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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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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李洋对穆浅的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穆浅在肯德基兼职打工,住在乔麦寝室,和她挤一张床。而李洋自从偶遇了穆浅,基本上是天天接送穆浅。
乔麦寝室的老大曾经偷偷问过她,有没有感觉别扭。奈何当初乔麦还深陷在秦忆蒙的沼泽中无法自拔,根本无暇顾及李洋对自己的感情变化。
直到有一次,跟乔麦一起在食堂吃饭的穆浅,突然说了一句:“这蛋糕不错,买点带给李洋吧,你们不是上午第一节有课?帮我带给他吧,他在店里挺照顾我的。”
乔麦眼睛亮了亮,突然觉得这么长时间粘在身上的“优质狗皮膏药”可以扒下来了。这别人看起来很甜蜜的负担,让她压力很大啊。
乔麦赶紧拉过穆浅。“浅浅啊,今天有线性代数的随堂测试,你帮我下啊。”
穆浅觉得乔麦笑的有点奇怪,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到了教室,乔麦就捣鼓穆浅。指着李洋对她说道:“你把这蛋糕拿给李洋啊,反正是你特意给他买的。”
穆浅莫测高深地看了一眼乔麦,面无表情地走到李洋的座位前,将蛋糕丢给他,“喂,给你。”然后走开了。
乔麦和全教室的同学都呆了。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乔麦甚至能听到后座的一个女生对她同桌咬耳朵:“我了个去,她这是喜欢李洋还是不喜欢啊。”
同学A:“她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同学B:“可我听说,李洋这几天总是跟她在一起呢。”
同学C:“李洋不是喜欢乔麦的吗?”
同学D:“乔麦不是和秦忆蒙在一起了吗?”
同学E:“已经在一起了吗?不是说乔麦在追求秦忆蒙吗?”
嗡嗡嗡,嗡嗡嗡。同学们的讨论声让乔麦的头都大了。
穆浅坐回乔麦身边,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看起来。
可前后桌那些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却依然是不绝于耳。乔麦偷偷扫了一眼穆浅,又瞅了瞅秦忆蒙。沉沉地叹了口气。
同寝室的一个东北妹子,平时大家都唤作“妮儿”,此时看着惨兮兮的乔麦,却笑了,然后大声地清了清嗓子,恶作剧般地说:“老师来了,准备上课!”
能容纳三百多人同时上课的大阶梯教室,总算安静了下来。
李洋开始对穆浅表示出好感是在校周年晚会上。
建校60周年的晚会上,学校花大价钱请了电视台的主持人以及当红的一线明星,两个半大的足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作为是后娘养的经济学院,他们被分配到了偏后的位置。
乔麦喜欢热闹,拉着穆浅一个劲儿的往前挤。越过经济学院的地界,被信息学院的学长给呵斥了回去。
乔麦不甘心,拉过一把椅子,一脚踏上去。
穆浅赶忙伸手扶住她:“这塑料椅子结实不啊,可别摔……”
穆浅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塑料碎裂声“咔嚓”,乔麦身子一斜,直直地就要往人群里倒。大家都怕被砸到,秒闪出一条路来。
于是,乔麦就以“狗啃屎”的姿态,华丽丽地摔倒在了地上。三秒钟后,那把断了一根腿的塑料椅子轻飘飘的倒了下来。
围在身边的嘲笑声也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乔麦羞愧难当,把脸埋在足球场那几厘米长的青草里,不肯起来。
穆浅却是直接囧在了当场。左手还伸在半空,保持着前几秒还在搀扶着乔麦的姿态。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却是之前呵斥乔麦,让她不要越界的那位信息学院的学长先说话了。“你还不起来啊,地上凉。”
乔麦听到这话,更不想起来了。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刚才一脚踩坏了塑料椅子,她摔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崴到脚了,隐隐地有点痛,她又羞又恼,简直要哭出来了。暗暗地在心里想,等大家都不注意她了,再偷偷摸摸爬起来。
正想着,听到耳边一声轻笑。这声音她熟悉,是秦忆蒙。
在喜欢的人面前囧成这样,乔麦恨不得自己当时摔下来的时候就直接死掉。
那样或许秦忆蒙还可以追悔莫及地抱着她的尸体,边哭边痛诉:说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她啦,说其实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啦,说如果有来生一定要在一起啦……
乔麦就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胸前一暖,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身子,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柔软,秦忆蒙明显顿了一下,将胳膊向上挪了挪。
乔麦觉得耳朵一热,随后是身子一轻,自己就从躺尸状态变回了僵尸状态。思维还在飘忽,脚下踩着海绵,秦忆蒙见他站不稳,箍住她的胳膊也并没有放开。
十一月底,已经入深秋的夜里。秦忆蒙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她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反应竟然是转身推开他。
乔麦本来就未站稳,脚踝又崴了,加上秦忆蒙并没有抱的特别紧,没想到她突然会这样,一时也没搂住。于是,乔麦就这样直直地面对着秦忆蒙又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内,在场的人再次愣在了当场。
足球场上本就种了厚厚的青草,乔麦穿的又多,如此摔下去倒也并没有觉得特别疼。
上弦月悠忽悠忽地挂在夜幕,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上,有人在放声歌唱:“我在遥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乔麦闭上眼睛。真心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她死掉了。
这么一闹,乔麦早就没有了看演出的心情了。拒绝了秦忆蒙要送他回来的关心,一个人灰溜溜地一瘸一拐地回到寝室,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被子很凉,她的脸很烫。
过了许久,才将郁结的那口气重重地呼了出来。然后才想起来,穆浅还站在她的床前,囧囧地掀开被子对她说:“你要不也进被窝。”
穆浅抬起胳膊看了看时间,“这才十点呢,晚上据说有烟火,你确定不去看?”
