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笺蝶》燃香微凉

9、第九章

　　邹尚晨很认真地说道：“看来我要负间接责任。你说吧，叫我怎么赔偿？”
　　梁晴很无语地看着他：“我说这些不是要你赔偿……呃，也不是在怪你……其实说到底我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邹尚晨坚持道：“你有责任，我也有责任。没关系你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你们？”
　　梁晴摇头：“真的不用啦。你已经帮我太多了。你看，你不仅在帮我找房子，还让我住你家的阁楼，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呢。”
　　“这算什么大事儿？反正老爸一直住公司不回家，那么大的房子空着有什么用？”
　　梁晴脸一热：“这样……容易造成误会。”
　　邹尚晨偷瞧见了她的表情，假装没听懂：“啊？误会？”
　　“我是说冯诗因。”梁晴肩膀颤抖了一下。她刚搬进邹尚晨家阁楼的那天晚上就被冯诗因看到。不出所料，冯诗因又来一场大闹，与当年大闹她的宿舍相比有之过而无不及。冯诗因本来长得就妖媚，看向她的目光又被毒汁浸透，简直就像是要吃人的妖精。
　　“她就那个脾气，不要理她。”邹尚晨轻描淡写，用这种语气提及自己的“女朋友”，在梁晴听起来不太对劲。
　　“可我住你家真的不方便。她是你女朋友，当然有权利对我生气。我已经跟静菲说过了，这两天现住在她那里。”
　　“王静菲？她最近不是怀了孩子？你到她那里多打扰人家啊。”邹尚晨说着，拍拍脑袋，梁晴看他的手离开方向盘的时候，脑门一层冷汗。
　　“瞧我差点忘了。我已经给你找好房子啦，地址回头发给你。三楼，一室一厅，八成新，卧室阳台都朝南，开开窗就能看到绿地——怎么样，满意吧。”
　　梁晴心中一喜，接连多天天天受打击，她的世界阴雨不散，邹尚晨这一句话，叫她轻松不少：“这么好！尚晨你太有效率了！谢谢你！”要知道在这座住房拥挤率极高的城市，找一个满意的住处有多麻烦。
　　“小事一桩。你随时都可以搬过去。”他看着身边女子脸上的笑容，觉得心中照进来了阳光，“你啊，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管自己，你看看你，能落得个有家不能回。”
　　梁晴抱歉一笑：“给你添麻烦了。妹妹以为她是我，理所当然要住在我的地方。”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搬出来把房子让给无理取闹又失忆的妹妹。”邹尚晨不懂她，“不明白你脑子里怎么想的。为了个失忆的妹妹，不要房子了，不要男朋友了，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
　　“她……她是我的妹妹啊。看到她浑身是伤的样子……听到她失忆的消息……她那么坚强，却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她一定很痛苦。我怎么能不管她呢？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把她想要的给她，让她感到安心。不然我不放心啊。”梁晴喃喃。
　　不叫人放心的是你。邹尚晨心中暗想，他把车窗摇到底，只有强烈的风吹着，他的心情才会轻松一些。
　　“我还能做些什么，”邹尚晨平日里与形形色色的美女们打交道是得心应手，可此时，想说出这句话，他要斟酌好一阵子，“能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开心？”
　　梁晴摆着手：“你帮了我们太多，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了。”
　　可是邹尚晨铁了心非要欠她的债，梁晴只好回应道：“你……你别再随便动我的东西就行了……”

　　“梁老师，冯校长说要找你呢，他在办公室等着。”对桌与她同时入职的方老师刚下课，把收好的一摞卷子放在桌上。
　　“啊，谢谢你，我这就过去。”放下手中批改作业的笔，梁晴心中纳闷，来此任教数月，她跟学校领导级别的人物都没有什么交道，今天校长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
　　梁晴敲了敲校长室的门，冯校长正在看报。
　　“啊，梁老师。”年过半百的冯校长十分热情，赶紧拉过梁晴坐下，趁她不注意之时悄悄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梁晴对此很敏感，可她不去多想，勉强笑一下侧开了身子。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你们班上升幅度最大。”冯校长啧啧称赞，“分班的时候是倒数第二，现在成了整数第三。梁老师，你功不可没啊。”
　　看到孩子们的成长，梁晴当然开心：“我只起了很少的作用。关键是孩子们都很努力，每科的老师也十分尽心。”
　　“梁老师太谦虚了。下周一开会我准备让你代表新入职老师发言，你准备一下，讲讲你是怎么带领班级前进四个名次的，另外，你对教育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说一说，学校需要你这样年轻的老师注入新鲜血液，教育方法也需要不断改革嘛。”
　　梁晴沉吟一下，坦白直言：“其实我觉得不应该按照学期末的名次分出A、B、C班，这样对学生不公平。有些孩子一次失常发挥就降到了C班，有些孩子很聪明，就是没有投入进去，分出优劣班级并以此配备教师资源，这种做法等于是切断了孩子们接受平等教育的途径。”
　　冯校长挥挥手打断她，显然，他根本不想听：“这一点你就不要在会议上说了——我们还是要保证升学率的。”他忽然颇有深意地笑道，“听说梁老师为了批改作业、备课经常加班到很晚。”
　　“我才入职不到半年，对于中学的授课方法还没能掌握好，当然要赶紧补上。”
　　“努力工作是好事，可别把身体累坏了啊。”冯校长笑吟吟靠近梁晴，一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紧握住她的手，“梁老师这两日气色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吗？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校长有义务帮助每个教职员工。”
　　敏感的梁晴一下子抽回手躲闪开，这才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谈话吧，没说到五分钟就动手动脚，校长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梁晴结结巴巴：“如果没有事，我……我先回去了。还有很多作业没批改，我……”
　　冯校长赶紧赔笑，一张圆脸笑得密不透风：“那好，梁老师真是兢兢业业，有什么问题我们以后再聊。”
　　梁晴的心情根本平静不下来，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那个冯校长见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对桌身材高大的方老师忽然问：“梁老师，梁老师？发什么呆呢？差不多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
　　梁晴这才晃过神来，她抱歉笑笑，拿着教案和课本赶紧往教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