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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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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淘淘头闷闷响,感觉后面长了个大包,身下好像是冰冰硬硬地板,哦,她想起来了,晚上她去谢家吃饭,然后回家,一个人走在黑漆漆半道上着了道,吃了一闷棍,但她依然坚强站如松
那人见一击不成又向她扑来,她迅速把包护在胸前,连连退后,后背抵在冰凉电线杆上,刚要喊,那人比她动作更快,几步窜到她跟前,不知掏出个什么东西,堵住她口鼻
她明知有异却无法闭住呼吸,徒劳地踢打了两下,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
嗒嗒嗒……高跟鞋?
她竖起耳朵静观其变,心里止不住哀嚎:为毛啊、为毛!上次绑架这次还来,警嫂这活真不是人干的,要是心理承受差点,止不住已经在精神病院扎小人了
她眼睛眯条缝,看向地面那只靠近小脚,白色的皮鞋、单跟、今年初春新款,嗯、腿上皮肤不错,至少看不见汗毛,从紧致度看应该年龄不大
脑袋转啊转,恨不得一休哥附身,人一休哥多聪明啊,有任何疑难杂症只要穿着白白的和尚服打座,嘴里念着‘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保管灵光炸开
心里小算盘拨的噼啪响,广东咱的老巢啊,该不会陈警官抓过的罪犯跋涉千山万水不远辛苦就为了绑她,应该……不会吧?可她也没结什么私仇啊,自己多奉公守法好良民,谁黑心跟她这么过不去啊?
哎,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再幸运的来个自救
“醒来了?”
艾淘淘还在冥想的脑瓜子听到声音睁大眼珠子,不可置信:“是你!”
女人嘿嘿一笑,笑的她毛骨耸然,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削一只翠绿翠绿苹果,看到她水果刀一圈一圈剥掉果皮,艾淘淘心里恶寒,不自然打个冷颤
“不好意思,麻醉剂放多了,还以为你醒不来了呢”她说的仿佛客气,却把人的生死说的那么轻飘
艾淘淘背心发凉,这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人了,定了定神,问她:“为什么抓我?”
女人没回答,果皮削到末尾,一个完整收尾,一整条果皮被她挂在刀尖上抖了抖,最后扔进垃圾桶,低头咬了口苹果,慢条斯理咽下去,反问她:“为什么不抓你?”
看到她第一眼就猜测这事跟那男人有关,而她艾淘淘只是个不幸运的衰神
女人像是读懂她,一乐:“挺机灵的嘛”,她拉长声音,阴阳怪气说:“可惜太机灵了
艾淘淘泄气,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从嘴里蹦出什么刺激了她,她到现在后背心都是汗
她想:她倒宁愿被个真正罪犯逮着,也不愿被这个看上去不正常女人绑着,太可怕了,她从小到大没像现在这么害怕过,虽然她还没有做什么,可她陌名的就是害怕
眼睛偷偷地在四周逡巡了一圈,房间不大,顶上吊着一个简易玻璃灯,墙左上方有一户小窗,很小,从投射进来的阳光判断,像是傍晚
这么说她至少昏迷十几个小时了?抑或更长?
腕上的绳子捆得极牢,也没法跑,看了看地上,她的包丢在不远处趴着
外面果然是傍晚,天很快就暗了下去,房子里更加昏暗
女人吃完了苹果,把水果刀放在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褶皱,满足踏着步子出去了
越是这样她越害怕,如果她利索给她几巴掌或者说出目的,她反倒不害怕了,就像上次,她知道是绑匪绑了她要挟陈警官,所以她一直有底气自己不会有事,可这次不一样,她每个毛孔都在紧张呼吸着,等着接下来可能可怕的事
那女人偏偏什么也不做,留她一个人紧张感受着这种恐惧
这会不会也是她的目的?如果是,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谁来救她啊!陈警官、他未必知道自己又被绑了票,虽然每晚都打电话报晚安,可她并不准时,往往两天一打也是有的,她此刻无比痛恨她那懒惰的手指头
谢文清、也不会,她晚上回家从来没有互报平安习惯,而且她们第二天又没有约定出去玩,她不会联系她
父亲呢、她好几次在文清家留宿,他大概也以为自己又不回来了,也不会联系她
天呐!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人会知道她消失了!或者寄希望于警察,可是警察要来也是有人报警啊,都没人发现她失踪谁会报警啊
她现在真是无比怀念那个她一念之间救出的幸运男,要是现在也有人看见这户居民的非法勾当,惊扰了匪徒幸运救下她该多好
可惜这种希望有多美好就有多渺茫
女人又进来,脸上带着笑,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她端了一盘蛋炒饭,看长相应该是自己做的,她蹲下身,夹起一筷头塞进艾淘淘嘴里,动作温柔有节奏
艾淘淘舌头烫的直想流泪,却不敢说话,乖顺就着她一筷子一筷子吃下去
女人很有耐心,喂了一半又给她喝了杯橙汁再喂
这个画面看起来很怪异啊!!!她机动嚼着饭粒,心突突跳
终于吃完了一整盘,女人起身,关心问她:“还要吗?”
艾淘淘连忙摇头
女人似乎有些失望,喃喃自语:“难道盐又放多了?”
