿着婚纱，房子里被她布置的跟结婚一样，到处贴着囍字”
　　说到这儿谢文清搓搓胳膊上冒出来的寒气：“挺渗人的！哦，对了，听说手里还纂着个结婚证，好像是路边几十块钱假办的”
　　艾淘淘久久不语，这个人再坏却是爱的发疯了，爱情真那么毁人灭性吗？
　　她还记得，大学时她们同样单纯烂漫，一起去图书室，一起去食堂，衣服常常不分你我，有好玩的好吃的都会一起去。什么时候那个阳光下温婉一笑的邻家女孩已经不见了，她为爱去做了一次旅行，而终点是死亡
　　“爱情有那么可怕吗？”她不禁问，路遥是、爸爸是、妈妈也是
　　谢文清眨眼，沉默道：“爱情很美也很可怕，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我们的老公没有让我们看见那种可怕”
　　艾淘淘笑，是啊，遇到一个合适自己、爱自己的男人多不易啊！
　　晚上睡觉她枕在陈警官结实肚皮上，冥想：路遥死了，她的一切情仇都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去赴死了，她、多可悲、多可笑、多可恨、多可怜、多可叹……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会解恨，自己这么多日受到的苦楚终于正主也得到了惩罚，可是在解恨之余，她又为这种爱不解？
　　陈警官看她温顺像猫咪一样窝在自己身上，摸摸她头发，别过她耳后，问：“想什么呢？”
　　艾老婆拧了身子，重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撑着下巴：“你说，为什么男人可以在爱情里洒脱抽离，而女人往往要原地打转呢？”
　　陈警官不解看向她，又了然，半响鼓出一句：“你就不会”
　　她踹他：“谴责我用情不专啊？”
　　“是你说的”
　　艾老婆又踹他，这次没成功，被陈警官一个反手握住，挠她脚心，她笑的花枝乱颤、眼泪横流，骑在他身上，揪着他身上大象鼻子恶声恶气：“说！是不是吃醋了？”
　　这条大象内裤还是她在一家情趣用品店好不容易淘来的宝贝，亮黄色超薄透气型，独留一只大象鼻子供小小陈逍遥独居，记得他第一次被迫穿着给她展示，她笑的跟现在一样趴在床上起不来，谁能想到面瘫的陈警官居然会穿这么风骚的裤裤啊
　　他黑脸：“放手，我警告你千万别在这种时候挑衅，否则后果自负”
　　想到最近饥饿某人，她赶紧放开，又觉的落了面子，在他身上故意哼唱：“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妈妈说鼻子长才会漂亮，大象大象你的鼻子怎么那么长，妈妈说鼻子长才会漂亮…………”
　　一个人独角戏有什么好唱的，另一个不捧场，她哼着哼着就没了歌词，懒懒趴在他背上不下来，热乎乎的气喷在他脊背上，陈警官立马觉的自己汗毛呼一下全立了起来，有些无耐叹气，老婆是个闹腾的，真是苦了他这个苦行僧了
　　玩了会她突然说：“陈警官，其实你一直在意吧？”
　　尽管没有回答，但他僵硬零点几秒的肌肉充分说明了问题
　　她逗弄：“哎！怪我，陈警官你白片片一团纸纯的那叫一个干净，我呢……？”
　　听到关键处没了下文，陈警官两只耳朵硬生生趴下
　　艾老婆俯身叼一只贴着他后颈闷闷说：“我以前觉的自己很爱他，特别爱，但是他和路遥在一起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朋友的背叛，你说这正常吗？”
　　陈警官翻身，扶她下来，看向她的眼睛，有喜悦、有庆幸、有欢乐……还有其它的，以艾老婆现在的功力很难读全
　　“这说明你爱他并没有自己认为那么爱”
　　“是吗？”她迷惑
　　陈警官点头肯定说：“是”
　　她挠挠头：“好吧，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他起身，铺好被子：“睡吧，大晚上就你那脑子还是早点休息好”
　　“我什么脑子啊”她撇嘴
　　你后脑发育迟缓，陈警官心里默念
　　梦境是会把人带到你逃避、遗忘、不齿的角落：
　　那晚，黑色的夜幕静的出奇，路遥就那么一步步踩着空旷的楼梯背着她颠颠撞撞，她趴在背上喀的不舒服，冷汗直唰唰往下流，疼的肠子都要打结了：“到了没？疼死了”
　　路遥一个劲喘气，断断续续一句话都说不全：“快……快到了”
　　是啊，快到了，她就那么背着她绕了整大个校园好不容易跑到医务室，刚好那天没有留值人员，她又背上她跑了半个圈才到校门口打车去医院，结果她急性阑尾炎，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
　　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路遥如释重负的笑
　　她心酸想到，就是这个笑容最后竟是带着一本假的结婚证圆自己一个梦，她不知道路遥最后的表情是解脱、还是高兴、亦或者遗憾……不管哪种，她只要想想那个阳光一样的笑心就堵的难受
　　她想：也许她们之间的那段友情真心过，只是后来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