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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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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操场早就已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了。
几个人一开始还有些羞涩,都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去疯。但很快便被那些热闹气氛所感染了,一个个的都活泼了起来。
乔麦堆了会儿雪人,觉得没意思。兴冲冲地便跑去打雪仗了。玩的一身泥一身雪,连帽子和围巾被人捡了去堆雪人都浑然不觉。
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多,太阳开始从密密的云层中钻出来,被大家踩得脏兮兮的雪开始融化,气温陡然就降下来了。
乔麦身上的雪也开始融成雪水了,浸透了外套,毛衣。冷风一过,立刻就冻得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地回到寝室,换下湿漉漉的衣服,缩进被窝里就再也不想出来了。
迷迷糊糊睡到七点多,室友推她起床,一模才发现,乔麦的身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滚烫起来了。
几个人把乔麦包成一个面团似的,簇拥着就去了卫生室。吃了药喝了点热水,倦意又袭了上来,昏昏沉沉地直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睁开眼睛,发现坐在病床边的是秦忆蒙。
他伴倚着病床。右手支着下巴,在打盹。他似乎是累极了,眼睛下有一大块的乌青。她有多久没见到他了?现在看见他,还是会心动,还是会心痛。这样的矫情让乔麦有点瞧不起自己。
回忆停留在乔麦追逐秦忆蒙的最后一站。
如今再见面。人去楼空,物是人非。他已不是那个羞涩的少年,她亦不是那个勇敢的少女。
当年有勇气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如今,连对他微微一笑,轻轻问一句“你好,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的胆量都没有了。
乔麦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再掉下来。
多少年后,尘归尘,土归土。和前男友在妇科检查门口遇见,他的身边站着的,应该是他的太太吧。能够接受他温柔呵护的幸福女人。
乔麦这么想着努力让自己微笑,再努力让这微笑看起来自然一些。将目光从秦忆蒙身上拔出来,转头去看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这一眼,不由得让乔麦觉得迎头泼来了一盆冰水。
天呐,这位太太,有点眼熟啊。
这特么不是孙彦么!紧接而来的发现让乔麦迅速从刚才悲伤遗憾的气氛中跳戏了。
这狗逼属驴的么,真特么有耐力,不遗余力地挥动锄头挖墙脚啊,这目前的状态算是功成名就,小三成功上位了吗?乔麦放肆地在心里咒骂这个女人。
但是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上,一定贴着客气而大度的微笑。尽管微微犯潮的眼睛,太容易暴露她最真实的情绪。
过去的时钟,在乔麦面前滴答滴答一点一点过。
便是在前几天,乔麦还是那么想要见到他,如今梦想成真。她却慌张的想要逃。
第一次,她恶毒地觉得,“只要你过的比我好”真的是世界上最明目张胆的谎言了。
连续两天的高烧,似乎蒸干了乔麦体内的所有水分。嘴唇干裂开,用舌头舔下都生疼。
穆浅忙着找工作的事情,白天都不在家,煮好一锅粥,供她喝一整天。
这天是周六的傍晚。天刚刚开始阴沉下来,穆浅出门面试去,现在还没回家。
乔麦闭上眼睛,整个人恍惚地像飘在云彩上面。两天前与秦忆蒙在医院的巧遇,不真实的像在梦里。
明明那么想见到他,却只能仓皇逃走。原来一直重伤未愈的是她,一病不起的也是她。他过的很好,很幸福。
同样是高烧以后醒来,她的床榻前,却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为她端茶倒水,喂饭喂药的少年了。
既然已经结束了,就彻底放下吧。果子熟透了却没有来得及摘下,索性就让它烂掉好了。
这一生病,就格外的想家啊。
乔麦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城里工作。把她和哥哥放在村里的奶奶家里。本也快快乐乐地跟着哥哥弟弟长到了五岁,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的妈妈不得不先放下工作,接她和哥哥过去一起生活。
那天,小小的乔麦突然仰着脸问奶奶:“这个周末,那个阿姨为什么没来啊?”
