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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妖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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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在琉璃看来很萌的白狐自从亦庄站起来之后,就呆在原地没有动过,只是不时地朝两人呜呜长啸,露出一口雪白的尖牙,企图对她们进行恐吓。
琉璃默默觉得自己的玻璃少女心碎了一地,只好环顾了一圈四周不断围过来的动物,出于找到第二只萌一点的狐狸的目的。
居然只有一只?可是这只这样一看一点都不萌的说。琉璃胆大包天的左顾右盼了一番,十分不满。
由于某种并不显而易见的原因,这堆种族多元化的生物即使从没有放弃过互相推推嚷嚷,争抢前排,还是颇为自觉地和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至于让琉璃直接跳起来暴走。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围观,也并非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
更何况估计他们两个才是被赏的。
白梅树下的水滴最终完成了集结,一个人形的轮廓隔着浓厚的白雾跃然出现。
长发女装,这是沈小姐?比起鬼,看起来更像是拥有实体的精怪一类。琉璃满腹狐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树下。
那人向前迈了一小步,雾居然奇迹般的散了一点。
白梅花树也好巧不巧的处于包围圈之内,而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大眼小眼仍死盯着圈中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东西。
沈娴看起来很是愁眉苦脸的说道:“大家这样,我也很困扰呢。”
她是在和谁说话?
“沈小姐?”琉璃努力做出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
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呢。
“你和亦庄一样,叫我沈娴就可以啦。”
亦庄?沈娴?
亦庄是张口闭口沈娴没错,只是他们俩什么时候居然这么熟了?
难道真的是一伙的?
那刚才就是下马威喽?
琉璃自然而然并自以为是的联想到种种前后因果,直接给两个人——一人一鬼,定了罪。她挺直了背,手仍留在袖中。
白狐又呜呜的叫了几声作为回应,似乎很不甘心的向后退了几步,从雾中隐去了。
以狐狸为首,沈园中的各路妖魔鬼怪也居然称得上井然有序的逐一退去。
雾这才散尽,此时的沈园犹如暗夜中点起了灯火,渐渐亮起。虽然天仍然压抑的低低悬在头上,园里终于有了一点人世间的味道。
琉璃下意识的检查了一下树下的草地,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随着雾散去了。
沈娴这是做了妖王?呼风唤雨驭百兽,虽然人死了,可一点不比修仙差啊。琉璃试图不要对于沈娴刚才露的那一手表现的太过于惊讶,显得自己很没有见识。
亦庄倒是亲热的叫了一声沈娴。
说好的高贵冷艳呢?
“沈娴,昨天和你说的……”亦庄完全没有避讳琉璃在场的问题,自顾自的和沈娴搭上了话。
昨天?他们昨天说话了吗?
这什么情况?
“我知道啦,亦庄出身于以素观,当然是……”沈娴吐气如兰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以素观?
三十年前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以素观?
琉璃不由得咂咂舌,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说起来,随身携带价值惊人的古琴,可以看见非人的能力,反常的知识渊博,刚才群兽的围而不攻,如果亦庄只是个普通人才会更奇怪吧。
做作的仙风道骨不能算,嗯,对。
只是为什么是世人眼中已经没落多年的以素观呢?有多少年没有以素观弟子行走于世了?
当年朝廷文献言之凿凿地号称将以素观逆党全数斩灭,虽然不知道几分真假,不过身任掌门的岁寒真人亲传弟子陨落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以素观就算仍在苟延残喘,也必定元气大伤。
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换成门派的时间维度,以素观怎么这么快就有胆敢出世的弟子了?
如果不是擅自行动,想必不会是碌碌之辈。
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次绝对是赚到了,不仅看到了活着的狐狸和不死不活的沈娴,还撞上好大一只活着的以素观弟子。对了,回去之后要问问恩师可不可以养一只狐狸,反正院子大。琉璃想着想着正事,又一不小心神游天外,盘算着要去哪找一只狐狸。沈园里这只太凶,不好,再说说不定是沈娴养的,已经有主了。
虽然对于沈娴的存在有所心理准备,她以这种诡异的出场方式突然冒出来还是成功的使琉璃收到了惊吓。
自己刚才找好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沈娴和亦庄以半截话的方式含蓄的交流了一下之后,并没有给琉璃留下什么接话的余地。难道要突然问她们你们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那就问狐狸好了。
“刚才那只狐狸是沈娴你养的吗?”琉璃心一横,干脆问了出口。
“不是哦,你喜欢吗?”沈娴十分自来熟的走到石凳上坐下,虽然这里本来就是人家自己家。琉璃好奇的盯住沈娴衣角身体和石凳石桌接触的部分,想验证一下沈娴到底有没有实体。
沈娴十分小心地什么都没碰到。
“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琉璃发自内心的觉得沈娴一定强调了一下人这个字眼。人?
是在暗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问过?
“人?”
“对啊。”沈娴像是为了缓和突然凝重起来的气氛,十分友善的笑了笑。“他们也问过的。”
“就是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些,那些老鼠啊,蛇啊。”
这个沈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琉璃突然开始相信刚才那群鬼东西根本没有走远,一定还躲在院中什么地方伺机而动。
突然很冷,那种有人在背后看着你的感觉又来了。
“你是说,你能听懂他们在问你什么?”
“是啊,死过一次之后就可以了哦。”
传奇里说不可以问鬼是怎么死的,尤其是死法是冤死之类的鬼。万一人家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夙愿,倒霉的就会被缠上,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只是话题为什么会被引导着转向了这个方向啊。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活人,还是很清楚琉璃不会主动问她自己的死法,沈娴面带微笑继续说道。“老人说,死了就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只是有一天我突然醒了。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园子里,就在现在这片白梅花林里。我浑浑噩噩的,突然发现园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树梢上,屋檐上,墙角下,哥哥的房间里。凡是我可以看见的地方,他们都在,一直在……”沈娴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的人浑身上下的寒毛都耸立起来。“他们主动和我说话,问我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也问他们,我是鬼吗?他们却说不上来……”
“我从没和,人,说过。”她又有意无意的强调了一下这个字眼。“我能感觉到所有发生在……”沈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这片土地上的事情,无论大小……”
这个说法好奇怪。琉璃敏锐的捕捉到了土地这个格格不入的词,她敢才不是一直在说沈园吗?
“我知道他们完全不是什么芳龄,那只活了一百多年的黄大仙最爱偷我爹爹的衣服,装成他的模样。还有一窝灰大仙,刚搬进来没几天就闹得沈园家宅不宁。”
虽然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只是为什么会听来像是炫耀呢……琉璃又不大相干的吐槽了句,简直生怕沈娴下一句话会是不要来死一次。
“只是出了沈园不需要太远,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至今都不知道,爹爹和哥哥他们如今在岳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