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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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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温岚从以前就时常调笑姜承比女孩子还金贵,这话并非讥讽姜承,纯粹出于对皇甫卓那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教养方式的无语。好好的男孩子,硬是给养的比那些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们还不谙世事、心思纯良,空有一身武艺法术,结果出个门都忍不住要担心他会不会被人拐骗了。
眼看着姜承缓缓倒地,温岚心思转的飞快。
他是尚书府小公子,家中又有女眷,对香薰自然有所了解,那迷香气味浓郁而神秘,绝非平日所用香粉香料能有,因而察觉香气扑来的瞬间就屏住呼吸,此时才无大碍。可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他实在没把握能护住姜承的同时击退敌人。
拐卖人口自是为钱,而妙龄女子能卖去的莫不是青楼楚馆或有钱人家。无论卖到哪里,想卖个好价钱,商品必然得是完璧。
温岚掂量着只要不被发现他们俩是男扮女装,便不至受伤,于是索性两眼一闭假装昏迷,有样学样地直直栽倒在地,然后就察觉有人把他抗在肩上跑了起来。
华灯已上,晚饭时间已延后半个时辰,却仍不见小儿子回家。
“又不知疯到哪儿去了。”温尚书将手中茶碗一扣,正待发怒时,瞧见自家女儿煞白的一张小脸:“文儿?”
温文似是没听见父亲问话,神情迷茫而惊慌地喃喃自语道:
“怎得这会儿还没回来,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温尚书从她话里听出端倪,神色一凛,严声道:
“文儿,你可知道你弟弟去哪儿了?”
“我……”温文咬了咬嘴唇,下意识想替弟弟隐瞒,可心中愈来愈浓的担忧终是令她一五一十将下午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胡闹!”温尚书猛然起身,木几上茶盏被衣袖扫翻跌落地面四分五裂:“破案是开封府的事,他去凑什么热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这般胡闹你还帮着他!若非我问起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替他瞒着?!”
“他同皇甫家少主一起,我、我以为没事的……”温文性子乖巧从小备受宠爱,哪里受过如此大的责难,顿时给吓地瑟缩起来,却还是颤着声音道:“此事是女儿的错,女儿甘愿受罚,但还请爹先派人去寻三弟……我怕……”
“快、快派人去找岚儿……”温夫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霎时急的眼泪都涌了出来,扶着丈夫的胳膊哀求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怪文儿有什么用,快先去把岚儿找回来啊!”
“我先去开封府。”温尚书也知当务之急找人要紧,赶忙吩咐属下去调派人手:“派人去皇甫家一趟,将情况告知皇甫门主。”
“不如让我去,说的也清楚些。”温文出言道。
“也好……多带些人跟着你。”
不想温文刚出家门,就同皇甫卓撞了个正着。
“温小姐?可是府上出什么事了?”皇甫卓等姜承回家吃饭,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记起他今日约了温小公子,才一路寻到温府。谁料竟遇上温家二小姐带了一队侍卫行色匆匆迎面而来,不由一愣。
温文适才被震怒的父亲吓的不轻,又觉此事错在自己,心中愧疚与忧虑重重交织乱成一团,这会儿见皇甫卓言语温和,关切之色毫不掩饰,委屈的情绪一股脑涌出来,眼泪也止不住地开始往外滚。
皇甫卓瞧她不走也不说话,直直站在他跟前掉眼泪,尴尬万分,只得无奈出言安慰:
“温小姐莫要着急,如有在下可力所能及之处,毕当鼎力相助。”
“我、我三弟他和皇甫少主失踪了……”
“什么?!”
温文又努力将自己先前同父亲说过的原样复述给皇甫卓听,刚说了温岚与姜承决议去调查少女失踪的案子,还不及提到两人托她将他们扮作女子,皇甫卓就黑着脸施展轻功原路急返,甚至没顾上与她告别。
望着向来以沉稳著称的皇甫门主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温文楞了好一会儿才用帕子将眼泪擦干:
“我们也去开封府。”
头昏沉沉的,身上也绵软无力,姜承费力地睁开眼睛。
晦暗的视线从模糊逐渐恢复清明,眼前贴着的是温岚上着妆无限放大的脸……姜承霎时给吓清醒了。
“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温岚长长吐了口气,直起身靠回墙边。
姜承动动脑袋朝四周看了看,他们所在的屋子相当宽敞,地上散落着厚厚的干草,远处墙角的阴影中似乎零零散散靠着几个人,看不真切。还待仔细观察,恍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温岚腿上,不禁心下赧然。努力想坐起来,却察觉身体始终不听使唤:“怎么回事?”
“你中了迷香。”
“……”那你怎么没事?
两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惊动了远处的人,不安的悉悉索索声音传过来,温岚压低了声音凑到姜承耳边轻声道:
“本公子阅历丰富,自然不惧这等暗算。”
姜承还在发愣地想他如何知道自己问什么,就听温岚继续道:
“实在是失算,我虽也猜到他们多少会用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却不想他们居然连句蒙骗人的话都不多说。见你昏了后,我担心打不过他们就干脆装昏一起被抬到这儿来了。”
“……多久了?”
“从你昏迷到现在将近两个时辰,如今我家和你家八成都已经闹开锅了。”
“……”
“你现在觉得如何?”
“不太好,使不上力。对面是?”
“都是被他们抓来的女孩子。”
温岚扶姜承坐好,颇为惆怅道:
“看来只能等人来救了,或是等你体内药效退掉,也不知还要等多久。”
姜承低着头,脸上浮出愧疚神色,若是他可以再机警些……
“抱歉……”
道歉的话还未出口便被温岚打断:
“这次都怪我拖你来冒险,还未能筹划万全……唉……回去之后肯定要被爹大加责罚,说不定还不如被卖掉好些?”
姜承知他是安慰自己,起初还有些感动,谁想他越说越不靠谱,不由睁圆了眼睛瞪他:
“莫要胡言,我们…”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同嘈杂的说话响起,两人猛然沉默下来,一同看向门口。
伴随着木门被推开的吱哑声,火光落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