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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六节 ...

  •   第六节、
      到了咖啡店,穆浅看了看手机,说道:“糟糕,足足迟到了两个小时,也不知道林子涵走了没有。”乔麦撇撇嘴,“不会走的,他那种人,没打电话催你,就绝对不会走。”
      穆浅刚想问她,他那种人,是指哪种人。就见林子涵坐在咖啡馆最里边靠墙的一张桌子旁,见她们俩进来,激动地直招手。穆浅赶紧挥手打招呼,脚下加快了步伐,冲林子涵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们来晚了。”
      林子涵笑容可掬:“没关系,没关系。”边说边招呼乔麦和穆浅坐下,随手将桌子上的一本书塞进了自己的双肩包内。
      “喝点什么?”林子涵依然笑容可掬。
      乔麦和穆浅异口同声:“咖啡。”
      在等待咖啡上桌的过程中,三个人相对无言。林子涵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俩,双方似乎都在考虑,应该先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乔麦先打破了僵局,只听她对穆浅说:“你叫人家出来有啥事儿,怎么不说啊。”
      穆浅却没有乔麦那么急躁,咖啡还没上来,服务员先一人给上了一杯柠檬水。穆浅此刻轻轻地抿了一口柠檬水,慢悠悠地说:“我以为他会跟我说点什么呢。”
      林子涵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尴尬,他不自在的“呵呵”笑了两声,又搓了搓手,说:“那我就先说了,嗯,我最早觉得茂茂不对劲儿,是那年的三月份。她……”
      “你先等下,我能冒昧的问下,你跟茂茂是什么关系吗?”穆浅两眼发光,直视着林子涵。
      “我们是朋友,只是普通的朋友。”林子涵不自在地低下头,搓了搓手。又叹了口气,“好吧,是我暗恋她。”
      “茂茂知道吗?”
      乔麦一听这语气有些不对,急忙在桌子下面踢了踢穆浅,小声对她说:“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啊?”
      这时,年轻的女服务员将咖啡送了上来,林子涵帮着把咖啡递进来,说了声“谢谢”,待女服务员走远,他又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我只知道,她从来没有对我表示出其他的想法,连暗示都没有。”
      “所以,你也没有对她表白是吧?”
      面对穆浅的步步紧逼,林子涵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他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说道:“我害怕我一旦……”
      林子涵还没说完,穆浅伸出右手,打断他,“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穆浅也不避着他们,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就草草地挂了,乔麦离她近,听出了那是李洋的声音。
      挂上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刚要让林子涵继续说下去,不料手机又响了。穆浅烦躁地边掏手机边嘟囔:“又有什么事儿啊。”可是一看手机显示屏的来电显示,不由得就愣了。
      “阿姨,你别哭。慢慢说。”穆浅边接了电话,边看着乔麦。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蹿了上来,果然,穆浅挂上电话,立刻变得有些慌张。“对不起,我们临时有点事情,改天再约。”说完也不等林子涵回复,一手拉起乔麦就往外走。“快跟我回家,你爸爸出事了。”
      乔麦的脑袋“嗡”地一声,立刻就空白一片。她不敢问穆浅“出事了”是出什么事,出多大事了。任由穆浅牵着自己出了咖啡厅,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又僵硬。
      林子涵拿出一张毛爷爷,压在了咖啡杯下。也追了出去。
      “我有车,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穆浅此刻也顾不得客气,只是冲她点了点头,“那谢谢你了。”

      林子涵从小在这座县城生活,对整座城的路线熟悉的像自己的家。七拐八拐的抄近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医院,而此刻哥哥开着车,载着妈妈和爸爸嫂嫂,还在来医院的路上。
