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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缅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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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默非办公桌上有一堆金山型文件堆,随着他摇着笔杆的动作,小山一层一层削减下去
门推开,来了一个意外之客,助理为难看向江副总
江默非看向来人,疲惫揉了揉额头:“坐”
路遥近来状态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以前吸引他的地方不知觉全打磨掉了,他自责又愧疚
路遥像以前每次一样,他累的时候轻轻一句:“很累吗?”
他没回答,看了她会皱眉:“你瘦了”
因为他的一句关心,她眼睛泛红,堪堪忍住了,嘲讽翻起嘴角以从没有过的严肃看着他:“我想和你谈谈”
江默非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桌上:“今天有点累,改天谈吧,可以吗?”
路遥却坚绝摇头,江默非松了松衬衣领口,让自己不那么忧躁,尽量语气平静说:“我最近状态可能不好,还是改天谈吧,我打电话给你”
“不,就今天、现在,或者我问你答,我问完就走”
江默非觉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也看出她的坚绝,指指后面小会客室:“那你等等我吧,我安排一下,一会还有个会”
路遥听话推了会客室小门进去,十分钟后门再次推开
她侧了侧身小心说:“妈,我知道了”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她挂了电话,装进包包里,坐下,想了想,说:“你该说的上次都说了,我这次来也不是死缠烂打,你放心”自嘲一笑:“再说死缠烂打也不管用,我不会做的,你不用这么紧张,还是我问我想知道的,你回答你能给我的答案……我也累了!也许该解脱了”
江默非点头:“好”
“第一个、你以前喜欢我是真心?”
“是”
她微笑:“第二个、你爱淘淘?”
江默非笔直的身姿条件反射矮了矮,那瞬间释放出的悲伤,也许没有人认为他不爱,可她还是认真看着他,她要他亲口说
他抹了把脸沉重答:“是”
冬雷震震不过如此,她还是笑:“第三个、喜欢在前还是爱在前?”
她想知道谁是第一个得到他刹那眷顾的
气氛有些僵,但她毫不在意,她一直就那么平静温婉坐着,好像和她对面的男人聊着一些相谈甚欢的话题
江默非站起身出去摸了盒烟进来,悠悠点上一根,烟雾随着嘴角吐出一个圈,飘飘荡荡,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烟囱渐远渐隐
“我一直爱着她,从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我和她青梅竹马长大,我一直驾定那是友情,可能她一直在身边,来的太过无踪让我没有注意到,当第一个可以让我心起波澜的你出现,我就更驾定我对她是友情,有些时候我觉的自己很卑鄙,和你交往的同时,看到她眼睛里的爱意我会觉的很踏实,我私心不想让她失去那种看到我就会散发出的光彩,而那时你又害怕她接受不了我们俩的事,就这样我一直可耻的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他长长又吸了口,叹气:“自从撞破后,她走了,我和你表面上看起来很幸福,其实只有我自已知道内心莫名一种恐慌,我拼命的压制,拼命的对你好,我想告诉自己我不过是和她从来没有分开过不习惯而已。我一再的自欺欺人。再到后来,看到你、我就会想到她,无缘无故的想,去西安出差偷偷看过她一次,知道她很好,我既放心又不放心,矛盾的连自己都厌烦,我觉的我对她的感情好像不是自已驾定的那样,可一转身看到身边的你,又觉的自己想多了”
路遥脸很白,嘴角一直保持着那团笑掉下来,看向他的眼神复杂痛苦又带着一丝爽快,是啊,她爽快,原来自己过的不好,他也不好,这样就好,他们不能同爱最起码能同痛
江默非继续说:“第二次专程跑过去想再看看她,却得知她要结婚了,那一瞬间我真正慌了,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爱别人了,并不是只有我才拥有,我嫉妒那个能让她穿白纱的男人,看着她对他笑,我就发疯的嫉妒,他们的婚礼我从头看到尾,踏着自己的心脏一遍遍看着他们起誓、交换戒指、敬酒,越痛我就越想看”
说到此时他声音像拔掉瓶盖的瓶子嗡嗡的,有无限的追忆又有无限的哀伤,那两双眸子染了一层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回广东后我整个人像失了力气,当我明白自己感情的时候,我恨透了自己从前的一叶障目、自欺欺人,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身边还有一个你,我是真的欢喜过你的,我想,即然已经失掉那个我爱的,就把身边这个好好的留住”
路遥想嗤笑,留住?呵,原来那时候他就有太多的故事是她不知道的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可越来越多时候觉的你的爱对我来说太沉重,压的我喘不过气,看到你,我就想到我亲手把淘淘推的有多远,可你不是个坏女人,我没办法迁怒的去恨你。你为了爱我背叛朋友、对我又十心十意,我告诉自已就这样下去吧,可事情总不会如自己计划那样,西安开会的时候又遇到淘淘,看那么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也许说的太多他停了停,又点上一支烟,路遥将自己面前烟灰缸推过去,声音平坦空无:“继续”
江默非吐气,像是把全身的浊气全排出去,懒懒靠在背椅上:“我想尽办法找她就为了看她一眼,看一眼后又告诉自己再看一次,甚至利用艾伯父的病让她跟我一起回来,这样我就会有更多次机会看到她,她住进我房子那刻,心里终于有一种长期悬空的踏实感,那几天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给她买早餐、看她用我挑选的牙刷毛巾,睡在我给她准备的房间、这些统统都让我满足,我知道梦是要醒的,可不知道那么快,在我还在乐不思蜀的时候她老公来了,看到那男人,我就又被打回了原形,她老公也许看出来了,总是无形防着我,可他不知道,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让她知道我的感情。连翻内心计较,我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你连喜欢都没有了,就连表面的将错就错也维持不下去,看到你就让我讨厌自己、憎恶自己,这样下去对你不公平,所以我向你提了分手,说出这两个字我可耻觉的自己解脱了,呵……你现在是不是觉的我很卑鄙”
路遥再没有问任何问题,还问什么?她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他都说了,她还要问什么!
