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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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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管什么原因你选择跳楼,也许我能帮你,因为死亡是对活着的人的折磨,你可以一死了之,但是爱你的人却要为你的死伤心难过。
她说,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快乐都一样,苦痛各不相同。
余域见他有些动摇,决定再接再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凌晨1点校南门站台集合,我只等你10分钟。如果你现在还是坚持踏出最后一步,我没有资格拦你。”说罢,她便头也不回推开阳台门走进宿舍,再也不看他一眼。
今早,陈景州从酒吧回来脑袋就一直昏昏沉沉的,隐约听见舍友议论说他被男人包养的照片被人放在了网上,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陈景州反倒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曝光了也好,终于……不用再自欺欺人了,他的确是为了钱才成为戚定云的床伴,别人的看法和非议并不可能将他击倒,接着他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直到余域清冷的声音唤回他的意识,恢复神智的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孤身一人站在男生宿舍的楼顶上,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此时他正一步步踉跄着往建筑的边缘走去!脚下就是呼啸的风声!
全身上下似乎只有一双眼睛是属于他的。
这是怎么回事?!
停下!快停下!他在心里嘶吼着!
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不,他不能死!
不!!
也许出于求生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摆脱禁锢,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陈景州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如果不是梦,那又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刚才在他耳边说话的人又是谁?
雨势渐小,恍惚间听见身边的抽泣声才发现周绕红着眼睛,脏兮兮地蹲在一旁抹眼泪。雨水夹着眼水周绕就这么一直抹一直抹,眼睛都肿了,陈景州静静地看着,越来越觉得这个做法有点傻,不自觉的低笑出声。
周绕睁大了眼睛,小白兔一样顶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不确定地问:“你、你没事了吧?”
陈景州嗯了一声,压下心中的不安和困惑,安抚性地朝她笑了笑,柔声说:“谢谢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刚才完全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之中,现在回想起来,周围最近的建筑也就是周绕所住的女生宿舍楼,可那至少有两百米的距离,那时候……到底是谁在和他说话?为什么自己会无意识地试图跳楼自杀?难道是被谁操控了?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操控这个词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但是如果不是,那又该作何解释呢?
种种疑团如惊涛骇浪一般在陈景州的心里翻腾。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到现在他仍旧心有余悸。
周绕和陈景州是在学生会认识的,她从第一眼看见他就晓得他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从容不迫,骨子里的傲气遮也遮不住。第一次主动喜欢上一个人的周绕这时才能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你喜欢他,他就会一直在发光。”
其实,周绕向陈景州表白过,那时她和家里吵了架,心情不好就去酒吧喝酒,头脑一热拨通了他的电话,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的时候,她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哦,他沉默了一瞬,清浅的呼吸声吹在她的心房,他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怎么办?怎么办……就是没有办法让他在她的眼中不再发光啊,感情不是物品,想要收回就能够收回的,周绕痛苦地想。
所以,今早当她从图书馆匆匆出来的时候,慢镜头一样,一抬眼她看见他站在男生宿舍楼顶,距离太远,但是她知道一定是他。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周绕脚下一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哆嗦着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可是转念一想,万一警方来了事情就更大了!略一沉吟,她选择打电话给余域,不管怎么样,先阻止他是最要紧的!
脱掉碍事的高跟鞋,周绕一路拔腿狂奔,气喘吁吁地一口气跑到楼顶,重重推开铁门,陈景州如石雕一般安静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平台上,高大挺拔的身影显得那么落寞,周绕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当看见他还好好的在那里,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够了,她才默默走过去陪伴在他旁边。
“你放心,我会尽快找朋友把帖子黑了,很快会有新的话题出现,到时候大家就将这件事遗忘的。”周绕愤愤,没有在意若有所思的陈景州,自顾自地说着,周绕觉得不能再等了想要现在就要去删掉帖子。
陈景州说他没事了,她就相信他,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周绕。”
陈景州叫住准备离开的女孩,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僵直地站在那里。
雨,停了。
天空好像一个破了很多洞的灯笼,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厚重的乌云洒下来。
戚定云在黑/道白道的地位可以用只手遮天来形容,在戚定云对他厌倦之前,周绕如果不能死心,他担心她会有危险。上次虽然明确的拒绝过她,但是这个傻姑娘好像还没有放下。
戚定云的占有欲和残忍程度他曾经见识过,只有一次,但足以令他胆颤心惊!
那个人在晚宴上不过是手搭在他的肩上和他调笑了几句,当晚就如同一块破布倒在血泊中,在虐杀的过程中,戚定云连眼睛眨都没眨,俊美的脸上充满了蔑视和残忍,吩咐手下把尸体处理之后,他在床上狠狠将他教训了一番。
于是陈景州第二天不得已在宿舍躺了一天,身上的淤青和那里的撕裂感使他感到极度的羞耻。但想到还躺在医院三年多至今没有醒来的弟弟,他又觉得自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只要有钱给维持弟弟脆弱的生命,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他欠弟弟太多,自尊真的不算什么。
陈景州的弟弟叫陈牧州,他们是孪生,母亲刚生下他们就和一个房地产富商跑了,父亲又是个嗜赌成性的人,从小对他和牧州非打即骂。
初二那年夏天,他乘父亲不在家偷偷溜出去和朋友打球,而牧州是个内敛的孩子,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唯一亲近的就是他这个孪生哥哥,所以他也没有勉强,让牧州独自在家做功课。
夕阳西下,陈景州的笑容在打开大门的刹那凝固在脸上,那个他们称之为父亲的人,毫不怜惜地坐在牧州还未发育完全瘦小身体上。
任凭牧州怎么求饶哭叫,他兴奋地面色潮红,完全没有打算停下。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粗糙的大手不停游走,在牧州白嫩的皮肤上留下青紫的伤痕,同时一次又一次重重地出入牧州的身体!污秽和鲜红的血浸湿了白色的地毯,分外刺目。
那时只有15岁的陈景州不知哪来的力气,冲上去与男人扭打成一团,他不是他们的父亲!他根本不配做父亲!小小少年双眼赤红,不要命的打法让男人有些吃惊,但对方毕竟是壮实的成年男性,不一会陈景州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牧州扑到男人脚底,哭道:“爸爸,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了!爸爸!!”