奶奶忙着喂鸡,一脸的困惑:“阿姨?哪个阿姨?”
“就是那个每个周末都来家里,给我和哥哥带好吃的,还给欢欢带粮食的那个阿姨啊。”
欢欢是他们家养的一条土狗。
乔麦的回答让她奶奶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给她妈妈打电话,“艾玛,可了不得了,你赶紧把你女儿接回去吧。”
至于五岁左右的乔麦为啥有如此低的智商,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很少再见到爷爷奶奶了。
这个小段子,妈妈经常拿出来笑话她。乔麦却从来不肯承认。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记忆力是很惊人的。因为,她甚至可以说出很早之前妈妈给她讲过的睡前故事。
很久很久之前,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村庄里,住着一个很懒很懒的女人。老辈人的说法,娶回家的女人,可以馋,可以懒,就是不能又馋又懒。
这个女人不但懒而且馋,最要命的是,她还有很笨。所以,她经常被老公打。
这天,村庄里来了一位卖豆腐的男人。男人是隔壁村的,他有一个勤劳的媳妇,日子过的很好,媳妇做豆腐,老公卖豆腐,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卖豆腐的男人路过懒女人的窗前,刚出锅热腾腾的豆腐香气扑鼻。这气味穿过窗户,让懒女人闻到了。
懒女人想吃豆腐,可是她没钱。馋得不行了,只能狠狠心把家里祖传下来的金元宝拿出来换了豆腐吃。
懒女人的老公干活回到家,知道老婆拿金元宝换了豆腐吃,把她胖揍一顿,气哼哼地说,(恶狠狠的语气)如果你明天晚上之前不能把金元宝要回来,我就打死你。
懒女人不知道怎么去要回金元宝,又害怕挨打。就坐在炕上哭。这时,家里的猫猫和狗狗看到女主人老是哭,就问她:(萌萌的声音)主人,你为啥哭啊?
懒女人嘤嘤地边哭边骂猫和狗:我养你们这些畜生有什么用?连个金元宝都找不回来。
猫猫和狗狗挨了骂也很伤心,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就商量着,去隔壁村庄帮女主人把元宝偷回来。
于是,猫猫和狗狗就来到了邻村那卖豆腐的人家。狗狗帮人家守夜看大门,猫猫帮人家逮老鼠看粮仓。渐渐才发现,这家人把金元宝藏在一个小木盒里面,小木盒外面套了一个大木盒,大木盒外面又套了一个大大的木盒。
猫猫找不到木盒的钥匙,只能更卖力地帮他们抓老鼠,希望能取得人家的好感,偷到钥匙。
很快,老鼠们受不了了。鼠长老就代表老鼠一族去跟猫猫谈判。跟她说:你看,你也不是这家人,何苦对他们这么忠心,害得我们活不下去呢?
猫猫叹了一口气,便将女主人是怎么怎么将金元宝换了豆腐,又怎么怎么被男主人揍了,再怎么怎么拿他们撒气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跟鼠长老说了。
鼠长老一拍后腿:这个好说啊,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追杀我的徒子徒孙,你的金元宝我帮你搞到。
于是,从那个晚上开始,鼠长老就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们夜夜去啃木盒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鼠长老他们终于在第三天啃坏了木盒子,拿出了金元宝交给了猫猫和狗狗。
猫猫和狗狗拿到金元宝,连夜就逃出了豆腐坊。却不想,这几天连天的大雨,回村庄的路被淹没了,原本的大路变成了一条大河。
猫猫不会游泳,狗狗便说,这样吧,你叼着元宝,我驮着你过河,
他们商量好了,猫猫便叼着金元宝,趴上了狗狗的背,一猫一狗要过河了。
狗狗游到河中间,就觉得从前一直话唠一样不停说话的猫猫怎么不现在一声不吭呢,觉得奇怪,就问她:哎,金元宝还在么?
猫猫嘴里叼着金元宝,没法说话。
狗狗见她不吭声,更着急了:金元宝还在么?
