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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四节 ...

  •   第四节
      “除非……”
      “对,除非茂茂不是亲生的!”乔麦大巴掌往自己大腿上一拍,摆出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正义表情。
      穆浅无语地转头看了乔麦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你笨起来的时候,还真的是天怒人怨啊。”说完也不去理会乔麦的抗议,自顾自地说道:“除非,把这件事情嚷嚷出来了,对茂茂,对学校有好处。”
      “能有什么好处呢?”
      “对啊,能有什么好处呢。”

      晚上回家吃过晚饭,爸爸和爷爷在客厅商量要给堂哥送的彩礼钱,乔妈妈以为下午的时候,乔麦跟着穆浅去见她男朋友了。又开始催促她:“你跟着人家出去玩,自己就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哎呀你这个熊孩子,得气死我。”乔妈妈用刚洗完碗,还沾着水珠的手指头点了点乔麦的大脑门。“从小到大,人家浅浅哪儿都比你们强,你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吃一样的饭,怎么浅浅就样样优秀,你和浩浩就熊蛋包呢?”
      “妈,我问你个问题哦,作为家长的,是不是自己孩子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会很生气啊。”
      “废话,不生气的那还是亲妈么?”说完,脸上的神情一暗,约莫是想到了自己确实不是亲妈。乔麦赶紧继续话题,“那妈妈,如果我做了很丢人的事情,你会到处嚷嚷,搞得人尽皆知么?”
      “那脑袋是长在屁股上的么?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啊。谁脑子进水,会到处嚷嚷啊……”说到这里,乔妈妈突然放下手里的碗,油腻腻的手指头戳向乔麦的额头:“你个死丫头,今天出去又闯什么祸了?你是一天都不安分是么?”
      “哎呀,妈。”乔麦赶紧擦掉额头的油渍“你天天的,净看我不懂事了。我只是今天和浅浅出去,遇见了件怪事。”
      乔妈妈把碗擦干净,又洗干净手。似乎对乔麦所谓的奇怪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把围裙解下,擦干手,乔麦着急让妈妈问“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却发现,老妈根本不买账,不由得嘟囔了一句“真不会聊天。”
      只好凑上前,跟妈妈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乔妈妈听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哎,多好的孩子啊,她妈妈得疼死了。”
      乔麦至今对茂茂妈妈扔抱着偏见,忍不住地“哼”了一声,她只看中茂茂带给她的虚荣感吧,一旦茂茂做错了什么,她就觉得难以忍受,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她似的。
      她至今都忘不了茂茂妈妈那恶毒地眼神:“你要不告诉我你肚子里是谁的野种,我他妈就让你生下来,再去验DNA,让你这一辈子抬不起头!”
      乔妈妈听出了乔麦的不屑,又叹了口气:“等你以后当了妈妈你就知道了。”乔麦还想再辩解几句,就被妈妈打断了:“明天还得去参加婚礼呢,你不休息,浅浅也得睡觉,赶紧去吧。”

      穆浅大概是折腾了一天,此刻已经累了。乔麦进到卧室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只是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是在想明天当伴娘的事情,还是在想茂茂的事情。
      乔麦将手放到穆浅眼睛上,“快睡吧,我关灯。”穆浅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对乔麦说:“先别关灯。咱们说说话吧。”
      “嗯呐,你还在想茂茂的事情么?”
      “想很多呢。”穆浅翻过身子,面对着乔麦。“你说人这一辈子,说死就死了。可是呢,只要活着一天就要拼一天。”
      乔麦笑她:“怎么说起话跟个老学究似的,你可是过的最随性自在的好不好,哪像我,活的那么苦逼。”
      “你拼的是前途,可是,我只是搏一份爱情。”顿了顿,换了语气又说:“给你堂哥当完伴郎,他就要结婚了。”
      “难过么?”
