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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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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异苦恼地抓抓头道:“喵了个咪的,怎么又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等等,难道这是那块玉石里头?
觉得自己似乎揭示了真相的无异索性不乱走了。他盘坐着,撑着脑袋,看起来十分郁闷。
也不知道师父怎样了,唉。不过,好歹算替师父挡了一劫,又有禺期在,剑心的事应该不用太担心了,。但是……还是想和师父在一起。这一别又不知多久才能再见了。无异这么想着,叹了口气。继而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心情又不禁雀跃起来。
又过不知多久,无异觉得有些累了,便原地躺了下来。
“师父……”正当他念着师父快要睡着时,不远处出现了一道光。
仿若受到指引一般,无异奔着光而去。霎时,黑暗退却,浮现在眼前的是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师父,还有放在桌上的晗光剑。
无异伸手想碰碰师父,手却径直穿过了师父的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果然是半透明状。
“师父……”无异试着喊出声,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应他,师父没有,禺期也没有……
无异的嘴角勾起弧度。能多看师父一眼,也很好呢。而后无异凑上前,以唇轻轻碰了碰师父的侧脸。虽然没有触感,师父也察觉不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异就觉得心被填得满满的。
就这么望了师父好一会儿,无异再次被黑暗吞没。或许是出来一趟耗费了太多精力,这回无异很快睡着了。
“无异……?”谢衣揉揉眼睛,他刚刚好像听见无异声音了。随即他从怀里拿出那块墨玉。玉石泛着星芒,没有任何变化。
谢衣叹了口气,将玉石再度收好,掀开门帘,踏上甲板,眺望远方。
旭日东升,前方一片葱葱郁郁,正是巫山。
流月城,瞳不紧不慢地踏入大祭司寝殿。
“可派人查看了?”沈夜坐在座椅上,读着手里的竹简,头也不抬地问道,仿若知道来者何人。
瞳行了个祭司礼,回道:“查探过了,与他所说分毫不差。”
沈夜放下书简,闭上眼,若有所思道:“该怎么做,你明白。”
瞳:“自然,阵法已命信得过的人布下。”
一阵静默后,沈夜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你的病,可还好?”
“去过那处一趟,无碍。”瞳的声音一如往常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显然早已习惯属下兼好友的这副秉性,沈夜挥了挥手道:“那好,退下吧。”
瞳退下后,沈夜撑着头,手肘落在椅子扶手上,脑海中不知怎么浮现出于沙漠中挡在谢衣身前的那个人的身影。
“可惜了……”
“便是此处吗?”谢衣看着眼前的湖面,喃喃道,而后念起避水诀,浸入湖中。本来用偃甲亦无不可,只是而今即便释出偃甲,也看不到那人的笑容……何需多此一举?
于水中潜行不久,即见到了沉于湖底的形似神庙的建筑。
“这是……神农神上留下的封印?”谢衣看着疑似入口处的封□□道。
“既是如此……”谢衣试着用流月城所传解封法术,竟然成功了。想来一是法术同源,二是封印的力量已随时间逝去而有所削弱,封印这才顺利解开。
由入口处进到建筑内部,因结界的关系,水被隔挡在外。谢衣撤去避水诀,走过不算太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处空地,而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石像,看起来刻的是一位容貌昳丽的女子。谢衣见此心下已有判断,这大概便是无异说的巫山神女墓了。
谢衣正沉思着从何处去往神女墓深处,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师父……”
“无异?!”谢衣循着声音来处望去,才发现原来是幻象。
不远处的石头上,无异正伏在“自己”的膝上,“自己”则摸着无异的头发。
“无异……”谢衣阖上眼帘,默念着这个自己默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脑海中翻过一幕幕昔日与无异相处时的画面,最终定格在无异化作星屑的样子。
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谢衣摇摇头,捂着胸前的墨色玉石,不再理会那些出现在周围的幻象。他视线扫向石像,只见石像右手上托着一个光球。
“此地渗透出的灵力令吾十分熟悉,看来你徒弟说的没错。”禺期不知何时现身道,“那个光球,说不定是进入墓地深处的机关,小子他师父你待在这,待吾去看看。”
谢衣点点头拱手道:“那便有劳剑灵前辈了。”
在禺期触碰到那光球的一刹那,突然发生地陷,谢衣反应迅捷,这才没有掉下去。
待谢衣站定,禺期亦回来了。
“似乎底下暗藏玄机,不如下去看看?”谢衣提议道。
禺期不答,点了点头。
待顺着地陷到地下,谢衣才发现这底下原是长长的甬道。于是谢衣取出长明灯,顺着甬道,朝神女墓深处走去。
“剑灵前辈。”
“嗯?”