猫猫还是不吭声。
狗狗怒了: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把你丢进河里去。
猫猫一惊,赶紧张嘴说话:在呢在呢。刚说完,只听“噗通”一声,金元宝掉进了水流端急的河里。
狗狗把猫猫送回岸上,互相埋怨了一番,就一头扎进了河里,找金元宝。找到半夜,还没找到。狗狗继续找元宝,猫猫便愁得在岸上直哭。
苦着苦着,鲤鱼妈妈带着鲤鱼宝宝出现了,问猫猫:你为什么哭啊。
猫猫边哭边说:嘤嘤嘤,我们的金元宝丢了,找不到金元宝回去,女主人会被男主人打死的。
好心的鲤鱼妈妈安慰她说:你别哭,我帮你找。说完便钻进河水里,跟狗狗一起找元宝。
天空露出一块鱼肚白的时候,狗狗和鲤鱼妈妈,终于找到了金元宝。猫猫拜谢了鲤鱼妈妈就要回家,可是狗狗找了一夜的金元宝,太累了,便跟猫猫说,先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吧。
狗狗趴在地上,慢慢地便睡着了。猫猫就偷偷摸摸私自扛着金元宝回家了。
回到家,女主人因为又被男主人打了,正坐在炕上哭呢。见猫猫叼着金元宝回来了,喜不自胜,忙把她抱到床上,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狗狗在河边一直睡到晚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猫猫不见了,赶紧回家。刚走到门口便挨了女主人一棍子:你这懒货,去哪儿玩了这么几天,你看人家猫猫,都已经把金元宝帮我找回来了。
从此以后,狗狗便被锁了起来,而猫猫却可以大白天的在床上睡觉。
时至今日,每次狗狗看到猫猫都会大声汪汪叫,质问猫猫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而猫猫,为了怕事情暴露出来,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出去逮老鼠,想要杀“鼠”灭口。
而且,她看见鱼,也一定要吃掉。生怕他们也说出当天的秘密。
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就造成了狗咬猫,猫吃鱼,猫在晚上逮耗子的习俗。
这个故事,乔麦曾经给秦忆蒙也讲过,他表示自己从来不知道原来猫狗不相容,竟然是因为这样。不过,他也笑嘻嘻地问乔麦:
“你怎么为什么公狗撒尿的时候会翘起一条后腿,但是母狗不会么?”
“为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一条母狗在撒尿,突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劈到了一棵树上。那树倒下来,正好压死了还在撒尿的母狗,旁边的公狗吓坏了,留下了心理阴影,每次撒尿的时候,不管旁边有没有树,都翘起一条后腿。这样即使有树倒下来,他还能支着点,砸不死。”
“哈哈哈,笑死我了。”
秦忆蒙见乔麦笑的这么开心,也放声大笑了起来。这是乔麦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笑,好像所有的快乐,都在那一瞬间,一次性都绽放了。”
“这也是你妈妈给你讲的么?”
秦忆蒙敛了敛脸上的笑意,冲乔麦微微翘了翘嘴角。“不是,我妈妈从来都没有给我讲过故事。”
你看,这样长长的故事,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小小的乔麦都记得如此清楚,怎么可能会记不得自己的妈妈呢?
这么想着,电话接通了。今天是周末,爸爸妈妈都在家。
“姑娘啊,啥事儿?”
“没事,想你了啊。”高烧了两天,在床上躺了两天,长时间的没有说话,让乔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
乔爸爸听出她声音的异常,立刻紧张了起来。“你这熊孩子,是不是又感冒了啊。”
乔麦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妈妈的声音,由近及远地也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乔麦每次往家里打电话,都是打固定电话。那样,爸爸妈妈可以按下免提,两个人都能听到。
原本远远在旁边干家务的妈妈,听到爸爸这一句话,也赶忙来到了电话旁边,对乔爸爸也似乎是对乔妈妈叫道:“感冒了?怎么又感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