看什么烟火啊,乔麦估计,如果她现在去了,大家绝对不看烟火,巴巴地全看她了。
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一口老血喷在枕巾上。
穆浅关了灯出门,留乔麦一个人在寝室郁闷地窝在床上,躺着躺着竟然也睡了过去。
乔麦睡的很浅,她梦到自己以各种怪异而丢脸的姿势一次又一次在秦忆蒙面前倒下。迷迷糊糊中,忽然觉得面前大亮。
睁开眼睛,发现外面很吵,乔麦起身,趴在窗户上往楼下看。寝室楼外的小草坪上不知为啥聚了一伙人,闹哄哄的。
乔麦推开窗户想看个清楚,冷风却争先恐后地往寝室里钻。她冻的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刚想关上窗户,就发现,站在草坪中间的两个人她很眼熟,是李洋和穆浅。
后来才知道,当天晚上的焰火晚会,除了操场中心,全校还有其他六个烟花燃放点,李洋当时还兼着校学生会的宣传部的副部长,揽到了一个在乔麦寝室楼下燃放点的活。
穆浅将乔麦送到寝室,折返大操场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带着众小弟抬着几箱烟花爆竹的李洋。
遂被邀请一起去分点看燃放烟花。
时间一到,会场中心的焰火率先被点起,旋后其他六个分会场的焰火边呼应着点亮了夜空。
便是在这样的绚烂星空下,映照着穆浅的脸也格外的柔和美好起来了。李洋心里一动,倏然单腿跪地,摆出求婚的姿态对穆浅示爱。“浅浅,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好吗?”
追逐爱情,其实是有毅力人士的战场。有太多的人,埋头奔跑,不求回报。等到累了,跑不动了,回头发现有人一直扛着板凳,带着零食,禁不住诱惑,转身投入他的怀抱。
美名其曰要选择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其实,只是惰性上来了,再也不想去白白付出。终生伴侣,究竟是选自己爱的还是爱自己的。这从来都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找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过一辈子,究其根本,敌不过惰性二字吧。
不管怎样,乔麦还是松了口气。眼看着穆浅心力交瘁地一趟一趟往火坑里跳,她也不舒服。终归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他都已经要结婚了,你也收收心,以后跟李洋好好过吧?”
穆浅没有吭声,乔麦只好情不自禁地又补上一句,“别再跟大学的时候一样。”下半句“一边跟李洋交往,一边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另外的男人。”乔麦没有说出口。
可是想了想,又有点为李洋抱屈,于是嗫嚅着补充:“你知道么,李洋他们寝室的人,都戏称他绿毛龟!”
穆浅不知道是被乔麦说烦了,还是真的有所触动,沉沉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提结婚的事情,先这么过着吧。”
乔麦张了张嘴,本想提一下,李洋来过济南的事情,可是见穆浅兴致缺缺的样子,知道此时她一定在为那个男人要成家的事情揪心,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索性闭嘴不语。
两人默默不语坐了一会儿,穆浅习惯性地抽出一张纸巾,涂涂画画。乔麦看了一会儿,索然无味,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明显憔悴了很多。很多事情,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夜晚开始,似乎发生了一些她无法察觉的变化。
明天还得上班,理智告诉乔麦,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刷牙的频率便加快了几分。想到上班,脑海里灵犀一闪,嘴巴里的牙膏沫还没吐干净,冲出卫生间就冲穆浅嚷嚷:
“浅浅,你要不要去给我们李总当行政助理。”
穆浅眉头一皱,随手将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筐:“大姐,你先把牙刷好了再说话成么?”
乔麦草草地用口杯里的水漱了漱口,“你不是要找工作么?我们公司要给老板招行政助理呢。这活肯定轻松,我们那老板,一般都是下午才来公司的。”
说罢不等穆浅回复,她自行替她拍板:“赶紧睡,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面试。”
说完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这件事是童童负责的,她百分百放心。
坐在办公室里,乔麦却一直支棱着耳朵。平时没感觉,此刻才发现,办公室间的私密性真是太好了。乔麦的座位与面试的房间只有一层玻璃板隔着,但里面在说什么,她根本无法听清。
不知道是第几次刷新当前的网页,隔壁房间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乔麦赶紧起身,努力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端着杯子去茶水间倒水。
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穆浅又扫了一眼矮子林。
今天早上填简历的时候,矮子林听说来面试的人是乔麦的朋友,还老大的不愿意。旁敲侧击,阴阳怪气地敲打她,想走后门是不可能的。
乔麦对童童使了个眼色:李总不是让你招个行政助理么?怎么是矮子林去面试啊?
童童无奈地耸肩摊手,表示无奈。谁让她是矮子林的下属。
乔麦也很无奈,边咒骂着矮子林边默默为穆浅祈祷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本以为没戏呢。此刻见矮子林的神情,貌似还有门。待矮子林进了屋,乔麦赶紧拉过穆浅问她:
“怎么样啊。”
“都是些很简单的工作啊。”穆浅表示可以胜任。
乔麦一脸黑线。“大姐,我是问你,觉得面试能过么?”
穆浅一脸讶异:“就这破工作,还需要高精尖人才?”
“呃。”乔麦看着穆浅那一脸的无辜讶异,刚想仰天长叹,无语问苍天。就听到矮子林拔高了嗓音叫童童。
很快,童童抱着一大摞文件从矮子林办公室里出来。对穆浅说:“你从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了,这是人事经理需要你整理好的资料,下班之前要交给她。”
乔麦皱眉。也故意扬了扬声音:“童童,你不是说要给李总招行政助理么?哦,不对,是私人助理。”
童童赶紧冲她使了个眼色,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对穆浅说:“你先整理,我忙活完手里的工作帮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