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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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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校长阴魂不散,竟然在放学的时候把车停在梁晴面前:“梁老师也往这条路走啊,我送你一程?”
梁晴都不敢看冯校长一张笑得色眯眯的脸:“不用,不用。”冯校长一再要求,梁晴只好编个理由:“我男朋友一会儿来接我。”冯校长赶紧说:“那最好不过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我先走了。”
等冯校长驾车远去,梁晴才打了个出租车。她收到了邹尚晨的短信,说是正在父亲的公司帮忙,不能去接梁晴下班。梁晴回到了邹尚晨住的别墅,偌大的房子因为居住的人太少,人气不旺,邹尚晨为了添点儿生气,叫人种了不少的花。梁晴喜爱一院子的薰衣草,她呆在院子里片刻,决定回到阁楼收拾行李。既然找到了住处,她不想在这里麻烦别人。
她离开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随身带上的东西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变成梁落的妹妹有着跟她几乎完全一样的记忆,看到那房子里的东西都以为是自己的。比如说,真正的妹妹睡觉早就不抱着毛绒玩具了,可现在不得不把轻松熊抱枕留给妹妹抱着睡觉。邹尚晨接她到自己住处的时候挺惊讶,他说你们女孩子不是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吗?你怎么拎个瘪瘪的箱子?她无奈一笑,说,现在都是她的东西了。
因此,梁晴收拾的很快。她想起来窗台外的忘忧草还没浇水,就拎了个水壶打满。她刚一在凉台探出头,就听到院子里一个尖锐的声音:“你个不要脸的在哪里干什么?”
院子里歪歪斜斜喝醉的女人就是冯诗因,她一身红色紧身连衣裙,衬托得身材玲珑有致,脚踩一双Prada最新款,倚着一个皮肤稍黑的男人,两人靠的非常紧,男人几乎是把她半拖半抱着进了门的。
梁晴记起了男子的名字,他就是永远都追不上冯诗因、还心甘情愿当备胎的秦锐。秦锐是在舞会上认识了冯诗因,他把她奉为女神,甘愿拜倒在石榴裙之下。冯诗因本来就心高气傲,她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薛绍京身上,对不起眼的秦锐完全不屑一顾。秦锐拿出了水滴石穿的耐心,只可惜他自己这颗小水滴根本不可能在冯诗因这块坚硬的花岗岩上留下一丁点痕迹。
冯诗这两日就因为邹尚晨家住进的女人生气,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一醉方休,谁知道没找到邹尚晨反而看见了个叫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冯诗因一把推开秦锐,抓过梁晴狠狠一推,骂道:“你当这里是哪儿啊?你当自己是谁啊?给你面镜子你照照!”说罢抓起桌子上的镜子狠狠砸向她,“你把这里当你家了啊,没地方住睡哪儿都行是不是?……秦锐你要是听我的话就别拦我,你该狠狠把这个婊子打一顿!不要脸的贱人真是贱到骨头里了!”秦锐想伸手扶她,冯诗因指着磕破胳膊的女子大喊:“你把这个贱人给我轰出去!邹尚晨是我的,是我的!他的家是你想进就进得来的吗?”
秦锐是个合格的看门狗,冯诗因一声令下叫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五大三粗的秦锐粗暴地抓起梁晴,在她纤细的胳膊上留下爪印。梁晴吃痛,甩开秦锐:“我没想多留,正准备走呢。”
冯诗因指着她鼻子尖:“你有气势,你有种,你抢走了邵京,怎么,他一个不够吗?竟然又来跟我强尚晨,你真不要脸!”她捏着鼻子把梁晴没来得及装进箱子的几瓶自制香水都摔碎,“什么骚味,你就靠这个勾引人?”
梁晴忍住眼泪,提着箱子迅速离开。身后冯诗因还在高声叫骂:“薛绍京知道你住这里吗?你没脸告诉她吧。哎呀你慢点走,你等我打电话叫邵京来接你呀。”
梁晴一个人边擦泪边拖着行李箱在路边慢慢走动。此时是晚上八点左右,这段路很难打到车。她的鞋不合脚,走了几步就磨出水泡。梁晴看看邹尚晨发来短信中新公寓的地址,要徒步走过去至少还得一个半小时呢。夜幕下的霓虹灯衬托出她孤独的身影,道路上的车辆嗖嗖驶过,没有一个肯为她停留。她把电话簿翻了数次,咬咬牙拨出了薛绍京的号码。
听筒中“嘟——嘟——”响了两声就挂断了。
梁晴知道冯诗因对付自己向来言出必行,薛绍京一定知道自己瞒着众人在邹尚晨家暂住的事情了。她心中无限难过,一连数日的种种不顺给她的打击接二连三,此时的她忽然间全盘崩溃,蹲在路边抱头大哭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梁晴听到身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梁落浑身一震,同样的这句话,记忆中的小男孩跟她用同样的语气说过。
她喊出声来:“小豆子!”
身后站着的是邹尚晨。
梁晴一哑,自己刚才失态了。小豆子在高中毕业的那个假期去世,怎么可能出现在面前呢?
她小时候受了委屈或是跟妹妹吵架吵输了,总要跑到母亲种的花圃里头藏着,只有隐匿在花丛中、闻着花香的气息,她才觉得安心。小豆子总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他总会对她说,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那语气并不是责怪,尽管有不少担心的意味,可更多的则是找到她之后的开心。
邹尚晨的语气,跟当年小豆子一模一样。
邹尚晨扶起她,梁晴双脚都磨破,加上蹲着哭的时间挺长的,猛然一下子站起来有些头晕。邹尚晨赶紧让她靠着,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她脚上的伤口,邹尚晨抱歉道:“我回了家才知道你已经走了。对不起。我向你保证,冯诗因再也不会欺负你。跟我回去吧。”
梁晴摇摇头:“我想去新公寓住。”
“……你还在生气。”
“我真的不想麻烦你了。早一天搬出去,对你、对我、对她都好。”
邹尚晨点点头:“我送你回去。”说罢背起梁晴,让她进了车子。
赛车消失在拐角,薛绍京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接到冯诗因的电话,他并没把电话另一头醉醺醺的人当回事,直到她说出邹尚晨家里最近来了位客人,薛绍京胸口一闷,宛如千斤巨石压顶,他这才知道住阁楼和租房子的事情。薛绍京恨自己完全被那冰冷的女子排除在外,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跟自己说一声。他根本没听完冯诗因的下文,挂掉电话就从公司匆匆赶来。
穿梭在城市中心急如焚的薛绍京接到这场纠纷主角打来的电话,他心中生气,直接挂断,嘴上却一遍遍催着出租车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邹尚晨赶在他露面之前找到她。而薛绍京只能看着两人远去。
街道上的车辆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