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沉浮》北罔池鱼

3、第 3 章

　　于是一切便水到渠成，身下颤抖的细嫩身躯更加刺激了男人的视觉，他忘我地在少年体内释放着。

　　瞧准了时机，牧州毫不迟疑地抄起小刀直直刺入男人没有衣物遮蔽的胸口，但是本能让男人侧身稍微躲了一下，虽然依旧刺得很深，但终究没有致命。男人震怒之下反将小刀狠狠扎向牧州的小腹！一刀、两刀……整整五刀！直到刀下的少年已经气若游丝。

　　温热血喷在男人的脸上，少年黑曜石一样纯澈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牧州不甘而又愤怒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被这崽子骗了！

　　“你！你其实牧州对不对！该死！小畜生！你到底骗了我多久！”男人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怒吼道。

　　牧州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有点挑衅地意味，血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溢出来，但他浑然不觉，断断续续地说：“咳……咳咳，一直……都是我啊……只能……是我……”以前他总是爱怯怯地躲在哥哥的身后打量这个世界，而此时，恐怕这是他最勇敢的时刻了吧。

　　哥哥，我的力气太小了啊……哥哥，我要是不在了，你要好好的……

　　最终，男人被判了刑，下半生都要在冰冷的监狱里度过，但是陈景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医生说牧州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只能依靠冰冷的仪器维持生命。而弟弟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高昂的费用，所以，尽管戚定云喜怒无常，他还是要极力地讨好他，顺从他。

　　“我……爱他，希望你能祝我们幸福。”陈景州微微仰起头，牧州，哥哥不会放弃你的。就算戚定云是可怕嗜血的恶魔，就算我已身在炼狱，就算被所有人唾弃，我也不会放弃你的，你说你想成为画家，哥哥给你买了好多颜料和画册，等你醒来想画多久都没关系，醒来吧……牧州，哥哥……想你了。

　　没想到周绕沉默半晌，长舒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不会想要自杀。陈景州，你……要好好的，我先走了。”

　　周绕竟然是第二个对他说“你要好好”的人，陈景州心中五味杂陈，微微仰起头，让眼泪倒流。

　　月上枝头，余域裹紧了棉衣哆哆嗦嗦地站在站台上，四周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灵动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一边对着手呵气一边努力跺脚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现在是凌晨一点十分，余域有些犹豫，拿不准陈景州到底还来不来，盯着毫无动静的校门，余域咬了咬牙，再等五分钟，他要是再不出现，她必须要走了。

　　一点十三分，陈景州穿着深色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顶，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一双黑曜石般闪耀深邃的眼睛细细打量着站台处一直跺脚的卷发女孩，平静无波的眸子里让人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余域等他走进了才发现他的眼角处微微上挑，这不是传说中特勾人的桃花眼么，果然真人比照片更加生动好看，唔……虽然目前只看到他的眼睛。

　　“嘟嘟——”恰巧此时一辆黑色豪华轿车从远处驶来，余域拽拽陈景州的袖口，“先上车吧，具体到了再说。”

　　陈景州并没有多问，沉默着坐上了后座，而余域紧跟着他坐了进来。令陈景州惊讶的是，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居然刚上车就给了驾驶位上的男人一个爆栗，那人很强壮，就算穿着厚重的衣服也能看出他拥有十分强健的肌肉，五官很端正但是没有表情的时候总带着一股戾气。

　　“哎呦，轻点啊小鱼。”苍狼苦哈哈地求饶，他就知道余域会生他的气，不自觉放软了语气，“听我解释好不好？”

　　“闭嘴，开车。”板着脸的余域直接发号施令。

　　苍狼赶紧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闭起嘴，启动车子，往夜幕中驶去。

　　“陈景州，在我们完全信任你之前，必须做一些措施……抱歉。”女孩飞快地说着，接着陈景州觉得颈部一麻，就失去了知觉。

　　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郊区一栋废弃的建筑前面，周围一片漆黑，甚至能看见远处的墓地闪着莹莹鬼火。

　　苍狼轻松地将昏迷的陈景州横抱起来，余域噗嗤一笑，苍狼狐疑地看向她，余域摆摆手，白皙的面庞浮上一丝红晕。

　　“没、没什么。”

　　带着笑意的声音窜进苍狼的耳朵，看来她已经消气了，他勾了勾嘴角，不再多问，率先大步走在了前面。

　　两人乘着电梯来到了地下，穿过层层门禁，无数明亮的灯管将这里照得和白天一样，最后一道自动门徐徐在他们的身后关起，露出门后的金属铭牌——S特殊战队指挥部。

　　白鹤他们一行人早就到了，正坐在圆桌前喝咖啡。

　　“苍狼，你这是从哪拐来的美少年？”流鹰毫不吝啬得送上一脸坏笑，当看见身后的余域，他开心地说：“嗨，小鱼，有没有想我？”

　　余域无奈，早就习惯了流鹰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提醒道：“我们昨晚刚见过。”

　　“真冷淡啊，虽然我们昨天见过，但是我已经想你一天了呢。”流鹰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看来已经沉浸在自己悲情的角色当中了，无论多少次……都很想抽他呢。余域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长夜漫漫，不提神怎么行。

　　黑沼淡淡地朝余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专注于他手中的黑皮书。

　　上完厕所回来的舟舟蹦蹦跳跳地一把抱住余域，在她的脸颊香了一口，“亲爱的小鱼！你今天依旧这么可爱！”然后她又蹦蹦哒哒跑到陈景州旁边，戳了戳他的手臂，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他是新加入的成员吗？真好看！比流鹰还好看！”