直到她背影消失,艾淘淘刚才憋着的气才大口大口喘起来,听见外面客厅似乎有了电视声,她努力左右手又拧又转,试了几次终是无效,绑得太紧
扫见她的包,包离她那么近,放平时只要几步路的距离,现在却远的千山万水
终于溢不住泪水……她想陈警官了,好想他
…………
…………
艾淘淘消失了,所有人都发疯在找她,艾祥东甚至动用了关系依旧一无所获,已经四天了,人不见了,就那么没有预兆不见了,本来就身体消弱的他这几日瘦的更快
谢文清抱着孩子靠在老公怀里直流泪,都怪她,怪她,那么晚淘淘要回去,干嘛让她走啊,如果留住了人现在就不会……
江默非也过来了,他脸上也不好看,焦急的烟不离手,一根一根抽
艾祥东眼看找不着人,急的乱投医,能用的关系全用了,就是查不出来,无果后亲自给女婿打过去告诉他实情,本来不打算告诉他,以为人找到了就行了,就算有什么事他又鞭长莫及多一个人担心,这都四天了,看来,真出了什么事也说不定,只得打过去
可想而知陈警官接到电话后的震惊、害怕,慌乱订了机票连件衣服都没带,光秃秃一个人直跑进机场
大家都心焦用自己渠道努力找人……李阿姨拿了药过来也不敢像平时一样催促吃药,还是谢文清看见,半哄着才让艾祥东吃了
这两天她都住在淘淘家,女儿扔给老公也不管了,做为姐妹儿,她得为淘淘做点什么
陈警官在接到电话不到四小时后赶到,眼睛血红的骇人
他是职业警官,他接触的案件数不胜数,他知道这四天意味着什么。尽管控制了一路的害怕,到了现在他的手还在抖,问清了情况,一个人坐着默默点了根烟,吸完———仿佛又换了一个人,刚才的狂乱急躁全都不见,又成了他一惯的客观、犀利
彭涛是上次和他合作拍挡,沉重拍了拍他肩膀,认真说:“新华街那边找到嫂子纽扣,现场有微末麻醉痕迹,鉴定是表面麻醉,那个街口没有摄像头,而且走访了一遍民众,并没有特别发现”
陈警官点头,又摸上烟盒,彭涛阻止他:“弟妹现在等你想办法呢,可不是混淆大脑时候”
“没事,我就抽一根,提提神”
彭涛想了想道:“你觉的是上次漏网之鱼吗?”
陈警官摇头:“不能确定”声音哑哑的,他咳了咳,血红的眼睛下已是青影一片,黑黑的胡须也冒了尖
这是谢文清第一次看见陈警官本人,以往都是淘淘打电话两人互侃,从来没有见过他本人,她看着,似乎也看不清他五官,只能看出那双深邃眼曈里的红
陈警官从始至终除了问过她几句话,没给她好脸色,她知道这是迁怒,为心爱之人受到伤害本能的迁怒
江默非扶着艾祥东坐下,他虚浮的脚步似乎衰弱到极致,扣住女婿手,拍了又拍,已经下垂的眼睑湿呼呼一片:“找到她,找到她”
谁说他不爱女儿,现在谁敢说他不爱?他只是把爱藏在心底不让人知道而已
陈警官扶着岳父颤抖的手,重重点头:“会找到的,她好着呢,我保证!”
明知是安慰艾祥东还是欣慰
艾淘淘睁开眼晴,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腿脚小范围伸了伸活动活动、不至于一会儿又麻了,女人还是照旧端来一盘蛋炒饭,饭间一杯柳橙汁后又消失
她被这种不奸不杀的怪异感提了两倍警惕,可还是没有任何事发生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知道她遭绑了吧?
艾淘淘觉的自己整个人衰的找不着北,就好像一张参天大锅盖一样,闷头砸过来,pia得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透着衰神附体。有人遭过绑架吗,而且是连续绑架,她的人生自从认识陈警官后,好像抛物线一样走的忽惊忽稳,一会儿波谷一会儿波峰,没个准头
就如此刻,她直挺挺绑的四脚朝天,无语看向那只她现在无比熟悉的玻璃灯,阿拉神灯啊,你为什么不是阿拉神灯?
晚上,女人回来,她紧张竖起耳朵,听见厨房里蹦炒的声音,她耸耸鼻子,嗯,是鸡蛋的味道,看来晚饭照旧,不同的是这次加了一盘菜,香椿炒蛋
喂完饭,女人没有立刻离开,复制机一样又坐到原先位置上,削苹果,今天这只是红的
艾淘淘由起初害怕后已经战胜到两人能‘聊天’了:“你到底要怎样?”
女人慢条斯理削皮,不理她,啪,断了,她可惜将整个苹果扔向茶几,看向她,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在想要怎么对你,可就是想不出来,一会儿觉的不该,一会儿又觉的你该”,说完她又默默拉出一本不知名相册看的津津有味
…………
陈警官一个人站在贴满小广告纸的电线杆旁,摸上冰凉的柱子,好像能感觉到她绝望的挣扎
他环顾四周,又一遍遍亲自走访,既然查不出那就再找,总能找到线索,他相信任何犯罪都有动机有漏洞,只是还没找到而已
不厌其烦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就连附近路过的公交车都要一遍遍去公交公司盘过一次,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他明白,时间拖的越长她就越有危险
他拒绝去想任何不好的可能
他不能失去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