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胜烟柳满皇都》花满楼时亦满心

20、第 20 章 皇后！

　　皇后！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皇后！
　　孙昭仪的贝齿都快咬碎了，真是恨不得把皇后吞进肚子里。
　　“父亲！你可算来了！”孙昭仪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举止，匆忙上前扶起她父亲，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女儿别急。”孙先生嘴上说着不急，可心里比谁都急，这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到底是哪一步出了疏漏！
　　“父亲！女儿怎能不急！那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转眼就爬到女儿头上去了！女儿怎么能不急！”孙昭仪的胸口因为气愤剧烈地起伏着，头上华贵的金钗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声音惹人心烦。
　　孙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噤声，这深宫后院保不准隔墙有耳。
　　“你先坐下，这急也不是办法，我们还得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孙先生把女儿扶到上座，自己在一旁坐下，想了想道：“我前些日子入宫，差不多就是祭祀大典之后，本来就是想去帮你提一下立后的事的，结果正好赶上皇上大发龙威，钱公公拦着我不让进，说是韩会先生刚刚离开……”
　　韩会！又是韩会！
　　“……你说这韩大人个皇上感情一向要好，怎么会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我还担心是韩大人提了要立你为后的事，惹得皇上不开心，后来打听下来，是立后，但不是立你。”
　　“哼，那不就是立贾家那个小贱人么！”孙昭仪像是不解恨似的，朝着皇后宫中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你先听我说，一开始也不是说直接要立贾小姐的，毕竟后宫这么多妃子也不乏有权有势有子嗣的，而且皇上也不是说喜欢贾小姐，非贾小姐不立……”
　　“那是怎么一回事？！”孙昭仪有些不耐烦了。
　　“是皇上一开始说要把贾小姐指给韩大人，韩大人不乐意，就和皇上较上劲儿了，最后也不知道怎的，就立贾小姐为后了。”
　　“所以说……这皇上对贾小姐也是无意的？”
　　孙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道：“这立贾小姐还是什么张小姐赵小姐王小姐对皇上来说都一样，贾小姐能坐上这皇后的宝座可算是踩了狗屎运了，不过能不能坐得稳，那还是个问题。”
　　“那您的意思是……”
　　“这能立后当然就能废后了，皇上的子嗣本来就不多，你要是能给皇上生个儿子，皇上本来也挺器重你的，改立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女儿知道了，那小妹……”
　　“嫁！当然要嫁！一定要尽快嫁进韩府！”
　　“为什么？”孙昭仪不解地看着父亲。
　　“你想啊，这韩大人和皇上闹别扭，韩大人一闹皇上就立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作皇后，要是韩大人再去闹一闹，这皇后不就有可能又换了么！”
　　孙昭仪想了想，道：“那这次可要保证万无一失！”
　　“是，我未来的皇后娘娘。”
　　……
　　柳镇的病像是更重了。
　　柳宗元真是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只能看着父亲一碗一碗苦药汤往下灌，但什么效果都没有。
　　这原本不过就是普通的伤寒感冒，怎么现在拖得这么严重了！
　　柳宗元心疼地扶起咳嗽不止的父亲帮他拍着后背，雪白的丝绢上都咳出了血！
　　柳宗元真是急得快哭了！从小到大自己倒是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可身体一向硬朗的父亲怎么这次病得如此突然！来势汹汹的让他们一家人不知所措，柳宗元真是恨不得此刻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也好替父亲承担这些病痛！
　　“柳哥哥，你都守了一整天了，快去歇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柳宗元心里再怎么着急也于事无补，他舔了舔自己长时间未进食都干裂的嘴唇，冲着杨明燕扯了扯嘴角，道：“真是辛苦你了，燕燕。”
　　“应该的。”
　　燕燕真的是个好女孩，柳宗元心想。
　　……
　　“宋小姐？宋小姐？大公子邀您去用膳。”
　　前来传话的小厮敲了许久的门，可门内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就是停不下来。
　　韩晋正好路过，其实这种事本来不应他管的，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
　　“哟，阿晋哥，你是不知道，这宋小姐自打嫁过来就天天哭夜夜哭，膳食也没有进过，这不是大公子怕出了问题叫我过来瞧瞧。”
　　小厮也不等韩晋回答，又自顾自说道：“哎，你说这宋小姐是招谁惹谁了，莫名奇妙地一道圣旨就嫁到咱们韩家来了，可惜了小小年纪就要守着咱们大公子当一辈子的活寡妇喽。哎。”
　　门内的哭声更响了。
　　韩晋一个爆栗砸在那嘴贱的小厮头上，咬牙切齿道：“你少说一句会死啊！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这儿交给我吧！”
　　小厮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韩晋犹豫着推开了宋小姐的房门，直到很多年后他还是记得房门开启的那一瞬。
　　宋晓卿还是一袭鲜红的嫁衣坐在梳妆台前，两个眼睛就像两只熟透的桃子，肿得只剩下了一条缝，突兀地鼓在小巧的脸上。宋晓卿一看有外人进来，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韩晋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尴尬地立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一旁的陪嫁丫鬟跟她家小姐一样哭红了眼，看到好不容易进来个人，慌忙把韩晋拉了过来。
　　“这位公子，您快行行好，别让我们小姐再哭了，这样哭下去眼睛可受不了！”小丫鬟眼看着就要给韩晋跪下去了。
　　韩晋赶忙拉住她，道：“哎哟，你快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公子，我也和你一样，不过就是个下人，我能有什么办法呀！”
　　韩晋看着这主仆俩哭得梨花带雨，自己心里也觉得难过，十几岁的年纪谁不是父母手里的掌上明珠，忽然一下就成了一个陌生人的媳妇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遇见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任谁都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
　　韩晋只得半蹲下，这样才和身材娇小的宋晓卿差不多一般高。
　　“宋小姐，您快别哭了。”韩晋绞尽脑汁搜刮着以前跟着韩愈学来的几句哄女孩子的话。“您看呀，哭了这么就都不漂亮了，不漂亮了就没人喜欢了……”
　　宋晓卿哭得更凶了。
　　韩晋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嘴真是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呃，我是说，你爸爸妈妈肯定也不想看到他们的漂亮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吧！”
　　宋晓卿嘴巴一扁，眨了眨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猛地抱住韩晋，鼻涕眼泪的全都往韩晋的衣服上蹭：“哇，我要找妈妈！我要回家！”
　　韩晋这可是一个头有三个大了，他不知所措地拍拍宋晓卿的后背，字斟句酌道：“那就快别哭啦，出来吃点东西吧！你想呀，你爸爸妈妈肯定也不想看到他们的宝贝女儿饿肚子呀！快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家找妈妈呀！快别哭啦！”
　　小丫头还是听得进去话的，抽抽嗒嗒地点点头，去里屋梳洗更衣了。
　　韩晋真是长舒一口气。
　　不过这小丫头似是认住了韩晋一般，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粘着韩晋，韩晋的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无奈地任由大小姐拽着他的衣角带她去前厅用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