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坠崖 ...
-
风雪如幕，天地茫茫一色。雪地湿滑，行马艰难。
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舒静眉的脸，她挥舞马鞭，坐下良骥马蹄不停。
他从未想过，若华佥死了，她会如何。她曾因为自己恨着他，无法原谅他。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是爱着他的，毕竟她对梅肜说过，绝对不会和她抢华佥的。她知道梅肜爱华佥，爱到连自己的父亲和家人都能牺牲。没有几人知道，梅大人谋反的事情是他的亲女儿告发的。华佥明明知道一切，却还下令诛了梅家九族，只护了舒静眉一人。
梅肜的爱那么疯狂，让她感到害怕，她不敢相信那样温柔的女孩，居然连自己的家人都下得了手。她清楚地记得，在梅家满门抄斩之前，她进狱中见梅肜最后一面时，梅肜对自己说，是不是这样，华佥就忘不了她了，华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那时她脸上的笑容，直叫她毛骨悚然。
她答应梅肜的，她不会忘，只是情这一字，有谁能料得准？他们在寺中，夜夜共枕而眠，他的温柔他的情意，她也不是看不见。她是真的爱了他，不然又怎会孤身一人冲入茫茫风雪中寻他。可她又怎能爱他，梅肜死时，不过二八年华，而她深爱的人却眼睁睁看她全家惨遭灭门。舒静眉也明白，通敌叛国，不管哪一个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她始终无法接受梅肜的死，明明一切都与梅肜无关，她却受了诛连，舒静眉无法原谅华佥的无动于衷，他身为一国之君，若是他开口，定能免梅肜死罪，可他什么都没做。到底该如何是好，既然无法抉择，不如顺其自然。
再回过神来，舒静眉已经到了山脚下，山路崎岖愈加难行，她不得不弃了马，深一脚浅一脚在铺着厚厚积雪的山路上前行。
“华佥~华佥~你在哪里？”微弱的、沙哑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她满心绝望。
她的脑子里很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明知她独自在这大山中找寻一人有多难，还偏偏放不下他，自从听闻他失踪那一刻起，心便仿佛失去了控制，理智全无。
若是找不到他了，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回去了吧。脑中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原来他在自己心里竟这么重要啊。她苦笑了一下。
当她脚下一滑，身体止不住下落时，手里紧紧攥着那发结，眼里也只浮现出他的脸，只可惜时至今日，才明白我有多爱你，却再无机会，告诉你了……
侍从麻利地端了茶水上来，舒璟挥了挥手，左右屏退，合上房门。
冷静下来的赵清泽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只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还带了血丝。
“你与皇上还有联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庞燕书到底是谁？”
“呵，王爷的问题还真多。庞燕书是恒远帝的遗腹子，一开始不就告诉你们了吗。我的祖父当初送走了他，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要回来夺走他本该得到的东西。”
舒璟皱眉：“看来你们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华佥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不是想把他解决掉么？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三年前，”赵清泽苦笑，不顾舒璟震惊的眼神，“三年前庞燕书进宫当差后不久，把皇后换了个人后，华佥察觉之后，派人偷偷查清了他的底线。”
“既然那么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将他除去！那静眉呢？既然知道她被他们劫走，为什么不去救他！你们就放任这些年她在那里受苦么！”舒璟怒道。
“华佥找到她的下落之时，她已经失去记忆，只认识庞燕书一个人。庞燕书他们是想把她放在身边做人质，不会再伤害她。华佥不想杀了庞燕书，他布了一个局，他是想扶植庞燕书登上帝位，然后带着小六儿归隐山林。庞燕书毕竟是我姑姑的儿子，我帮他也是理所当然。华佥他早就厌倦这宫廷了，不如把这皇位归还原主，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赵清泽笑了笑，眼中却满是苦涩。
“皆大欢喜？”舒璟拍案而起，“那静眉呢？你们有问过她的意见么！原来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你们布下的棋子而已！华佥倒是下了一手好棋啊！”
“呵，他是盘算了一局好棋，只不过他没料准，他爱的人不愿跟他在一起。所以这棋走到最后，成了死局……”他紧咬着牙，压抑着心中悲愤。
房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舒璟皱眉道：“进来。”
那人推开门急冲冲道：“王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舒璟惊道：“什么？不是叫你们跟紧她了吗！怎么会不见了？”
“我们跟着小姐，但上了山以后，一转眼小姐就不见了……可能是坠下山崖了……”
舒璟面上霎时间血色全无：“再带些人马，赶快去找，一定要找到人！”
那人领命飞快离去，舒璟对上赵清泽似笑非笑的眼，他一把揪住他：“赵清泽！若是静眉出了事，我也饶不了你！”
赵清泽笑道：“那是她自己选的路，我可没逼着她上山，她若是要殉情，我又能怎样？”
“你若要殉情，那你干嘛不自己去死！”舒璟怒极。
赵清泽却苦笑一声，用满是血丝的眸子定定看着他：“我倒是想随他而去，可是我知道，他想要的，永远都不会是我。他只想和舒静眉在一起，我若殉情了，他一定不会高兴……”
舒璟瞪大眼看着一脸悲戚的赵清泽，被他眼中的绝望和悲恸惊住。半晌，才松了手，颓然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坠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