      “说不出是不是难过,因为他一直没给我希望。只是没想到会失去的那么早就是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给他当伴娘啊。”
      “我怕我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而且,他是新郎,我是伴娘,不太般配啊。还不如他是伴郎,我是伴娘,同样的配角,同样的身份……”
      穆浅还在说着,乔麦却因为奔波了一天,实在太累了,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感觉穆浅起身关了灯。
      一夜无梦。

      睁开眼睛的时候,穆浅已经起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乔麦觉得她可能把这场婚礼当做了自己最正式的葬礼,对爱情的祭奠。
      出了卧室,才发现爸爸妈妈和爷爷也都不在家。空空荡荡的大宅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昨天吃过晚饭,爸爸和爷爷在聊堂哥结婚的事情的时候,她听了一耳朵,貌似是今天一早要去那位伯伯家吃水饺。
      洗漱结束,百无聊赖,翻了翻手机。跑到院子里爷爷的躺椅上晃悠了一会儿,摸了摸刚长好籽实的小葡萄,微风拂过,那绿水晶般的小葡萄躲在叶子下冲她笑咪咪。
      这栋宅子,若是好好装修一番,搭上一点古风格的家具摆设,足以媲美现代一些所谓的古建筑了。绕过院子后的小影壁,是后堂。后堂分正屋和侧室。侧室又分为东厢房和西厢房。
      西厢房一般都是给小姐住的,元曲《西厢记》,就是写一大户人家小姐的爱情故事的。用西厢来代小姐?乔麦边想着边继续往正屋走。
      正屋分了三个部分,中间屋子的功能类似于现代装修格局的客厅,跟前堂一样,整整齐齐地摆了两排太师椅。正对着她左手边是放她奶奶牌位的房间,乔麦对这屋子很熟悉。
      恭恭敬敬地又给奶奶磕了个头,抬头,却瞅见奶奶牌位后面的白绸子被风刮起一角,露出里面很大一块空间,貌似别有洞天。乔麦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边双手合十对奶奶念叨“打扰莫怪,打扰莫怪”,她也不晓得这么说对不对,反正她也只是求个心安。
      小心翼翼地躲开摆放着奶奶牌位的实木桌子,伸出右手食指,挑开了那块白绸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那似乎是个密闭的空间,没有阳光进去。里面一片黑暗。乔麦只好又将白绸子拉开几分。
      光线进来,乔麦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先是一愣,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就从头顶布满了脚底,那竟然是摆了四排的泥娃娃!
      每个娃娃的表情不一,有的成熟稳重,有的憨态可掬,有的调皮可爱。当然,大小也不一样,衣着也各不相同。
      最让乔麦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年龄好像也各不相同。老态龙钟的两个泥娃娃摆在最上面的一排,下面是四个五六十岁的娃娃,是两对夫妻。两个男的娃娃,眉目间非常相似,不是兄弟又是什么。
      像观众席座位般的四排木架子上,摆着十几个泥娃娃。是四世同堂的意思么?
      乔麦打了个哆嗦。那些泥娃娃,做法很细腻,细节处理的非常好,所以这一大家子摆在这里简直是栩栩如生,观察时间长了,竟有种他们也在盯着自己看的感觉。一想到,每次给奶奶上香的时候,他们同样在享受贡品,乔麦就忍不住的又打了个哆嗦。
      刚要把白绸子放下,就听到前堂外那厚重的大木门被人推开,有人大步走了进来。乔麦耳朵尖,立刻就听出那是妈妈。高跟鞋“哒哒哒”地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她无法忽略。
      赶紧慌里慌张地放下白绸子,走向前院。妈妈的声音也适时而起:“小麦,起床了啊,还睡呢。”
      乔麦依旧进了外院,往爷爷的摇椅上大咧咧的一趟,心里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她深呼吸,然后也大声道:“哎呀,不要往里走了,我在这儿呢。”
      乔妈妈从屋里探出脑袋,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啊。”说完也不等乔麦回答,拉起她就往外走。然后特别多余地问了一句:“你洗脸了吧?”