      乔麦心急如焚,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穆浅见她双手冰凉,浑身都在发抖,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害怕,叔叔不会有事的。”
      乔麦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进入医院的每一辆车。当哥哥那辆红色的马六跑轿进入她视线的时候,乔麦觉得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急救的担架车已经等在门外了。车门一开,几双手便进了进去,将乔爸爸小心地挪了出来,乔麦“哇”地一声扑到了手术床上。只见他浑身是血,胳膊肘,膝盖,甚至侧脸都被擦破了,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但乔麦还是看到了上面沾着一层细细的沙粒。
      乔爸爸还没有完全昏迷过去,听到乔麦的哭声,努力瞪大眼睛朝哭声的方向看去。乔麦赶紧挤过人群,牢牢地抓住爸爸的手,凑近了这样一看,乔麦更觉得心里一紧。他显然是伤到了头部,此刻,正有鲜血汩汩地从乔爸爸的耳朵里流出。
      乔麦被吓坏了,连哭都忘记了。她只觉得爸爸手很凉,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
      直到乔爸爸被推进了手术室,急救室的手术灯亮起,被关在手术室门外的乔麦才渐渐地回过神来。一口气深深地吐了出来,一颗心却还是悬在嗓子眼。转头看了看妈妈,她正被嫂子搀扶着坐在长椅上。
      乔麦也慢慢地走过去,在妈妈面前半蹲下。抓住她的手,小声地说:“妈,没事。爸不会有事的。”一说话,乔麦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哽咽的。乔妈妈此刻抬头看了看乔麦,伸手将她脸颊的泪痕擦去,点头道:“嗯,不会有事的。”
      穆浅扶着乔麦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转头瞥见林子涵还站在那里,淡淡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林子涵也颇觉不自在,笑着耸了耸肩:“没事,举手之劳。”
      穆浅也没什么心情跟他继续客套,挨着乔麦坐了下来。手术室外,一时间除了偶尔传出的几声轻轻的抽泣声,整个走廊便是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林子涵又出现在了穆浅面前。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超市购物袋。他将其中的一个袋子放在了长椅上,又从另一个袋子中拿出了几瓶水,挨个分发到大家的手中。
      乔麦的哥哥刚办好了手续,又打点了一下医院里的熟人,忙活到现在正渴着,接过水就喝,等终于喘匀了一口气,才想起谢谢对方,又客气地问林子涵是谁。
      穆浅赶紧介绍:“这是我朋友,刚才就是他开车送我和小麦来医院的。”
      乔妈妈疑惑地看了一眼正殷勤的林子涵,又看了看穆浅。好像在问,你男朋友不是今天当伴郎的那位吗?乔麦赶紧替穆浅说:“普通朋友,原来是高中的同学,好久不见,这次回来偶然碰见的,就一起吃了个饭。”
      乔妈妈还想说句什么,就看到走廊尽头闹哄哄的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爷爷。乔麦一看到爷爷和几个叔叔婶婶,忍不住又红了眼眶。站起来挨个叫人。
      二叔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让她坐下又像是在安慰她:“别哭,你爸爸肯定没事。”这一说,乔妈妈却哭了:“大喜的日子,他出了这么档子事,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你说这些干啥,都是一家人,谁还在乎这些神神鬼鬼的。”爷爷显然也是累极了,挨着一张椅子坐下。这时,一直默默不语的二婶说话了:“新娘子那边的一个朋友,怀孕了还挺着个大肚子,你说她参加什么婚礼啊,这不是找病吗?”
      乔爷爷听闻此言,原本无精打采而瘫软下去的身体立刻变得挺拔起来。“你说什么?谁怀孕了还来参加婚礼了?”
      三婶婶说:“估摸是新娘子那边的朋友吧,一看就是年轻人,大概也是不信这些。或者是本身就不知道吧?”
      小婶婶又说:“她不知道,她家里人也不知道么?这新娘子一家办事也真是可以的,冲撞的不是他们家的人,就这么不经心。”乔麦偷偷问穆浅:“怀孕的人不能参加婚礼吗?”
