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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有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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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老天爷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再给你打开一扇窗。
柳宗元被调到了御史台，升官进爵。
病重的柳镇听到这个消息欣慰地笑了，心情好了病情似乎也有好转。
柳宗元忙着照料父亲，匆忙间也忘记了归还之前私藏的翰林院典籍。
当他略带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韩愈的时候，韩愈似乎又看见了当初金榜题名的那个少年，那样明媚耀眼。
孙先生又来找过韩愈几次，都被韩愈打着太极挡回去了，但更令韩愈头疼的是连韩会也来凑热闹说是要给他讨媳妇儿，这可苦死了韩愈。
宋晓卿已经和府里的人稍稍熟悉了一点，也和大家一起围坐一桌用膳，但她还是不怎么爱说话，只有韩会韩愈和柳宗元三人有说有笑地吃着。
两位韩先生对宋晓卿都很照顾，就像哥哥照顾妹妹一样，不过晓卿还是比较粘韩晋。
这让韩愈总是佯作生气地撇撇嘴，笑骂韩晋一句：“你到底我的书僮还是她的！”
韩晋总是嘿嘿傻笑着挠挠头。
用完晚膳，韩晋先送晓卿回房了。留下三个大男人，看着晓卿小孩子一样死死拽住韩晋的衣角的小手，有些古怪地笑笑。
“哥哥，这宋小姐你打算怎么办？”这几天相处下来，韩愈还是挺喜欢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妹妹的。
韩会揉了揉眉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答应宋太傅会好好照顾晓卿，姑且就把她养在府里吧！等她再长大些，再为她择个好人家，总不能叫她跟我这个老头子蹉跎一生吧！”
韩会做了个鬼脸。
韩愈见韩会心情好些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他这哥哥，哎，真是叫人心疼。
“哎不过韩愈啊！我看这最近孙先生来得特别勤快，你是不是和孙小姐……”
韩愈的茶杯刚送到嘴边，听到这话，吓得茶水洒了一身。
“哥哥！你快别取笑我了！”
柳宗元赶忙上前帮韩愈去擦身上的茶水，一边问他烫着了没有。
韩会也不管，自顾自说道：“这男儿啊，一生就这两个任务，成家立业，至于是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先立业先立业！”韩愈惊叫着跳了起来，“男儿志在四方！我怎能不先为国尽忠而贪图享乐呢！”
韩会挑着眉毛打量了他这不怎么靠谱的弟弟一眼，想了想道：“愈，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柳宗元拭擦衣服的手形一顿。
韩愈慌乱地瞥了一眼柳宗元，急忙道：“没有没有！哥哥你想多了。”
这小动作还是没逃过韩会的眼睛。
“哎，愈啊！你若是有了心爱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和他在一起，不要抱憾终生。”
韩愈看得到韩会眼里的悲凉。
“嗯，我会的，哥哥。”
没能控制住，他又看了一眼柳宗元。但柳宗元只是低头不语，默默地喝着茶。
……
今日的朝堂上特别安静。
难道是敌军压境了？还是太后病危了？
都不是，是皇后怀孕了。
但是没有人敢上前去和此刻面色铁青的皇上道喜。
所有大臣大气儿也不敢出。
面色铁青的皇帝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低头理袖的韩尚书，韩尚书只是低头理袖。
理到每一个皱褶都被抚平了，韩会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出列。
“恭喜圣上喜得龙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面不改色地跪下。
众大臣可算是长舒一口气，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跪倒，异口同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泛白的指节真是恨不得把手里的玉玺都捏碎了，深呼吸，喘口气，微笑道：“众卿平身。”
“谢万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孙先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许久都没有来过韩府了，韩愈和韩会正开着玩笑，就传来了孙昭仪和她母家亲眷全部被打入天牢的消息。
她想要毒害皇后。
韩会放下茶杯，披上外衣就匆忙进宫了。
他进宫的腰牌一直能用，只是他很久没有用过了。
韩会特意绕去了天牢，老远就听见了孙昭仪那歇斯底里的叫骂声，骂来骂去只有两句，一句是“皇后你个贱人”，另一句是“韩会你个贱人”。
韩会并不生气，说实话，他从心里替孙昭仪感到悲哀。
手法真是拙劣，竟然直接把毒下在了送给皇后的饮食里，量多得一口就足够毒死母子俩，但也足够被人发现。
皇帝一个人在书房看书，似乎差点被毒死的人不是他的妻儿一样漠不关心，只是吩咐下去各类名贵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往皇后宫中，自己倒是一个人跑到书房躲清闲。
守门的公公很默契地退下了，韩会兀自上前，推开房门。
“谁？”那人有些不悦地从书本中抬起眼睛，却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眸中的所有色彩都被点亮了。
“是我。”韩会不动声色地又阖上门。
“呃，”他起身，想要习惯性地上前拥住那人，却又挫败地停下了脚步，绕到他的跟前，“好久，不见啊……”
韩会开门见山道：“孙昭仪，你打算怎么办？”
皇帝冷哼一声，道：“毒害皇后残害皇嗣，罪该万死。朕抄他全家都不足为过！”
“你很在乎皇后？还是你很在意这个孩子？”韩会问道。
皇帝哑然，都不，他爱护皇后只因为是那人亲手拟的圣旨册封的皇后。
“如果我当初拟的是孙昭仪呢？你也会立她吧？”
被看穿了心思的皇帝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你知道的，我随便。”
“孙昭仪是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吧。”
皇上并不理会他，韩会自顾自地说道：“孙昭仪错就错在她太爱你，我刚刚来的路上，听见她在天牢里骂我……”
“她敢骂你？！我去拔了她的舌头！”
韩会只是笑笑安抚了一下皇帝，继续道：“你去看看你的后宫里，有几个女人不怨恨我。若是连爱你都成了一种罪过……”那我岂不是罪无可赦了。韩会没有说出口。
“更何况现在皇后和皇嗣不也没事么。”
“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孙昭仪也不是存心要害人，你也没必要诛她全族，孙大人在朝中也一直尽职尽责呀，你就削了她的昭仪位，以示惩戒就好啦！”韩会充满希望地看着皇上。
皇帝沉默不语，也不去看他。许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韩会啊韩会，你每次来求我，有哪次是为了自己？上次是为了抚远将军和你弟弟，这次又是为了孙昭仪。你就不能为了你自己也求我一次么？”
韩会有些错愕，随即笑道：“可臣想要的一切，一切功名利禄甚至妻室，皇上都赐给臣了，臣只需要谢主隆恩就行了。”
“你……”还是在怪我么。
就像是两只相依取暖的刺猬，贪恋那一点点温暖，最后却只剩遍体鳞伤。
“会……”高高在上的皇帝竟有些犹豫，犹豫着想要卑微地再留下他一次。
“皇上，”韩会闪身离开他的身旁，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再熟悉不过的美景，道：“蔡公公说的没错。皇上是皇上，皇上是皇后的皇上，是昭仪的皇上，是这文武百官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臣一个人的皇上。”
静谧得连窗外地鸟儿都停止了歌唱。
“我们……回不去了？”他不知道堵在他胸口的那一团糟糕的情绪是什么，只道是让人觉得呼吸都是一种痛苦。即便是天下人的皇上又如何，他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留不住。
“回不去了。”
韩会转身，离开。
“等等！”他不知道叫住他还有什么意义，脱口而出的话再一次出卖了他的感情。
“那我以后……还能再召你入宫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圣旨难违。”
有什么东西溜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