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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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璟听完了何稠汇报的资料，揉了揉眉脚，有些秀气的眉微微聚拢：“这下可麻烦了，华佥那小子，居然留了个大祸害在宫里，是想养虎为患么？”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是啊，他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也一直没有看透他。你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舒璟惊讶道：“他知道你是谁么？他怎么狠得下心！”
那人有些癫狂地笑，由于嗓音沙哑，听上去格外凄厉：“对啊，三年前，我也曾问过他，他怎么会那么狠心，狠心看她死去。她是无辜的啊，他为什么不救她！”
舒璟也有些悲伤：“她是个好女孩，但逝者已逝，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那宫里所有的女人，也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罢了吧，你又何苦再添杀戮，就让她安息吧。”舒璟看着那人，惆怅叹气。
“我又何曾想要变成如今这样，都是他们逼我的！他们为了权势，为了那些虚名与私心，做了那么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又怎能看他们一个个心安理得地活着！”
舒璟安慰地拍拍那人的肩：“若是没有证据，华佥也不会冤枉他的”
那人厉声打断他的话：“不可能！难道你竟然不相信舅舅吗！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舒璟刚想要开口解释，那人却不愿听，“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了。我多么希望，一切都还没发生过，可是这么久了，我无法再逃避华佥也说过，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
舒璟轻轻把濒临崩溃的那人搂进自己怀中安抚：“先别想了，好好休息，还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别害怕，睡吧。”他用轻柔的语气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那人趴在他肩上微微颤抖，压抑着啜泣声：“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庞大人，庞大人。”庞燕书回头，竟是宫女小瑶在唤他。虽然有些疑惑，庞燕书还是走近她：“小瑶姑娘，有什么事么？”
小瑶向四周张望了下，确定附近无人，才从袖中摸出一枚腰牌，在庞燕书眼前晃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庞燕书看清那腰牌，惊异地看着小瑶：“你”
“嘘——”小瑶压低声音，“我家主人让我告诉大人”
庞燕书皱眉：“我知道了。”
“主子的话带到了，奴婢先回去了。”小瑶迅速转身，低垂着头沿着墙根离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庞燕书望着小瑶离开的背影，面色复杂。
小六儿躺在床上，浑身乏力，眼睛都睁不开，她感觉有人捏着她的下巴，粗鲁地把一碗苦得要死的药灌进她嘴里，她呛得泪都流出来了，药也咳吐了大半。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吱呀一声合上，随后响起了轻而稳的脚步声。“下去吧。”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小六儿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拿起毛巾帮她拭去衣襟上的药渍，动作很轻柔，似乎生怕碰碎了她一样。她闻见药香中夹杂了一丝清凉的特别的香气，这也让她觉得熟悉，莫名安心。
小六儿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终于看得见亮光，她适应了这光线后，才看清了那人的脸，也是有些熟悉的，精致却不失英气。他的脸还是和舒静眉有几分相似的，那鼻，那唇，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独眼睛不像，舒静眉的眼里长年封着冰，漆黑沉寂，而眼前这人的眼眸却如星子般闪亮，清明澄澈，是与舒静眉完全不同的。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让她忍不住想要信赖他。
“你醒了。”他清亮的眼微微弯了弯。
小六儿盯着他，到底要做什么呢？即使前路迷茫，她还是不想任命运作弄。
他端着药碗，一勺勺地喂给她。小六儿略显嫌弃地挤了下眉，不过还是乖顺地喝完了药。
舒璟放下空了的碗，拿出一粒白色的小丸子塞进她嘴里，甜甜的，冲淡了口中苦涩的药味。原来是一颗糖。
“你若是想到回皇上身边，本王可以帮你。”舒璟盯着她的脸，淡淡道，“我们都不甘愿做一枚棋子，若你真的有心弄清真相，为何亲自去问问他，他一定知道的。他也不会伤害你。”
小六儿想了想，并未作答。
“你怕了吗？怕知道真相太过不堪么？又或许一切都不是我们猜想的那般。”
小六儿抿唇，终于点了头。
舒璟并未流露出一丝欢欣的神色，反倒有几分愁绪：“该死的，永远不应该是你才对。他们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梅贵人冷眼看着晋华帝扶着贤妃沈盈霜上来轿子，心里有些愤恨，自那晚之后，这个善变的帝王再未去过她的宫里，仿佛之前的一切柔情蜜意都是假的一般，她摸了摸自己尚未完全消肿的脸颊，怒火愈加猛烈。若她还似之前那般受宠，如今随皇上上山的，便该是她了。
浩大的队伍开始前进，梅贵人随众人一齐跪下，暗地里却咬碎了一口银牙。
“哟，这不是梅贵人吗？几日不见，脸倒是圆了不少呢！梅贵人这些时日怕是过得很是滋润吧。”娇滴滴的声音让人听了只觉甜的发腻。
梅贵人狠狠地剐了淑妃一眼，气得想要一巴掌扇死这个矫揉造作的贱人。但她还是忍住了，现在动手，没有人会给她撑腰，淑妃家中的势力，在朝中比她家的大。她只得飞快离去。
淑妃还在后面叫着：“这小骚蹄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皇上才被她气走了吧”
梅贵人听着身后远远传来那些女人的嘲笑声，暗道，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羡慕她、嫉妒她、巴结她，然后她会狠狠地教训她们，她要把她们都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