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和他的艾老婆》丹兔子

25、戒毒

　　刚刚结束了一场魔鬼纠缠，陈警官动作老练摆了两个毛巾给床上水人擦汗
　　她一动不动，眼睛垂吊着，脸上有不正常嫣红，白唇微张眉毛夹在一起，胸口如大力牛一样喘气不歇
　　他擦完了脸又手劲灵巧钻进她上衣摆里，待左边擦完又换了条毛巾擦右边
　　她不舒服从鼻子里有气无力哼哼
　　陈警官放轻了动作：“一会儿就好”
　　待擦她右胳膊时发现她右掌竟然生生纂出血印，看了眼她，他没说话，只是忙完后拿了指甲刀，搬了椅子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把她手指头一个个捊直了一个个修剪
　　艾淘淘察觉他的动作，懒的睁开睁睛，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看他，浑身的骨头都像蚂蚁咬过一样，就是有人现在抬出去把她扔了她都没有意见
　　陈警官一只只仔仔细细修剪过去，给她拿磨子磨平了，低头吹了吹
　　她好不容易缓了缓力气，问出她一直想问的：“她呢？”
　　那个名字她不想叫，觉的恶心、恐惧、咬牙切齿的恨
　　陈警官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先喝了口才插支吸管挪她嘴边：“你现在还有精神操心别的事”
　　还不等她说什么，门外谢文清牵着小鱿莉和她老公一家三口像聚会一样嬉嬉笑笑跑过来
　　她只得止了话题，看见这一家子尤其是小鱿莉水灵灵的脸蛋心情好了一半，自己四肢现在不能动，努力向她扬了个友善笑容亲切说：“小鱿莉，想不想干妈？”
　　小鱿莉抱着她的布娃娃乖乖点头，脆声脆气答：“想”
　　“算干妈没白疼你”又朝文清道：“怎么把小孩带这来了，吓着她”
　　“没事”，谢文清毫不在意，拔萝卜一样提起宝宝脖子傲娇说：“她胆大着呢”
　　小鱿莉听见妈妈夸她，高兴咧嘴：“爸爸也说我胆子大”
　　一直安静的森罗从老婆手里解救‘痛苦’女儿，拍拍她头：“be good well-behaved”看向病人用怪声怪气中文说：“上帝保佑，你会康复的”
　　艾淘淘被帅哥脸一电，迷的三荤五六，咧牙：“thankyou”
　　如果她知道自己此时形象一定不会笑的那么花痴
　　陈警官一旁看着艾老婆当他的面光明正大红杏出墙，脸臭的不可再臭，再向森罗的眼神有丝不善
　　谢文清像赶鸭子一样把父女俩赶出去，又理直气壮把病人丈夫也赶了出去
　　刚才还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文清坐她旁边捏捏她通红的脸蛋，涩涩说：“总算好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还有啊，你Y的真会挑老公，瞧把你疼到骨头眼去了！虽然上次眼光不怎么样，但这次姐妹挺你”想想又说：“全世界好事都让你占了，你不知道艾伯父听到你出事多着急，你失踪这几天他病急了好几次，幸亏是过来了，要不然……就是你这两天好点了他病才稳定，这次可别犟着性子了，亲父女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啊！”
　　艾淘淘清醒后艾祥东每日称她睡后过来看看，谢文清没见过这么别扭父女俩，明明担心的要死对着本人就是不吭气
　　她点头，感谢看向她这个好闺蜜：“谢谢你了”
　　谢文清捶她一下，又想到她有伤在身小心拍了拍：“要死啦，咱俩说什么谢”眼有些红，看她一副行动困难样子说：“我知道戒毒不容易，可你是谁啊！一定要给我撑住了，要是敢偷懒看我不在后面抽你”
　　艾淘淘被她说的又想哭，保证点头，她会戒掉的，一定！她有陈警官、有父亲、有文清、她有这么多关爱、这么多动力怎么能不坚持呢！
　　小鱿莉不知道哪摘了一把花，泥鳅一样钻进来：“干妈，送你的”
　　艾淘淘手没法接，小鱿莉眼尖看见桌上一个喝水的高高的瓶子，直接插进去，摆到她头顶：“dad father说这小花很香，可以让人happy”
　　玩闹了会，艾淘淘有些犯困，文清押押她被子叮嘱她：“困了就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小鱿莉学着妈妈老气横秋也说：“恩，恩，明天再过来”
　　艾淘淘笑：“不用天天过来，我这有人呢”
　　谢文清牵着女儿手整理她不知道哪钻的灰，没好气说：“我也没事，过来给你解解闷”揉揉女儿冲天翘的卷毛：“是不是啊鱿莉”
　　…………