男人摸了摸脸上被抓出来的一道血痕,朝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狠狠啐了一口,“兔崽子,老子养你们这么大,反倒把你们胆子养肥了是不是!那骚娘们早就在外面乱搞了,谁知到你们是不是我的种!”然后,他蹲下身,捏着陈景州的下巴,露出淫/秽的笑容,“妈的,这么漂亮的小脸竟然长在一个男孩子的身上,你们说爸爸我再不好好利用是不是很蠢呢?”
不是没有想过报警,但是男人本身就是小镇的警察,他一边勾结警方,一边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没有人相信他们,没有人愿意救他们。
陈景州害怕弟弟再被那个恶心的人糟蹋,时刻呆在他身边,弟弟比以前更沉默了,常常做噩梦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一个劲地求饶哭泣,每当这时,陈景州都想把那人杀死一万遍。
后来,他越来越觉得奇怪,为什么男人从来不找他的麻烦,直到有一天,男人对着牧州喊他的名字,陈景州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弟弟,牧州只是腼腆地笑笑,用其他话题岔了过去。
晚上,牧州钻进陈景州的怀里,轻声对他说:“哥哥,你比我聪明,去考大城市的大学吧,我觉得哥哥不应该永远窝在这个小镇里。”
“那你呢?”
“我啊,我的梦想是做一名画家,希望有一天能带着画板环游世界。”牧州的眼睛晶晶亮,仿佛噩梦真的过去了。
高考结束那天,陈景州在校门口等弟弟出来,他感觉考得不错,所以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憧憬着和牧州可以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全校人都走光了,还是没有牧州的身影。他感觉到蹊跷,拉住牧州的一个同班同学,“请问……陈牧州还留在教室吗?”
那人显得有点吃惊,说道:“咦,牧州没有来参加高考,你不知道吗?”
闻言,陈景州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怔怔地站在原地。“俩人真像啊,就算每天见面都分不清楚,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是牧州呢……”同学的声音零零散散地飘进陈景州的耳朵,每天见面都分不清楚……
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为什么男人从来不找他的麻烦,为什么牧州总是不愿和他一起洗澡,甚至换衣服都是偷偷摸摸的怕他看见,为什么有时候男人对着牧州却叫着他的名字!
一直认为是他在保护着牧州,到头来却是牧州保护了他……
陈景州冲回家的时候,老旧的筒子楼外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好多人围在他家楼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这时,救护人员正把一个人从屋里抬出来,牧州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胳膊无力的耸拉在外面,不知是死是活。
“我弟弟他怎么了?牧州!牧州!护士,他……他死了吗?!”
“不知道,不知道!走开,走开!别在这碍手碍脚的!”救护人员不耐烦的推开他,嘴上骂骂咧咧,“真是作孽的一家子,爸爸和儿子乱/伦,现在还出了杀人命案,这娃娃还真狠心,一刀下去眼睛眨不都带眨的哦,要不是他爸爸以前是当兵的反应稍微快点,估计当场就得死了!哦呦,真可怕!”
另外一个小护士人也跟着应和,一脸嫌弃地说:“是啊,据说这孩子的妈妈为了跟富商双宿双飞,把孩子丢下就不管不问了。”她迅速扫了一眼已经丢了魂的陈景州,继续说:“看看,俩孩子还是孪生呢,这么漂亮的娃娃,看不出来是男生呢!”
牧州合上眼的刹那,他只觉得觉得好不甘心啊,明明只差一步,就能亲手杀死他了。
为了今天,牧州已经谋划了很久,假装和哥哥一起去到学校准备参加高考,然后又偷偷溜回家。因为只有他放弃了高考的机会,才能完全取得男人的信任。
从柜子里掏出陈景州的衣服穿上,四年来牧州不断模仿这哥哥的语态表情,如今已经轻架就熟了,随即,他换上和陈景州一模一样的冷漠面孔,敲开了男人的房门。
男人平时就是依靠衣服和表情分辨他们的,这样,就让牧州省去了不少麻烦。
打开房门,里面一股腐烂的怪味,还有熏天的酒味,男人看见一脸倔强的陈景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等他反应,牧州就顺从地环住男人的腰身,软软地说道:“爸爸,我不想考大学了,我想一直陪在爸爸身边。以前都是我不对,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怎么做都愿意。”
少年皱起好看的眉头,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仰起头看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咬了咬牙说道:“只要……你能彻底放过牧州,他喜欢画画,求求你了爸爸,你有我就够了不是么?求求你……”
第一次看见陈景州向他服软,激动万分的男人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揣摩小小一团缩在他怀里的到底是谁,况且,今天就是高考,不去考试就意味着他自动放弃了继续上学的机会,男人几乎当下想都没想就相信了。
嘁!野种就是个野种!
虽然牧州更加顺从,更好驾驭,但是征服像小兽一样的陈景州更加令他兴奋!用自己的将来换取弟弟出去上大学的机会,啧啧啧,还真是令他感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