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白紫/卓承]又是一年春来早》澹月伊

23、二十二

　　二十二

　　温岚用手在姜承眼前摆了摆，拉回姜承早已不知漫游到何处的意识：
　　“你最近总魂不守舍唉声叹气的，到底怎么回事？”
　　姜承抬头看了眼蹲在他面前的温岚，眼神带着欲言又止的犹疑。
　　温岚看他这幅样子，好奇心顿起，往姜承旁边一坐，一伸胳膊就搂过姜承肩膀：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我比你大，可以帮你出主意。”
　　姜承上辈子是孤儿，这辈子是死而复生，从来都不晓得自己的生辰。皇甫卓思来想去 ，将他重聚那日定作他四岁生辰，如今十年过去他已十四过半。若按此算，温岚确实比他年长几个月，眼看就要满十五，添一作虚，温岚早已迫不及待到处同人声称自己十六了。
　　姜承自知性子闷，不如温岚活泼开朗心思活络，这十年来虽然因着皇甫卓对他宠溺无边而替温岚背了不少黑锅，倒也的确多得这位青梅竹马招抚，才不至与同学们生疏隔阂。于是姜承点点头，把苦恼一五一十说给好友听。

　　原来皇甫家最近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女孩子，每有来人，皇甫卓便要将他叫到跟前与他嘱咐，这是哪府的千金，这是哪家的小姐，过府小住，要好好待人家。
　　零零散散居然来了七八位，再加上陪侍丫鬟们，皇甫府一下子多了十几二十个妙龄少女，于是皇甫卓命人收拾出整个西院专供各家小姐居住。姜承根本连她们的名字都还分不清，就整日里听西厢里嘻嘻闹闹传来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吵的他心烦头痛。为免吓到女孩子，连小卓和小凡都被禁足，只能可怜兮兮地围着东院墙根放风，每每瞅向他的眼神是说不尽的委屈。
　　姜承问皇甫卓为何邀请这些女孩子来府上小住，皇甫卓顾左右而言他，只交代他要多同女孩子们相处，却就是不肯说原因。而且事实上，姜承不善言辞更不曾和女孩子亲近过，直觉的害怕，看见女孩子们就绕道，有时跑的急，连轻功和障眼法都用上了；反倒是皇甫卓，每日里都会与不同的女孩子聊天。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瞧见皇甫卓手持香茗施施然坐在石桌旁问一个叫什么容的女孩子四书。那女孩微微颔首红着脸颊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看的他只觉阵阵胸闷。

　　姜承说完，看着温岚的眼睛亮亮的，覆上层希冀。
　　温岚拧着眉心，同情地拍拍姜承的肩膀，说：
　　“皇甫门主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为人狭义、刚正不阿，仰慕他的女孩子们绝对可以围着开封转好几圈。而且你还小，不懂，”温岚惆怅地叹了口气，目光悠远而深邃地望向远方，语气颇有些愤慨：“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就喜欢年纪大的男人，说什么成熟稳重有担当，哼，也不怕将来守……咳咳！”温岚看着姜承越瞪越圆的眼睛，勉强把最后一个字咽回去，猛烈咳嗽两声，将话题撤回来：“皇甫门主至今未娶妻，想必年轻时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这么多年过去，他想开了决定成家立业娶个老婆欢享晚年其实也挺正常。”
　　一席话说完，温岚看姜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抑郁的不行，赶忙安慰他：
　　“你也不用担心，皇甫门主这么宠爱你，就算他以后老来得子，也定然不会偏心的。”
　　结果，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姜承脸色更加惨白，连带周围的空气都阴沉了好几分。
　　温岚撇撇嘴，一把拽着姜承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别想这些了！走！我有个好主意可以帮你散散心！”
　　两个时辰后，姜承黑着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捏着轻如鸿羽，柔若流水的雪色裙摆，当真暂时忘了皇甫卓，只怀疑今天是否不宜出门。

　　事情很简单。
　　近日来，开封城连同附近村镇接连发生了好几桩妙龄少女失踪事件。开封府已确定乃有人拐卖人口所致，正紧锣密鼓搜查中，皇甫家也有协理此案，因而姜承与温岚对案情进展皆不陌生。
　　于是，温岚就想为民立功，顺便凑个热闹。
　　凑热闹是真，破案才是顺便吧——姜承在心中默默吐槽。
　　十年来即便时间精力有限，又要偷偷摸摸，但好歹也跟姜承练成了几套剑法。温岚自喻对付三两个毛贼强盗还不成问题，何况身旁又有姜承这种以一敌十犹如挥挥衣袖那般简单的高手压阵，自是高枕无忧。
　　于是，温岚制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计划，两人男扮女装诱敌上钩，擒住对方严刑拷问后将其同党一举歼灭。
　　姜承幼时便以高超法力一举消灭祸乱东京的妖物，后又多次带领皇甫门下弟子斩妖除魔维护城内安全，天赋异禀的美名早已家喻户晓。因而温岚拖着姜承一路奔回府去找自家姐姐帮忙时，温文毫不担心，一双美目闪闪发光，二话不说拖着两人就冲进闺房，翻箱倒柜将自己穿不过来的崭新衣裙铺的满床满桌，兴致盎然地给两个少年一套接一套试起来，最后还尽心尽力地为两人施脂粉、挽发髻、描眉勾唇，打扮的好不细致。
　　十四岁本就是雌雄莫辩的年纪，身形修长，眉眼秀美，雪色垂地绸裙堪堪覆住脚面，裙摆袖口处朵朵飞散白梅素雅而不失华丽，一袭浅紫薄纱轻轻笼下，柔和了棱角，俊逸少年竟活脱脱变成了清丽少女。
　　温岚看着姜承有点发愣，喃喃道：
　　“你说我去跟皇甫门主提亲他会不会答应？”
　　温文笑嘻嘻用手帕掩住嘴唇：
　　“要不要姐姐去父亲母亲跟前替你说说话，把你送去皇甫家做个上门女婿，省得他们二老再替你操心。”
　　身上衣裙轻若无物，头顶发饰却沉得要命。姜承不习惯地僵立着，无语地看向对面明眸皓齿水蓝衣裙随风飘动的明艳少女，心想，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承妹妹眉如翠羽，肌若白雪，美目流盼，灵秀天成，最是那低头一笑，千种风情。当真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容，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温岚已经捏着嗓子前言不搭后语的胡扯了一路。
　　姜承并非不想回讽他几句，只是此等调笑话语，他着实难以出口。沉着脸百思不得其解，两人明明由同一位先生教授，他怎不记得自己读过这许多的艳诗艳词？

　　“两位小姐请留步。”
　　浑厚的男音自身后响起，两人同时眉间神色一凛，暗自交换了个眼神转过身来。
　　谁知还不及看清唤住他们的是何人，鼻尖便飘来一阵幽香。失去意识前，姜承郁闷地想，今天果然不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