      乔麦边“嗯”了一声,边回头向后院的方向看去。早晨八点半,太阳早已经从她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了,笼罩在那间屋子上方的雾气却还没有散尽。乔麦突然想起那些泥娃娃看向自己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道。红色的鞭炮碎屑散落满地。每个人的脸上都铺满了微笑。这里面有不少她熟悉的面孔,都是她在奶奶的丧礼上见过的。
      谁会为了谁真正的开心,又会为了谁真正难过呢。
      乔妈妈似乎知道乔麦讨厌这些繁文缛节,直接把她塞上了一辆斯巴鲁,告诉她哥哥和嫂子已经在酒店里了,去了直接找他们就好了。车门关上之前,乔麦问了问穆浅在哪儿,才知道,她当伴娘,这个时候应该跟新娘在一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去了酒店,会场已经完全布置好了,乔麦找到贴着自己标签的座位坐下。和嫂子聊了会儿天,便听到酒店外的鞭炮和礼炮就响了起来。
      一阵喧哗和热闹之后,新郎新娘手挽手进了会场。乔麦对这个堂哥堂嫂没多大兴趣,反倒是急着在他们身后寻找穆浅的影子。
      她穿着紫色的抹胸泡泡短裙,脚下是一双帆布的粉紫色及膝长靴。长发盘起,梳了一个可爱的公主髻,没有任何赘余的发饰,黑色柔顺的长发瀑布般淌下。双耳挂着长长的耳线,缀着一颗小拇指尖大小的珍珠。
      穆浅平时很少化妆,此刻,她画了淡妆,铺了香粉,描了眼线,睫毛膏把她原本就不算短的睫毛,打造成了一双黑色的小扇子,手腕绑了一朵粉色的布制玫瑰,更衬得整条胳膊雪萝卜似的。
      举手投足间,真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当然,不仅仅是乔麦,还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穆浅。乔妈妈激动地向跟她打听的亲戚介绍:“那是我朋友家的女儿,从小就什么都好,长得漂亮成绩好,有美术天赋,还很有文采呢。”
      骄傲地语气,像是在夸耀自己的女儿。
      不过,这也确实是实话,穆浅,也真是优秀,360度零死角的优秀,她不像茂茂那样的书呆子,也完全不像章之浩那样,除了弹一手的好钢琴,其他的地方,一无是处。
      只听乔妈妈继续喋喋不休:“人家的孩子,从小就管教严格,做错了什么事,那都是一顿严厉的批评教育。”
      乔麦在心里冷哼了一句,“明明是家庭暴力好么?”
      只听乔妈妈又说:“不像我家这毛丫头,真是被她爸爸给宠坏了。”
      对方也挺会聊天,忙说道:“哎呀,你家男丁多,老爷子老太太盼了多久才盼到了一个孙女,那怎么宠,估计都是不够的。”
      乔麦听闻这话,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除了爷爷奶奶和直系的叔叔婶婶,其他人都不知道她不是亲生的,难怪爸爸说,恐怕几个亲叔叔家的哥哥弟弟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乔麦正偷偷想着,只听那亲戚又说:“我听他们说,老太太走得那天,你家孩子哭的不行了?追着灵车跑了好远。”
      没等乔妈妈回答,她便又道:”老太太也算没白疼她,就这么一个孙女,那真是放在了心尖子上啦。“
      乔麦觉得无聊,索性转了身子,边吃边向穆浅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禁又是一惊。此刻站在穆浅身边,西装革履,正在帮新郎挡酒的应该就是伴郎了吧?
      这个他,乔麦看着却是十分的眼熟,而且,绝对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见过的,乔麦用筷子支着下巴,反反复复地回想。许久,才从脑海里把这个人捞了出来。
      待意识到这个人是谁的时候,乔麦不自觉地又愣了。他曾经两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第一次,他说要现实生活中得到她,另一次,是他对自己说不要回到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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