“之前在捐毒时,谢某曾问前辈与昭明有何渊源,前辈……”
禺期静默了一会儿,说:“昭明正是出自吾手……”
“原是如此……”
而后又是一阵静默。
不知走了多久,谢衣与禺期终于走出了甬道,来到一处空旷之地,四周是风格一如之前所见的石制建筑。不远处,有一石梯,通向一处高台。谢衣沿着石梯而上,便见到一扇石门。石门之前,立着一块石头。
“这是……”谢衣上前,发现石头上依稀可见许多文字。
“神农给葬在此处的神女写的墓志铭。”禺期速速读了一遍后说道。
“这块石头……”谢衣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伸手触了上去。
“等等,别碰!”禺期喊道,却已来不及。
一瞬间,种种记忆如滔天巨浪,一齐涌入谢衣脑海,谢衣竟一时站也站不稳,只得抽出刀来嵌入地上。
良久,谢衣抚额道:“呵……原来,我原本会……无异……傻孩子……叫你快走别管我,怎么到底还是回来了……”
“你怎么样?”禺期上前扶住了谢衣。
“没事,只是,突然看到很多……也许是未来本该发生的事情……”谢衣抚了抚额道。
“怪哉,这三世镜原只是能让人看到前世的记忆,为何……?”
谢衣也不知道答案,只得略作猜想:“也许因为无异,那些事,都已变作‘过去’了吧。”
只是……为何三世镜中的自己,并没有与无异有太多的交集?
就在此时,原本被谢衣收在怀中的墨色玉石突然飞了出来,浮在空中,泛起点点星芒,而后,一连串幻象出现:
长安街头,他说:“孩子,你是谁家的?你怎么哭了?”
静水湖别居,月明湖静,他说:“一别经年……好孩子,你都这么大了。”
沙漠之中,他笑着调侃无异:“哦?这么说,我认了你这个徒弟,却连声“师父”也听不到?”
沙海中,他挡在无异身前,对无异说:“……无异,万一……替我去找昭明。”
一片黑暗之中,他执灯踱到无异身前,无异红着眼睛对他说:“我不管!师父,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掉!求求你,跟我一起回去!”
…………
“这……便是你的记忆吗?无异……”谢衣看着手中逐渐恢复常态的玉石,轻轻叹道,“当真是傻孩子……明明,你遇见的只是为师留在世上的那样的我。而且为师……还几次三番的离你而去,徒留你一人在这世上浮沉,让你担起诸多你不该担起的责任……”
谢衣就那样静静站了许久,注视着手中的玉石,先是静默无言,而后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无异……”
他的无异,为他经历的这许多,他直到现在才知晓……
禺期站在一旁,回想自己刚才见到的幻象,忽然明白了为何无异一见他便知晓他的名字,言谈之中,也总透着几分熟稔与怀念。
禺期静默了片刻,终于说:“小子他师父,我们还是快些去取昭明剑心吧。莫要让小子白受这些苦楚。”
谢衣缓了缓神,转过身道:“好。”
“小子他师父莫要难过。若吾所料不错,只要你手中这块玉石完好,许多年后,你寻着他,将这玉石交还给他,他便无大碍。”
谢衣点点头,收好墨色玉石道:“我明白了。”随后便朝石门走去。
许是身上带着的昭明碎片受到剑心召唤,那石门竟自己打开了。因着之前那番际遇,石门后露草所化形状,并未使谢衣和禺期有太多惊讶。
一路沿着过道走,再通过一道石门,谢衣与禺期到达了神女墓最深处的房间,神女的安息之地,也是记忆中,作为初七的谢衣,为无异支起“千柱之阵”的地方。
刚靠近神女的遗体,昭明碎片便自行从《桃源仙居图》中出来了。只见“光”“影”“柄”浮于空中,吸收着四周的昭明剑心碎片,慢慢回复了剑的形状。
“这样还不够。昭明,待吾来助你。”言罢,禺期上前施法,助昭明吸收更多的剑心。
谢衣看着因剑心的离散而逐渐消失的神女遗体,默默行了个祭司礼。
“对不起……只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他……也还在等我……”
片刻后,吸收完剑心的昭明被禺期握在手中。
“昭明啊昭明……吾终于又与你重逢了……”抚了抚重生的昭明,禺期将其递给谢衣。
“拿着,虽然比不得上古时的昭明,但想来对付心魔与伏羲老儿的结界应是绰绰有余。”禺期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于那神女也未必不是好事。若是当初昭明没有崩碎,想来,已是化了灵的神剑昭明。”
“谢过剑灵前辈。”
“无需客气。”禺期摆摆手,“数千年后的今天,能再次见到昭明吾亦十分高兴。好了,吾先回晗光中休息了,小子他师父,你有事再唤吾。”
谢衣道“好”,随后便只身离开了巫山。
回首望着一片静谧的巫山,谢衣握紧了手中的昭明。
“砺罂,你伤无异的这笔帐,我这就一、笔、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