      穆浅点了点头,小声告诉她:“好像是胶东这边的习俗,怀孕的女人参加婚礼,容易冲撞到夫家的长者。你爸爸是夫家的迎宾和送客,算是首当其冲了。”
      乔麦看了妈妈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爷爷和几个婶婶那么情绪激动,便更相信了穆浅的话,爸爸和妈妈都是在外面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些。
      “不行,我明天得去找老三说说,这样怎么行。”爷爷拍了拍大腿。
      乔麦暗想,明明是酒后驾驶,偏要赖着人家女人怀孕上去,也太无理取闹了。乔麦正想开口劝爷爷几句,哥哥先开了口:“找什么找,人家大喜日子的,回头再说吧。”
      乔哥哥的语气强硬,俨然现在已经是当家人的架势了。他是乔爷爷这一支的长子长孙,一年前刚结婚,没有办婚礼,直接领证之后就蜜月旅行了,从爷爷的角度来看,怎么都不算已经成家了。
      乔爷爷年轻的时候,独断专裁,家里的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乔妈妈曾戏谑说他恨不得每盘菜加几粒盐都得搀和。现在可能是年纪大了,性子温和了些,也或许是年轻的一辈已经不似往年般的媳妇,把家庭地位看的多重要。
      听到乔哥哥这么一说,乔爷爷倒也不那么严肃了,索性招呼大家都坐着,别在这儿杵着。然后问了问出车祸当时的场景。
      乔麦也是此刻才知道了当时的第一现场。

      原来那天乔爸爸将客人送回了酒店,去了一趟卫生间后,就重新坐回车里,继续往家赶。雷厉风行,动作干净利落。乔妈妈本来想坐他那一辆车,也愣是没来得及。赶紧让儿子在后面好好跟着。
      在柏油马路上的时候,一切都还算正常。乔爸爸开车一贯小心,此时的车速也不算快。等拐进了村里的白沙铺成的泥路时,乔哥哥隐约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车速越来越快不说,车轮貌似还在打滑。很快,乔妈妈也发现了问题,掏出手机要给乔爸爸打电话,让他停车。乔哥哥大声说:“你疯了,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
      正说话间,开在前面的乔妈妈那辆黑色的别克已经隐在了车轮卷起的尘沙之中了。“怎么开那么快。”乔哥哥边说边也跟着踩下了油门。此时却听“轰”得一声,远远地就见一辆黑色轿车翻滚着飞了起来。
      乔哥哥只来得及说一声“糟糕”,就发现那车已经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一时间更是沙土遍地,根本看不到车了。
      待赶到近前,才发现周围已经是很浓的汽油味了,乔哥哥怕会爆炸,让乔妈妈和妻子在车里不要出去,他几乎是飞到了那辆车旁边,将已经昏迷了的乔爸爸从车里拖了出来。
      刚架着爸爸远远走开,便听到身后一声震天的“轰”,那车已经炸开了。

      那场景太震撼,跟惊悚大片似的。乔妈妈现在想起来还手脚冰凉。乔麦还想再安慰妈妈几句,就看到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她赶紧站起身凑过去,没有听到那句:“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一颗心总算又回到了胸腔。
      爷爷和叔叔婶婶围住医生问东问西,乔麦和妈妈便赶紧看看被推出手术室的爸爸。他还没醒,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了。
      回到病房,哥哥去办住院手续。林子涵此时也不晓得又从哪里钻了出来,在乔爸爸的病床下面放了两个塑料盆,又拿出两个漱口杯,又递了一个塑料袋给乔麦说:“牙膏牙刷还有毛巾都在这里面。”
      乔麦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有洗面奶,肥皂和晾衣架。忙道谢,又问多少钱,林子涵摆摆手:“不用了,也没多少钱。”说着又指了指床头柜:“里面我买了点牛奶和水果,还有打饭的饭盒勺子筷子。”
      乔麦一看,竟然还有暖壶和水杯。一时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穆浅见乔家的人也都到了,忙拉过林子涵说:“咱们先走吧,人多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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