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白紫/卓承]又是一年春来早》澹月伊

18、十七

　　十七

　　姜云凡在整整三天的时候准时离开，恋恋不舍地回了蜀山，临走时机智地抓了躲在姜承床下渴望被他遗忘的戾枭一起。戾枭喵呜喵呜地向它这几天新收的两名小弟交代要好好保护主人后，又在姜承怀里懒了会儿，终于挣扎着被姜云凡拎上从欧阳夫妇那里讨来的铁剑。
　　姜云凡走了没人陪姜承闹，团子气息奄奄没精打采地在皇甫卓怀里趴了一整天，连零嘴都不乐意吃，直到两天后才慢慢恢复，重新带着小卓和小凡踏上折剑山庄探险之旅。
　　两只小老虎很乖很老实地执行戾枭布置给他们的任务，黏姜承黏的更紧了，无论谁靠近都要呲牙咧嘴地上去闻一闻，连晚上睡觉都得花些功夫才能把它们赶下床，惹得皇甫卓十分头痛。

　　欧阳英委婉地同皇甫卓商量，希望能将姜承留在折剑山庄抚养。
　　先回首往事，叙叙说了许多姜承上辈子在折剑长大的点点滴滴，接着展望未来，表示欧阳家此番定会好好将姜承抚养成人，最后又娓娓道来姜承留在折剑的缘由与好处一二三。陈词有理有据，感人肺腑。
　　皇甫卓温和地听完，温和地宽慰了伤怀的老人几句，然后温和地朝他笑笑，说，人既是我带来的，自当随我一同回去。
　　欧阳英略微愣然地看向眼前已过不惑之年的男人，衬着周身纷飞翻卷的雪花，依稀还能看见他年轻时白衣张扬的神采。时间磨平了他的棱角，在他脸上刻出道道岁月的痕迹，却同样给了他沉稳与令人信服的气度。不变的，是磐石般的坚定。那份说一不二的坚决，在数十年的沉淀中，就好似最坚固的金刚石，散着清透柔和的光芒，却冷硬的丝毫不容拒绝。
　　他原以为，皇甫卓会将最终的决定权留给姜承，这样即便希望不大至少可以试着哄哄，小孩子总是容易哄的。不曾想，皇甫卓竟连问都不问姜承，便拒绝的如此干脆。
　　欧阳英叹了口气。
　　哪怕皇甫卓不再年轻，哪怕皇甫卓在江湖上的声名地位早已超越他，于他眼中，皇甫卓也始终是个孩子。姜承将开封闹的草木皆兵，他知道。他不愿皇甫卓有朝一日面临当初他所经历的选择，他希望，若二十五年前那天注定重现，能由他亲自补偿姜承。

　　也好，梅花再美，看了这许多年也足够了。承儿……承儿他在这里已经耽搁太久，以后，若他不愿，便莫要再带他回来了……
　　欧阳英将视线自皇甫卓身上移开，遥遥望向远处绽在冰雪中的红梅。
　　他早已知道，皇甫卓定能比当年的他做的要好的多。他早已知道，皇甫卓定能将姜承照顾的很好。
　　皇甫卓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红艳若霞的梅枝震颤着落下纷扬如烟的雪沫，落在梅树下正滚着雪球的团子的发梢。
　　他说，他很喜欢这里。

　　离开那日，欧阳英一家将人送到门口。
　　皇甫卓站在姜承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同欧阳家的人一一道别。
　　欧阳夫人抹着湿润的眼角，弯腰在团子发顶亲了口，团子这次没有躲开，伸出胳膊轻轻环了环老夫人的脖子。
　　欧阳英有些僵硬地弯下身子，试着抱了抱团子。
　　那瞬间，臂弯中的柔软同视线里终年不断的飞雪令他恍惚回到许多许多年前，那年，他在雪石路上捡到一个婴孩儿，也是同样安静而柔软。
　　欧阳慧低头看着走到跟前的面团，不动也不出声，面团局促地朝后退了一小步，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抓住欧阳慧垂在腿侧的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迅速地转身扑回皇甫卓怀里。
　　她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始终想不明白，这么一只又软又笨又爱吃零食的面团到底哪里值得姐姐喜欢。不过管他呢，欧阳慧抬头望向白茫茫的天际，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唇角，姐姐若是知道他还活着，活的很好，一定会很高兴吧，那……就这样吧。

　　阿卓阿卓，开封也会下雪吗？
　　嗯，只是不会下这么大，也不会积这么厚。
　　哎？那是不是就不能玩儿雪了？
　　呵，这么喜欢雪？
　　嗯嗯！白白的凉凉的很好玩儿啊！唔……我们明年还来这里过年好不好？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