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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宫更长漏 ...

  •   第五章宫更长漏
      二楼上楼之际,宝玉小声对秦钟说道:“那人名叫卫若兰,之前曾见过几面。”
      秦钟点头,他没有料想到今日出来散步闲逛也会遇上所相识之人,总之也无急事,见见也罢了。
      那人推开雕花的朱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进去,与宝玉秦钟一同出来的小厮茗烟扶风几人都在楼下等候并不曾上来。
      二人进了包间之中,门便被关上了。门口还有几人守候,秦钟走过他们身边时瞧瞧瞟了一眼,俱是面无表情,眉目严肃的魁梧男子。不禁想道,这屋里的主人,保全工作还是做得很好的嘛。
      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之中只做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之前在楼上说话之人。另外两人都坐着,手边放着茶盏,一个穿着宝蓝色绣云纹的锦袍,玉冠束发,眉目儒雅俊秀,嘴边噙着浅浅的一丝笑意,教人心中凭空生出一种亲近之意而另一人所带来的感觉却并不相同。
      秦钟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兔子见了老虎便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恐惧感那般,这个人让秦钟觉得很不舒服。
      “这位是江三爷,这位是江六爷。”卫若兰介绍道。
      宝玉秦钟二人亦是各报家门。
      秦钟坐在宝玉身边的位置,面对的正好是那个给他带来压力的男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那人穿着低调却气度不凡,面容深刻,五官如同雕塑,不言不语之中自有威严气势。
      秦钟眼观鼻,鼻观心,一派从容淡漠的样子,他可不打算说话了,此刻正努力打算当一个花瓶让在场的人无视自己。可是也不知道是心理问题还是怎么的,秦钟一直觉得那个男人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可是瞧瞧抬眼看他,他却根本没有朝自己瞟过一眼。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秦钟想。
      先说话的那人是被卫若兰称为江六爷的俊雅男子。
      他看向宝玉秦钟二人又看了一眼卫若兰,笑声说道:“今日有幸可识得二位青年才俊也可算是一桩缘分了。”
      他的声音一如其人,清雅润泽,悦耳好听。
      当走出茶楼之后,宝玉与秦钟各回各家。
      秦钟在马车上之时还在想,是自己太多心还是怎么的,怎么一直觉得那个人在看着自己?
      他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邹着眉,小声地说:“难道是秦钟之前欠了那人的钱不成?”
      事实证明,秦钟,你想多了。
      回到自己的停雪阁,见摇光通报说宁府的大小姐已然无恙之后,秦钟的心才放下了。
      原来只是邪风入体,身子又受了疲累,只是小事而已。听她这么说,秦钟眉目已然展开,却不知为何那请来的大夫却没有看出来,不禁骂道庸医误人。
      寻了一日,又去了一趟宁府看那可卿起色已好了许多,两姊弟讲了些许话又碰上前来做客实来寻秦钟的宝玉,二人告辞之后又上街玩逛了一次,买了些摊子小贩所售的灵巧玩意,次日再一同上学。
      夜已深凉,抚琴点了灯,那明亮的烛光透过纤薄的白绢照亮了整个屋子。秦钟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似有心事一般。
      “爷在想什么,那么晚了还不睡?”抚琴问道。
      秦钟朝抚琴微笑,说道:“我这就睡了。”
      抚琴点点头,关门离去。
      秦钟躺入抚琴铺好的被子中闭上眼睛之时心中却仍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有放下。他在夜中皱眉,窗外没有一点星子,半轮明月,越发显得阴沉黑暗。
      最近,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外头起了风,竹叶窸窣有声,听着风声夹杂着花木摇摆所发出的响音,秦钟渐渐入睡。
      水泫坐在紫檀椅上,面前放着一盏他最喜欢的碧螺春,那袅袅的茶香,沁人心脾,回味悠长。
      他用手抚摸这着戴在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眼中露出的神色是谁也看不懂的,亦如幽深的潭水,深至千尺,不可估测。
      “他与他的父亲长得可真像。”水涟说。他用茶盖拂去水面上的舒展了身躯的碧叶,轻抿一口,笑而言道。
      水泫摇头,他抬眸看着水涟,说道:“他们长得并不像。”
      他的声音虽不响亮,可以说是平淡,没有语气的波动,但是却又有一种掷地有声的感觉,令人不由自主地将他的话奉为真理。
      水涟闻言,只是轻笑摇头。
      水泫默然不语,静静品味着杯中名茗。
      他回想今日所见到的少年再与记忆之中的男子联系起来,竟觉得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的像似。眸色都是一样如墨顿点,黑漆也似,明澈透亮的,像没有人接触过的一池温润的泉水,氤氲着白纱也似的水雾,让人纵然如何也看不清其中到底蕴藏着是什么。
      他曾想揭开这层纱,可是无论如何也饶是不能。
      可是,即便五官相貌如何像似,他终究不是他。
      他早死在十年前的一场大火之中。
      那狂舞的火焰,漫天的红光,木材燃烧后发出烤焦的气味,凄厉而响彻天际的琴声,成为他至今的梦魇,不消不散,不泯不灭。
      水泫闭起了眼睛,而阖上眼帘之后眼中出现的依旧是这幅画面。
      那个白衣如雪,高雅清贵的男子终归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那眼角的一点朱砂,如血凝成,凄艳动人,即便男人总是笑着的,浅淡的笑,温雅的笑,讥诮的笑,都使他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怜惜的意味,那双明亮的双眼看着你时,总含着一种似愁非怨的哀悯。
      “这次还真要谢谢那个女人了呢。”
      水泫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指的是谁。他不置言语,安坐在一旁,用金线刺绣的龙纹大气而精致,穿着在他的身上有一种雍容威严之感,此时,他的神情安详而慵懒,只是那眉间却是攒着的,像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既然是她想要的,我便给她。”水泫淡淡地说了一句。
      “呵呵。”水涟发出一声嗤笑,“她也真当心想事成了。”
      水涟将茶盏放在桌上,那粉彩描金的瓷器,名贵而脆弱,若是在市面上价值千金也未可知。
      “真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女人,或是被逼无奈,或是邀宠心切,却不知已经把自己的本家往火坑里推了,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终究只是一时之事。”
      他说道此处停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不过说到底也是被自己的父母送进来的,终究怨不得旁人。”
      水泫看着他,目光之中依旧没有起伏,像一泉已经干涸的古井。
      更漏声声,一点一滴。深宫之中,多少红颜成白发?
      “啊。”抱琴发出一声惊呼,元春转过头去看她,见她蹲在地上将断裂的玳瑁梳拾起。
      “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抱琴出去之后,元春看着镜中披发无钗的自己,露出一抹笑意。她长得很美丽,端庄而娴静,透着一种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可是她的笑容却是那么的无奈,苦涩如同黄连。
      她做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她也不知道,但是却依旧是一意孤行地选择去做,唯有这样才能救她自己,救她的家族。
      她拿起已经摔成两端的梳子,轻轻抚摸,上头因为使用已久而产生了一层温润的包浆。这是她入宫只是母亲赠送予她的。
      想到母亲和父亲,还有祖母和幼弟。
      这个一向坚强自持的女子终于忍不住了,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落在她华贵的衣群上,晕开一朵一朵杜鹃花一般的印迹。
      当初何苦将她送进来?
      何苦啊……

      红楼未出现人物①
      秦钟的侍女:抚琴、摇光
      情钟的小厮:扶风、按歌
      元春的侍女是抱琴被跟抚琴弄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宫更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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