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金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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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言出必行，一心想回沈园，起身就出了茶楼。亦庄虽然没有表态，却跟着琉璃一起向沈园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言。
琉璃来作死闯鬼屋，亦庄图的又是什么？
难道真是什么鬼故事同好不成？
她为什么对于沈园前身后事知道得这么详尽？
抛开不知底细的亦庄不说，沈娴今天会现身吗？
如果亦庄没有说出实情，昨天园里一闪而逝的到底是什么？
今天之后说不定就可以回去了。琉璃暗暗抱怨了一番。自己这次好像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说好的鬼故事都是骗人的呢？
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远跑来沈园，想看鬼还是不想。
另外希望恩师不要这个时候来啊。默默叹了一口气，琉璃突然觉得很紧张。虽然恩师从来没有说过平时绝不能出门只能在家看书什么的，不过跑到鬼屋来游历，实在是不怎么说得出口的。
两人目不斜视，同路异梦且各怀鬼胎的走进后院，天朗日清，一阵阵白梅花香扑面而来，当真是吹面不寒杨柳风。
另加此地静谧无人，实在是一处中隐隐于世的桃源，这块地当年不知道有多少有权有势之人趋之若鹜。
再细看格局布景，无不出自于大家之手，沈老太守想必是无比精于此道，请来的人中也绝无个中庸手。
当然了，如果没有沈小姐之事的话。
琉璃却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疑神疑鬼。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人……什么东西跟着我？克制住回头的冲动，琉璃壮着胆子又环顾了一圈沈园。
这里是鬼屋，没有鬼才奇怪吧。
坐下之前，琉璃最后深深望了亦庄一眼。
对方与往常一样，没有半点回应。
于是她清清嗓子，声音比平时说话时微微抬高了一点。
“沈小姐？”
一支白梅花在风中微微抖动了一下，又一片花瓣落在了树根处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的白色落花上，作为对琉璃唐突呼唤的唯一回应。
她一颗提起来的心好死不死地卡在嗓子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而亦庄则面无表情的望住一个空空荡荡的角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有什么如弦上之箭，待发未发。
一息之后，天色毫无征兆的暗了下来。本来就采光不好的沈园后院很快就直接从将近正午跳到了黄昏日暮。一朵厚重的云无比应景的遮住了刚在还在正常发光的太阳，折射着与血色相近的淡红色。
琉璃下意识站起来，往亦庄的方向移了一步，和她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如果突生什么变故，两人足以互相照应。
反之，如果亦庄有任何异动，琉璃还给自己留有空间反应。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呢？
但是昨天为什么不动手？还放自己出园，不怕我一去不返了吗？
那是在试探什么吗？琉璃不动声色的把手拢进袖子，随时准备掏出里面的东西。
沈小姐是不是还在园里，天知地知沈娴知亦庄知。不过，除沈小姐以外，沈园久有妖鬼盘桓，这种动静，是又引出了什么？
余光瞄到一点反光——是草地上，琉璃突然注意到院中的那棵白梅树下的一块地上，正缓缓渗出一滴一滴似水非水的液体，露珠似的，晶莹剔透，看着颇为讨喜。
那是什么？地下水？
不过很快就看不清了，沈园里莫名其妙的起了雾，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不出十步之外的白梅树渐渐模糊着向后退去，粘稠的雾气犹如一层厚重的白纱，扭曲了废园里本就破旧的摆设。
这才有一点鬼屋的气氛嘛。她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
亦庄还坐在一开始的位置上没动过，好像根本没把这雾放在心上，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气度。
琉璃死死盯住院中草地上不再渗出的液体，又发现树下飘浮起不少拇指大小的液滴，缓慢的向正中聚集着，互相挤压着，最终融为一体。最大的那颗已经颇具体积，倒映着白雾之中棵棵矗立的白梅，和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女。
这实在是琉璃有生之年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奇景，可惜她并没有得到继续关注液滴的机会。
亦庄终于站了起来。
琉璃回过头，本来想要忙中偷闲，喊亦庄一起关注一下这神奇的液滴，却冷不防被完全不应该存在的第三双眼睛吓了一跳，差点叫起来。
那是一对盛满了觊觎的金色眼眸*。
如果眼神能说话，它大概在试图表达，我就是来者不善你来打我啊的。
正主终于出来了吗？琉璃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某个物件。
刚才还无比宁静的沈园刮起了大风，一时间遍地飞沙走石，白梅漫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让人连眼睛都难以张开。
光线更暗了，青莲色的天穹带着遮天蔽日的残破云层低低的压下来，直到险险挂在树梢上，像个盖子一样笼罩在沈园上空，旨在把沈园和外界完全隔离开来的霸道。早春的沈园中，天色却像是仲夏午夜时分，虽然明知道已经入夜，却仍然可以反常的清晰视物。
每一棵高大白梅花树下随着时间推移颜色愈加深沉的暧昧树荫里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一个个狡诈的狩猎老手，只等着被吸引了的人走到近前，再给与致命一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是妖，不是鬼。
可惜这次琉璃没能走多久神，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东西咄咄逼人的向她们的方向移动了几步，从雾中露出一张尖嘴长耳的脸。
居然是只一条尾巴的白狐。
就算没有看到沈娴，看到狐狸也不算白来一趟啦。琉璃无比自然的想到。四肢细长，毛发蓬松，抱起来一定软软的哟。
突然好想养一只啊。
琉璃就这么在沈园满天的妖风和浓雾之中直勾勾的盯住了那只看起来好像很萌的白毛狐狸，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和狐狸的世界中，简直不知今夕何夕。
亦庄：……
“咳。”亦庄不得不咳嗽了一声以提醒琉璃她们目前的处境。这只狐狸看起来一点都不天真无害，琉璃到底是在想什么？
“咳咳咳。”她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琉璃才回过神来。
“哦，我只是在想，每天遛狐狸这种事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白狐呜的叫了一声，好像对于自己被遛十分不满。
“……亦庄，它不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
“也许人家只是随便叫一叫呢。”
“咳，那什么，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害怕啊。”琉璃终于进入了状态，自顾自的转移了话题。“你看那边，是不是也是眼睛啊……”
稀奇古怪的鸣叫声在沈园中无比刺耳的响了起来，此起彼伏。雾中不计其数的生物正不断向她们的方向围过来。有老鼠，黄鼠狼，蛇，刺猬，甚至猫狗等等。
琉璃无比沮丧觉得自己的叙述能力倒退了至少十年。
“这些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彼，彼其娘之**的……”琉璃一惊一乍地抱怨道，只觉得喉头无比干涩。
除此之外，倒是听不出什么恐惧。
亦庄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转过头看了琉璃一眼，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她默默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无比糟心审视了这不合时宜的场合——沈园内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引诱来的这一群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是沈小姐？
昨天的画风明明不一样的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金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