　　流鹰气得跳脚，作为当红的一线明星流鹰觉得他受到了侮辱，他委屈的问余域：“小鱼你说，是他好看还是我更好看？”小鱼和他出生入死这么久，一定会帮着他的，嗯，流鹰很确定。

　　“哦，他更好看。”余域头也不抬，“你嘛……如果不时时刻刻入戏太深，或许能将他比下去。”

　　流鹰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鼓着两泡眼水可怜兮兮地刚准备说什么，白鹤抄着手站在一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他要醒了。”于是，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不再言语。

　　一、二、三、四、五。

　　陈景州张开眼便看见五双眼睛神色各异地看着他，双手被仪器牵制住不能动弹，金属冰冷的触觉从头顶直直传递到四肢。

　　之前的卷发女孩站在咖啡机旁，悄悄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虽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无疑站在最前面白大褂模样精致的女人是这里的“领头者”，他毫不畏地迎上她的目光，问道：“这是哪里？”

　　在陈景州打量白鹤的同时，白鹤也在观察他。

　　对于陈景州的冷静，白鹤比较意外。难得地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赞赏的神情。处在陌生的环境里还被束缚住了身体，并没有歇斯底里的挣扎，她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白鹤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准备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公式化地说道：“陈景州，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可以让陈牧州苏醒，你会用什么报答？”

　　陈景州愣了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医生说牧州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可是……这些人的表情却那么笃定，他闭上眼睛，无数的想法在脑海闪过，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他说：“你们想我如何报答？”

　　除了还算吸引人而又年轻匀称的身体，他没有多余的价值，当初戚定云就是因此留他一命，大发慈悲让他成为他的床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加入我们，为组织效力。”白鹤简短而有力地进行陈述。

　　陈景州皱眉，他不知道组织是什么，所谓的效力又是如何，但是直觉让他点了点头，爽快的说：“可以。”

　　“嘿嘿，小子，考验你能否加入组织的时候到了。”苍狼搓着下巴，仿佛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能否救你弟弟，就看你的表现了。”

　　陈景州不明所以，“咔哒”一声，身上的金属扣打开了，他下意识地从仪器里出来。

　　“那么……游戏，开始。”白鹤宣布，“陈景州，对你的考验就是，半小时内，杀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心，我们不会做任何反抗。”

　　什么？！

　　瞳孔剧缩泄露了他心中极大的震惊，杀人？！怎么可能？！疯了吧！

　　“不可能，杀人是犯法的。”陈景州艰难地摇了摇头。

　　“在这里，没有法律。需要提醒的你是，现在已经开始计时，如果你失败，帮助你弟弟苏醒的交易也不复存在。”

　　“那也……”

　　“一切你自己决定！”

　　余域从抽屉里掏出两副牌，笑着对其他四个人说：“好久没大战一场了，今天一定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哈哈，小鱼你也太张狂了，这里谁不知道我是赌神。”流鹰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黑沼你真的不加入吗？”戎鹿问道。

　　“唔。”

　　“不会是怕输吧？”她地抽走他手中的书，狡黠一笑。

　　“不是。”黑沼抿紧了薄唇，一丝可疑的红晕爬上他故作严肃的俊脸。

　　白鹤敲敲桌子，催促道：“好了小鹿，不要勉强黑沼，快来抓牌。”

　　“哎！”戎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陈景州呆呆得望着面前玩的开心的一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是认真的吗？为什么提出这么荒谬的考验？他们拿生命当什么了？

　　一股怒意和前所未有的挣扎涌上心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景州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出所料，苍狼输的干干净净，流鹰大笑着说：“选择脱衣服还是把烟盒交出来。”

　　大家真是太了解苍狼的弱点在哪里啊……余域心想。

　　苍狼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似乎在做很大的思想斗争，然后他咬了咬牙，扒光了上衣，豪迈地一挥手：“继续继续！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僵持了二十几分钟的陈景州终于拿起一旁锋利的小刀，“如果……我选择杀死的人是我自己，你们会救牧州吗？”

　　“同花顺！快拿钱来！” 白鹤甩出一手牌，根本和刚才严肃冰冷的模样判若两人，“救。”这是回答陈景州的，看也不看他。

　　陈景州指节泛白，他握紧了小刀，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如果他们欺骗他，那他不是白死了？如果他们真的可以让牧州醒来，那他死又有什么遗憾呢？

　　倏地，头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时间到！”白鹤似笑非笑地站起身，“很遗憾……规则就是这样，是你自己主动放弃的机会，怨不得别人。既然如此……”

　　她风情万种地走向陈景州，眼波流转，手起刀落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陈景州只觉得脖子一凉，“你！！”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因为白鹤毫不留情地割开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大量的失血，陈景州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一只手死死地撑着桌子，眨眼间，呼吸也越发困难起来，终于他软软的倒在地上，眼神飘忽地在雪白的墙面和家具上打转，白炽灯太亮了，照的他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

　　“我们继续，等他血流尽还有一段时间，苍狼，你又抽烟！想死吗？！”

　　啪——很清脆的一声，是手掌打在肌肉上的声响，“白鹤你下手不会轻一点啊！老子虽然皮糙肉厚的但也经不住你这么大手劲，你看！红了都！”

　　“怎么，有意见？单挑啊，赢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你抽不抽烟。”

　　“……明知道我打不过你。”

　　“哈哈，你就不要试图反抗了，不然我们伟大的白鹤指挥师会打的你烟都拿不起来。”流鹰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费什么话，闭上嘴打牌还是扣薪水，你们自己选。”白鹤恼羞成怒，使出杀手锏，大家果然老实了，只剩下苍狼委屈地小声嘀咕:“抽烟犯法吗……嘶……疼疼疼，我错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