　　病房又剩下她一个，一室热闹归为寂静，她困困扭了头看向窗外下斜的阳光，树叶翻腾飘落，鼻间闻着一股花香，她倦怠闭眼，听见门声推动，她没有睁眼
　　陈警官摸摸她额：“困了？”
　　她迷迷糊糊恩了一声，再没有声音
　　醒来已经是半夜三点，肚子饿的浑身发软没力气，烦躁想叫陈警官，才发觉身上出了一层虚汗，她知道，这是要发毒瘾了，接下来又将是地狱一样的炼狱，她痛苦闭上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这些日子，她怕死了这种感觉，要生不能生，要死不能死
　　果然熟悉的阴影又袭来，她立即就陷入一种无尽的黑暗之中，一切亮光从眼前消逝。浑身上下冷飕飕的，接着是奇痒难受，然后就是疼痛，那种疼痛是常人难以想像的，那是一种噬骨的疼痛，浑身上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头，而你的骨头像被劈开一样，骨头从里向外一点点地刺穿你的肌肉和皮肤，牙齿也裂开了，拼命地疯长，像利刃一样刺向大脑，脑袋爆裂般地疼；五脏六腑也被什么东西撕扯着，那种疼啊，简直没法形容……
　　这时候她拼命地想得到那鬼玩艺儿，越快越好，要是得不到，就想死，用头去撞墙壁，用手撕扯自己所有能撕扯的部位，想弄出血来，好像随着血液的流出，那种疼痛能够得到缓解
　　其实，怎么可能呢？只有得到那鬼玩艺儿，黑暗和冷啊痒啊疼啊才能消失……
　　她拼命抑制住自己感观，她不听、她不想、她不要……不要，不能要…………不行！还是不行！她想要，想要
　　陈警官沙发上踡着身子，听见声响，嗖一下起身，看见她已经满脸汗水，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警醒
　　他跑到浴室先拿了两条毛巾，一只卷成了被桶状塞进她嘴里，又检查了下她四肢绷带有没有移位、棉花塞的够不够厚，怕她冷，把自己被子加盖到床上，按着她肩膀搂着她，即使再心疼也狠心放重了力道压下
　　她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听见她一会儿含糊喊冷一会儿又喊热，大汗淋漓的像刚洗了澡，他不敢放松力气，头痛苦埋在她肩上，他甚至可以看到她后颈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真如去毛后的鸡皮一样明显
　　“淘淘，忍忍，忍忍就好了，不疼的，不疼的，乖，不疼的，我在呢，啊，老公在呢，不疼”
　　怎么能不疼！她现在已经失去意识，哪知道什么老公，什么疼，她只要那鬼玩意，她眼睛凶狠瞪他，哪哪都能窜出力气摇的床吱吱响，被子被晃的掉在地上
　　陈警官还是压着她贴着她耳朵努力唤醒她意识：“淘淘，老婆，乖，忍忍，上次不是做的很好吗，这次也可以的，可以的，老公陪着呢，一会儿就过去了，过了这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怎么花钱都随你，再也不管你了，你想去哪玩，我就请长假陪你玩完了咱们再回来，你乖啊”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他泪流满面：“你不是说要小孩嘛，咱家还贴着许多你准备好的名字呢，你还买了很多小玩具、小衣服，还有那张婴儿床，你不是很喜欢吗？等我们有了孩子，就把他放在上面，给他穿你买的衣服，玩你买的玩具，睡你喜欢的婴儿床，好不好？要是你离不开他，晚上睡觉就把他放我们中间，和我们一起睡，他一定很高兴。淘淘，乖啊！为了老公，为了我们孩子，你要撑住！以后老公都听你的，你指西我就打西，你指东我就打东，坚绝服从老婆爱护老婆，你看老公我多听话，你也听话好不好，乖啊！不疼，不疼的”
　　艾淘淘左右摇摆的脑子还是没有停止，她极度不安，突然顶向床头墙上，感觉很舒服，她第二次始足了力气向上顶，只要舒服，对，只要舒服，这样舒服就行了
　　可惜这次撞上的是软枕，她好不容易寻到了不疼的法子
　　疼痛袭遍全身，又是狼一样的眼神瞪向他，嘴里呜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骂些什么
　　陈警官‘铁石心肠’全当看不见，手里的力道一点不敢松
　　她全身抖的愈发厉害，他明显感觉她身子一下子如冰一样冷，可又不敢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他侧身，用脚勾起地上被子，一只手连忙拉上围住她
　　…………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又似乎一个世纪，她慢慢安静下来，只剩急促呼吸
