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凰》锦年素时何处

21、沉郁

　　阴沉了近半月的乌云终于散开了，一缕灿烂的阳光拨开云层，散落在朱红的宫墙上。
　　丧钟沉鸣，回荡于皇城之中，久久不息。举国哀悼。
　　此时，赵清泽正伏案书卷，听闻这钟声，突然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一滴水渍晕开墨色，他随手拂开这张纸接着写，字迹行云流水未有一刻停歇，但细细一看，那宣纸上，满是华佥的名。密密麻麻，一笔一划纵横有力，仿佛刻在了心头。
　　晋安十四年正月十九，晋华帝崩于光泰山，正月廿二方得敛尸。
　　翌日，百官入殿，宰相宣遗诰于殿之西阶，宣毕，内外皆哭，尽哀，包括新帝庞燕书也在一旁强挤了几滴泪。唯独赵清泽静静掩面，眼眶干涩无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礼罢后，赵清泽将出，庞燕书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赵大人请留步。”
　　赵清泽冷冷看他一眼：“你要的都已得到了，现在还来找我作甚？”
　　“赵大人此话不尽然，如今真正的晋华帝还未音信，谁知还会发生什么变数呢？”
　　“你放心吧，没有人会来和你争这帝位。”赵清泽冷笑一声，眼里尽是嘲讽，“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我都做了，你答应我的条件，你也别忘了。”
　　“我自然不会忘。赵大人，朕命你为山陵使，负责先帝治丧的事宜。哦，对了，晋华帝的谥号，也由你来定，如何？”
　　赵清泽闻言，脸色青铁：“庞燕书，我们之间不过是利益相关，你也没必要来做过多的试探，惹恼了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语罢，拂袖而去。
　　“真是没大没小，我好歹还是你的表兄呢……”

　　“华佥，华佥……你快醒醒！”小陆摇晃着身边几乎陷入昏迷的人，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这地方发了高烧，怕是会要了人命的。
　　烧得满脸通红，神志不清的华佥缓缓睁开眼：“小陆……”
　　“华佥，你烧得很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见终于他醒了，泪水一下子决堤。
　　“我好冷，好渴。”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心下慌乱，把自己身上的狐裘也裹到他身上，挖了一坨白雪送入口中，冰冷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待那雪水温热了后，她才将那水渡入他口中。他却吐出大半，半昏半醒。
　　“华佥，你可千万别睡着了，等下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华佥，华佥，千万不要睡，我一个人会害怕。”她紧紧抱着他，泪流满面，被寒风吹得冰凉。
　　她举目四望，却看不到任何出路，但也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华佥，你等着，我看看能不能出去，我一定会找到人来救你的！”
　　她起身，却被他抓住，“不要走，陪着我就好。不要离开我。”她抱着他，心生绝望。
　　“这样就好了，你能陪着我，我就感到很愉快。所以，再陪我一会儿吧。”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把头枕在她的肩上，努力睁着眼。
　　“华佥，你还要陪我一起去闯荡江湖的，可不许食言了。”
　　“好，我绝不食言。”
　　“以后我们还要在山里盖一座房子，种好多的花，好多好多的海棠和梅树，还要种吃不完的果子。你要帮我一起种树，不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我帮你种树，很多果树。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解风情，只知道吃。”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附耳屏息才听清了。
　　“对啊，我就是爱吃，还很笨，可是你不能丢下我。这辈子我都要一直缠着你了，你休想逃开。”
　　“我就想要，你缠着我，一辈子。”他说完，软软靠在她身上，闭上眼。
　　小陆抱住他嚎啕大哭：“华佥，你别睡了啊，不然我就一直哭，吵得你睡不着……”
　　“来人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啊！”她嘶声力竭呼喊，可惜之前她三年不曾说话，声音依旧沙哑，夹杂在风中微不可闻。
　　此刻她真是万念俱灰，难道他们今日当真要命绝于此么？还有很多话未来得及说，很多事来不及做，难道非得等到来生么？
　　就在她闭上眼，趴在华佥胸膛上无声哭泣时，上面却隐隐传来人声，她欣喜若狂，忙仰头呼救，上面的人似乎听到了：“人找到了！快拿绳子来!”
　　“是小姐吗？我们是舒王府的人。”
　　“我在这儿！皇上也在这里！他病了，快点救我们上去！”
　　绳子被抛了下来，她小心把绳子绕在华佥身上绑好，拉了拉绳子，华佥慢慢被拉上山崖，不久以后，绳子又被抛了下来。当她终于被拉上山崖时，几近虚脱：“华佥呢？”
　　“皇上没事，已经被送下山了，大夫在山下候着呢。”
　　她听到这句，终于支撑不住，意识涣散，倒在了雪地上。

作者有话说

　　我虐清泽的时候很是下不去手，我真是个亲妈啊
这章短小了，不过我就是想断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