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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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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梁落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薛绍京看向梁晴的目光,那种目光是温柔的、是迟疑的、是焦虑的、是不甘心的,是没有给梁落的。
“不是跟你说过晚上不要一个人打车吗?”薛绍京的声音再次响起,梁落却不记得他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她紧了紧怀里的轻松熊抱枕,一会儿工夫侧边脸全沾了泪水,轻松熊的鼻子被自己弄得湿哒哒,好像在为梁落难过而哭得流了鼻涕,梁落咧嘴笑了一下。
如果失忆三年错过的时光足够改变他的心,尽管不甘,梁落却会认真考虑放手。而薛邵京一再告诉她,他最爱的女孩是梁落。可他心口不一,目光锁定的明明是梁晴啊!他们两人这三年一定发生了不少事情吧,看来自己记忆恢复的不是时候……唉,到底应该怎么办呢?梁落呜咽哭着,不知不觉中时针已经指到了3点的位置上。听着秒针滴滴答答,梁落心中十分烦闷,她终于敲定主意:薛绍京还是她的,两人的恋情是公认的,如果薛绍京要转向梁晴,至少得光明正大向自己提出分手。然而邵京不仅没有这么做,还亲口说出爱的是自己——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梁落这样想着,好不容易睡了片刻。
第二天,梁落顶着黑眼圈出现在薛绍京面前。薛绍京看她把眼睛揉红了,问:“昨晚没睡好?”
“睡得一般吧。”
“怎么了,有心事?”
“我在想或许有时候不记得一些事情挺不错的,记忆这种东西看起来飘渺,实际上比锁链还要沉重。如果真的能把包袱甩掉轻松上路,也是不错的选择。可问题是我们总不敢面对真正的自己,宁愿被无用的包袱压垮变形也不想把它们扔掉。”梁落慢吞吞开口。
薛绍京静默半响,忽然开口:“你说得不错。道理人人都明白,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梁落看了看薛绍京:“我们去医院吧。一大早没吃饭没喝水肚子咕咕叫呢,赶紧检查完吃饭去。”
薛绍京一笑,还是万人迷的白马王子模样:“对啊,一大早就聊哲学话题,咱们俩真的要成哲学家了。”看着梁落没有反应过来,他轻飘飘说道,“忘了我们大学时候打赌谁能忍受得了华教授的哲学课吗?好了不说了,你还发什么呆呢,走吧。”
梁落回想了起来。大学的时候她和薛绍京都是文学爱好者,因近代文学课上教授说了一句“文学的最高境界是哲学”,两人就一起选了哲学系著名“老古董”华教授专杀脑细胞的哲学史课程,赌谁先翘课。结果两人都出乎对方的意料坚持了下来,整个学期一节课都没翘!期末考试的时候华教授特意把两人叫到讲台前,十分亲切十分感动地说:“你们是我开了这门课有史以来唯一不翘课的好学生,不仅全勤,上课还认真听讲做笔记回答问题。看来你们的确是哲学爱好者。考研选导师的时候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研究古希腊哲学思想?对了你们放心,期末成绩给你们俩都加十分。”梁落和薛绍京哑然对视,接下来的考试中两个人都闷着头一边偷笑一边答题,交了卷子一出教室门就再也忍耐不住双双笑弯了腰。
薛绍京笑得喘不过气,说,天啊,我们成哲学爱好者了,我们一起当哲学家吧,我当苏格拉底,你当女苏格拉底。梁落笑岔了气,说,哲学家是要光头的。薛绍京满不在乎,说,男人嘛,光头就光头,可你要是成了光头怎么办?没人敢娶你呀。梁落伏在薛绍京肩膀上笑个没完,说,我才不当哲学家呢,要光头你自己光去!你说如果“老古董”知道我们是打了个赌才上课的,会不会气晕过去啊?薛绍京想都不想,说,不会的,我们这是为爱牺牲、为爱忍耐,爱情能把人生带领到新高度,罗兰不是说过吗,当你真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忘记自己的苦乐得失,这也算是个哲学命题呢。梁落脸一红,嗔道,又不正经,你要是敢在卷子上这么论述,“老古董”准保给你零分。薛邵京立刻纠正,不是零分,是十分,他已经答应给我加十分了。
两人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梁落和薛绍京得了“哲学课堂模范情侣”的称号;选修华教授哲学史课程的人数骤然暴增,进了课堂看到的清一色都是一对对情侣;大四的时候还听说有大一的小学弟学妹把华教授的哲学史课当成对情侣的终极考验呢。
梁晴已经在医院门口等梁落了。薛绍京看看梁晴身后不远处抄手倚着赛车的邹尚晨,一声不吭。
梁落很开心地招呼妹妹:“小晴你来得好早,等了很久吗?”
“没有,也就几分钟。”梁晴向邹尚晨问道,“尚晨,你不来吗?”
邹尚晨把薛绍京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他才不去碰这颗钉子,于是懒懒地笑了笑,挥挥手:“我嫌麻烦,在这里等你就好。”
梁落很好奇:“你不用上班吗?”说着很开心地拉过薛绍京,“邵京请了假过来陪我呢。”
邹尚晨盯着梁落:“我工作比较自由,自己给自己打工。”
“是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吧。”梁落越来越觉得邹尚晨活的很潇洒。
薛绍京慢慢开口,一嘴冰冷的声音:“富家少爷与生俱来的本事就是坐享其成。‘人生就要及时享乐’,这依旧是你的座右铭没变吧。”
邹尚晨并不在意薛绍京的挑衅,毫不介意地开始自嘲:“你记得挺清楚啊,不愧是回回都拿第一的好学生。我呢,是个比较没出息没志向的人,天天开车兜兜风吃吃喝喝就挺好。”
薛绍京鄙夷地“哼”了一声。
为梁落检查的许医生跟薛绍京是旧识,梁落查完体又在许医生的安排下进了扫描室做脑部扫描。薛绍京和梁晴在外面等着。
梁晴坐在离薛绍京两米开外的另一张椅子上,低头摆弄手机。薛绍京却是一直看向她这边的,梁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梁晴感到有人在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心中一慌,手上一个劲儿地点着屏幕上的刷新按钮,朋友圈里刷不出一条消息。
“你不怕把手机屏幕戳碎了吗?”薛绍京突然打破沉默。
长直发女子手一抖,继续刷屏。
薛绍京叹了一口气:“你跟那家伙走得很近啊——昨晚上开车载你来送钥匙,今早又送你来医院。”
梁晴听出薛绍京言语中的不满,觉得刺耳:“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离那家伙远一些,他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邹尚晨在大学里闹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
梁晴深吸一口气,薛绍京的脾气她清楚得很,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顺着他的话把他逆起来的毛理顺,可梁晴偏偏说道:“你总爱拿别人的过去当说辞。如果都照你这样抓住别人的过去不放,我……你觉得我还会跟你说话吗?”
薛绍京瞬间冰冻住了一样,脸色僵硬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