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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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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京寒声道:“如果硬要说过去,哪个人不是欠一本帐?”
梁晴微微发怒:“薛绍京,我不欠你的。”
“哼。对,我们两个早就互不相欠了。”薛绍京靠着椅背向后一仰头,望着白皙的天花板,长长一声叹,“我究竟为什么回来啊……”
梁晴心里一阵绞痛,她偷偷看向坐在身旁的男子,他完美的侧脸,明朗的眼角眉梢,挺拔的鼻梁,薄削的嘴唇,三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有变。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梁晴翻开手机日历,三年前八月十二日那一天的备忘录上写着几个字“出国,莫送”。
薛绍京斜着眼睛看到了,他拿过梁晴的手机,盯着这四个字:“果然,你是故意不来送我。”
“我以为我们结束了。”梁晴收回手机,顿了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面——那么送行还有什么意义?”
薛绍京却把她的心思看透:“你打上这四个字,用了多久?”
梁晴右手一抖,手机掉进了背包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她在薛绍京面前藏不住半点儿心思。邵京说的没错,三年前的毕业之际,姐妹俩大吵一架之后就是薛绍京前往英国求学的消息,她受不了打击,发誓再也不要跟薛绍京见面。薛绍京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她都哭着狠心挂掉,后来干脆把邵京的号码屏蔽,趴在床上蒙着头盯着手机上显示的一百九十一个未接来电不吃不喝。她把“出国,莫送”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得知邵京在她宿舍楼下等着,她就赌了气不出门,所有吃的喝的用的全让好友帮忙购买,一直闷到薛绍京坐上飞机的那一天,计算着时间觉得飞机起飞了,才慢慢腾腾下楼买了一罐啤酒。她从不喝酒的,不知为何突然想尝一尝醉倒的滋味。到这时,她已经在房间里闷了一个多月。
后来她听人说起这一个月里每天必会来楼下独自等待的男子,女生们都窃窃私语,谈论着究竟是哪一位大小姐能让文学系系草、凭着华美的文采和帅气的相貌当之无愧名列“北校四公子”之首的薛绍京执着到这个地步。
薛绍京知道面前的女子还是爱他的,只是整整三年两人相隔海天一方,期间几乎没有往来,仿佛互相遗忘了彼此。如果不是两个多月前出乎意料收到的来信,他是不会风风火火赶回来见她的。
而好不容易找到了的她,摆出了一副“闲人勿近”的冰山洋子,跟在大学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薛绍京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们之间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寄给我信?”
梁晴惊讶地睁大眼睛:“信?寄给你什么信?”
薛绍京也惊讶:“你不知道?你不是把过去三年里没寄出去的信一并寄信给我了吗?不然我回国干什么?让人生气的是你竟然寄给我复印件……你到底在想什么?”
梁晴立刻摇头:“我没给你寄过信,什么复印件?你都收到些什么?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很真切,薛绍京心中立刻明白过来,可是究竟是谁把她的信快件寄到相隔万里之外的英国?薛绍京的眼神顺着她的脸庞慢慢滑下,三年前她摔下楼,虽没有大碍,却在额角留下一个小小的疤痕,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她脖子上戴的小片铂金叶子那里。
他送她的紫水晶挂件,早就被她摔碎了。
薛绍京忽然记起来,邹尚晨有个堂哥开店卖首饰等一系列奢侈品,当年他们一起去店里玩,她立刻就被那小片铂金叶子吸引了去目光,她说这几年能把项链挂坠做到这么美妙不多见,她看了很久很久,邹尚晨当时还问来着,她的回答是,这小片铂金叶子里面藏了一首诗。回去后她果然写了一首诗。
“邹尚晨给你的?”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小片铂金叶子:“这个?邹尚晨很喜欢那首的诗,说要借去给首饰做宣传,我本来觉得一首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坚持要给我这个作为回报。”
“你跟邹尚晨来往很密切。”
梁晴一惊:“难道,难道是他寄给你的?”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回想:“他的确来帮我搬过家……后来也一直到我这里帮忙,难道我不在的时候他看到信了?”
薛绍京无力多想。此刻走廊中只剩两人,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回国……”薛绍京揉着太阳穴,“如果不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也不需要陪你们演这场戏。哈,真是可笑!看到寄来的信,我匆匆完成了手头的项目,辞了职赶来看你……搞了半天不是你寄来的……”
“你后悔回来了?”
“后悔?”薛绍京口中苦涩,“你应该问我是不是后悔爱上你,是不是后悔从来没有放下过你。现在想来,没遇到你之前我真是一帆风顺的,哪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可自从读了你写的诗,见到了你,爱上了你,我的世界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七年前你用一首诗改变了我的人生,七年后你不曾露面、仅凭几封信件又一次改变了我走的道路——梁落,你说,我已经陷得这么深了,怎么算是后悔?”
女子的黑色长直发被吹入窗户的风轻轻掀起,她已经泪水盈眶了:“我们约好的……在她真正恢复记忆之前,我都叫‘梁晴’。”她给了他一个痛苦的微笑:“邵京你修炼还不够啊,不过是换个名字,好几次都差点叫错了呢。小孔子也是,听他别别扭扭叫我‘梁晴’,还真不习惯……倒是邹尚晨适应得快,你好好学……”
薛绍京忽然烦躁不安地打断她:“邹尚晨邹尚晨!你现在成了‘梁晴’,然后呢?你顶着她的名字,她用着你的身份,你就可以看我顺理成章和她结为连理,你自己跟邹尚晨远走高飞了?”
面色苍白的女子被他这一通话狠狠噎住:“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在的三年,他在你身边呆的挺习惯呢。哈,梁落,你真的是有意疏远我,连搬了家也不跟我说一声。他呢?他肯定去帮你了吧。”
她苦笑:“有什么好说的?你都已经离开了。”
薛绍京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那你为什么要写那些信?虽说你没有寄出来,可是你一直在写,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要写?”
她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浸湿得模糊不清,可还是倔强开口,字字刺痛薛绍京的心脏:“我从没打算过给你寄信,就算写了也是给自己看——你知道我的——就像你看到我写的第一首诗是给那个人的一样!”
薛绍京的胸腔里忽然烧起一把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我就是自作多情,我就是自找麻烦!你说得没错,一切过错都在我!我不该爱上你,不该一看到你的笔迹就心痛得无法入眠,我就不该回国!”
她看着薛绍京的包扎好的右手再次出血:“……你说的不错……不错!谁要你回来的?……这里、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你们在英国不是很好吗?你,你回来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正常的生活,哪知道你回来了……你竟然回来了……”
薛绍京冷笑一声:“‘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哈哈,别把你自己想太高。我爸爸还在国内,这里怎么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梁落,如果你还以为能凭一句话颠覆我的世界,你就错了!”
他这句狠话着实伤到了她,可怜的女子一窒息,差点晕倒。眼见两人愈吵愈烈,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及时为这段争吵划上了个暂停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