江默非道出了他漫长心理历程,喉咙干涩的像百爪在挠,又像一流清水缓缓冲洗下,终于白可见光
时间嘀嗒嘀嗒……路遥就一直坐着,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也许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或者该说些什么,她起身如来时平静,可这种平静又透着一丝决然,她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没有转身、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一条直线出去了……
江默非一直低着头,烟尾的灰末已经燃上长长一竭,火红的星子一直以它自己缓慢的速度燃烧、殆尽
第七天了,还是没找到人,陈警官越是害怕越是镇定,对着那只熟悉纽扣发呆
彭涛进来,甩在桌上一踏的白纸:“全盘了,可以确定不是上次那伙人”
担忧看了眼他,想想还是说出自己看法:“会不会是我们走的方向不对?”
陈警官摇头,兜里手机响,是谢文清打来的,他挂了电话拉了衣服就出去
第三人民医院,谢文清急的团团转,看见人来了,先利索说明情况:“艾伯父中午吃完饭昏睡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都以为他睡觉,到吃药时间李阿姨过来叫人才发现人昏了,全身发烫,刚做了措施得住院”
“有没有危险?”
谢文清:“没,医生说暂时没有,不过病又加重了”
陈警官坐下,蓝色的椅子冰凉凉的,但这点冰还不足以抵过他心里的温度,担心、害怕、恐惧、烦躁、绝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负面的没有办法排挤的情绪
谢文清这几天也过的不好,还是安慰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吊着一把刀,这种刀掉下的恐惧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就如现在的艾淘淘
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东西,一日不吃就难受一日,背靠着墙角她整个身体虚躺着,头上出了一层密密的汗,胸前起伏不定,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可悲的是她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依旧是高跟鞋的嗒嗒声,女人细心扶起她,让她靠着,熟悉的柳澄汁又递向她嘴边
艾淘淘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嘴挪开,眼皮没精打彩吊着,额角的头发湿呼呼黏在脸蛋上,她不傻,她知道自己大概吃了类似毒品的东西了,或者那杯橙汁就是
女人也不勉强她,果汁被她拿开,问:“那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艾淘淘麻木,她根本没力气说话,就连看她都做不到
女人已经习惯自说自话:“还是吃点吧,你现在要补充体力”
她心一下停了
女人呵呵笑:“你比我想像中要坚强”
艾淘淘抖了抖,她恐惧,她想哭,她好想出去
这女人最近两天看起来尤其不正常,她会不会再也出不去了?会不会再也看不到陈警官了,再也看不到文清了?看不到父亲了?看不到所有想看到的?
晚间,她睡的迷迷糊糊,被一阵电视声吵醒、还有女人笑声,听声音放的似乎是周星驰的《长江七号》:意外砸死的爸爸被小狄钟爱的七仔舍身救活,结尾处小主人翁抱着他重逢的七仔欢乐跳圈圈
她无助幻想,要是现实中也有一个七仔就好了,她一定要许愿
又是一天,她筋疲力尽最后一秒,女人把橙汁强行灌给她,她知道自己不能喝,毒品在刚开始接触只要凭着毅力还是可以克服的,所以她咬紧了牙、尽管身体想的要死还是不能喝
女人像是故意折磨她,一杯黄澄澄的果汁总是放在她目光所及地方,让她身体痛着、眼睛看着,而在每次她要熬过去的时候,女人都会尽职的灌给她
她的生活每天充斥着冰冷的地板、阴森的墙角、恶心的蛋炒饭、可怕的澄汁……
她做梦都会想到:陈警官披着她熟悉的警察服驾着警车向她开来,可是陈警官你怎么还不来?她等的好累好累………
陈警官在地方分局正在过滤一切可能,右眼皮一直跳,他闭了会睁开,又跳,强自集中精神忙手里的事,其它几个协调警员都劝他休息休息,可本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累了窝办公室沙发上眯两小时,到了点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醒来又查,就是机器人还有充电时候啊
大家都知道他着急老婆的事,劝了两次也就不劝了,再说,这事放谁身上也睡不着啊
这天医院里的谢文清又打来电话,说是艾祥东的病又重了,他陪着岳父握着老人短短几天骨瘦如柴的手保证:“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你放心”
艾祥东没有多大力气的手捏紧他:“你辛苦了”
陈警官摇头,辛苦?他怎么会辛苦呢,只要能找到他的艾老婆,再辛苦他也愿意
谢文清进来提了两大罐汤,后脚江默非就来了
她先给艾祥东盛了一碗,又给其他两个各自盛了碗,看他们没有动嘴的意思,说:“都喝点吧,找人也要有力气”
陈警官一口气喝完,江默非刚要接碗,接到一通电话碗啪一声掉在地上,抖着唇大声喊:“找到了,找到了,人找到了”
陈警官第一个反应抓向他疯癫手:“在哪?说啊,人在哪?”
江默非口里却一直疯魔嚷着:“找到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