　　他渐渐放松了力气，确定她毒瘾过去了才敢放开手，拾起地上另一条被子盖上，摸摸她全湿的头发，心疼吻她眉心：“乖，真棒！”
　　有时候陪戒者的痛苦一点不比戒毒者少，他们清醒看着自己亲人疼痛、痛苦、发疯、自虐，他们必须忍受着视觉痛苦和心灵的‘铁石心肠’，这种煎熬陈警官现在感同深受
　　她全身酸软睡过去了，他称这时间赶紧去浴室打了盆水给她净身，他现在已经大约能估算她发病、清醒时间段，过一个小时她大概就会醒来饿了，拨了电话给佣人，让准备好饭菜送过来
　　果然，像是咔着时间一样闻着饭香醒过来，她迷糊睁开眼睛，酸酸软软的全身告诉她，她又发病了，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给病床前为她布菜男人
　　陈警官也笑，像是刚才的痛苦，心疼全都没有：“来，饿了吧，看看今天是什么菜，恩——莲枣粳米粥、小花鱼、粉丝汤、烧汁柳、还有你最爱的核桃酥，先吃哪一个？哦，差点忘了，先喝杯牛奶，润润肠胃”
　　他试了试温度，从抽屉里摸出一大袋吸管，插了支递她嘴里：“来，吸”
　　艾淘淘听话吸一口，轻声抱怨：“又不是小孩子，当然要吸难道要吞啊”
　　知道她故意逗他，怕他担心，越是这样他越心疼，若无其事敲敲她头：“怎么不是孩子，你永远是我的小孩子”
　　她啐：“呸”
　　陈警官好心情笑，夹起一筷核桃酥喂她：“张嘴”
　　看来真把她当小孩了
　　她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摇摇头，陈警官哄着她又喝了点粥才放过她，平日就吃的不多，现在因为毒瘾肠胃又不好、食欲下降，再加上时不时来个呕吐，他真怕她体力不支，放了碗过了十来分钟又哄着逗着吃了点
　　艾淘淘吃饱喝足，打了个呵欠，困了，想睡，最近她总是大部分沉于睡眠
　　陈警官亲她：“睡吧”
　　自己就着剩下饭菜解决了大半，收拾了一下，看她睡熟了，自己才裹着条被子窝回沙发上
　　艾淘淘眯了会又醒来，听见黑暗里他打呼声音，眼泪不听话一样瞬着眼角滚到枕头上
　　…………
　　这样的日子对艾淘淘来说来的太过漫长，痛了又醒，醒了又痛，清醒的时间总是忧愁更多，她拒绝了心理师，只要陈警官陪着，她不需要那些
　　尽管付出了十足的毅力来坚持，可身体还是垮下来了，人消瘦了两圈，以前饱满的眼窝深陷下去，白白的皮肤也蜡黄暗泽，就连陈警官最喜欢的酒窝也不见了，因为频繁流鼻涕，鼻头已经被擦的红肿像个大蒜头，头发一环一环打结，再也没有以前性感的波浪卷，美女的影子已经彻底一去不复返
　　有一次问陈警官自己会不会太丑
　　陈警官居然生气跟她殴了两小时的气，吼她：“要那么漂亮做什么，我又不会扔下你，你只管身体健健康康的就行”
　　后来谢文清也说她：“纯属抓不住重点，你老公为了你身体自己都瘦了一圈，你还跟他说什么漂不漂亮，存心让他生气啊”
　　再后来她反醒，陈警官还不理她，要不是自己又吐了，估计还要跟她气一小时呢
　　她心里数着，不知道住了几天了，伤口基本上已经愈合，被捆住的四肢急需要解放，二十四小时睡在床上她都快生出虱子了
　　艾祥东今天心情不错，大概看女儿吃了两碗粥，自个儿也吃了两碗
　　“爸，伤口拆了线我想回家住，不想在医院”
　　艾祥东听见一声爸比什么都高兴
　　因为一场失踪、一场病，她终于放下了心口那团结，亲亲热热叫起了爸爸。她还记得，她叫爸时，父亲是多么的惊诧狂喜，原来爸爸一直一直爱她
　　“好，我们一块回去”因为想陪着女儿，他也一直没出院，占着病房和女儿离的近点
　　她高兴，不由自主又连续打呵欠、想流鼻涕，不想让爸爸看到，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怕他受不住，便说：“困了，想睡”
　　艾祥东拉拉女儿被子：“你睡”，回头看了眼拉了门出去
　　艾淘淘睁着大大的眼睛直挺挺躺着，呵欠不断，鼻涕终于不甘落后流了出来 ，她想擦，自己又动不了，只得任它长流
　　陈警官进来看见，刚洗好的水果连忙放下，抽了张纸就给她擦，起先她还觉的难为情、不好意思，觉的恶心，哪知陈警官板着眼像是没所谓，她也就渐渐放开了，毒瘾发作那么大的狼狈他都不嫌弃更何况小小的鼻涕，到现在，她只要感觉鼻子有东西时，都会喊：“陈警官，又有鼻涕了”
　　有时候她想：诺大的世界怎么会让他们碰到呢，而且还许以她如此深情
　　都说爱情是一种靠激情维持的东西，来得时候，燃烧得热烈，然而它也走得太快，熄灭之后只剩下一地冰冷。就如同烟花，美，绽放到极致，却只有一瞬间
　　她想：他的陈警官大概会让这种烟火一直绽放，不让它丝毫坠落，因为这种美实在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