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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帮我?你是知音姐姐还是救世主?能让我的下一个相亲对象不是从牢里刚放出来的?能让我回到十八岁青春年少?能让我找到合适的店铺?还是能让我的身材向她一样?”我一指穿着真丝小礼服窈窕美丽的钢琴师。
      “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当我和世俗背道而驰的那一瞬,就被命运放逐了,不然,怎么会让此时我的遇见这么美好的他?
      “而你,拥有人人艳羡的一切,财富、地位、气质、相貌……又怎么会理解我的感受?收起你的同情,我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荣格说性格决定命运,我自己主宰的命运,好坏都由我承担,公平合理。
      “我只是比你有个有钱的父亲……幸福从来就与金钱权势地位容貌无关,也许我并不如你想想的光鲜……”
      他缓缓起身,向我走来,沉静的俊颜在我面前放大,我有上去抱住他的冲动……终是没有力气任性。
      他如今的财富地位相貌,即便是身体有些微恙,也不妨碍他成为无数女子处心积虑要钓的金龟,八十新郎都能娶十八娇娘,何况他只是腿跛,就算是三条腿也多得是女人投怀送抱。没戴戒指不代表没结婚,有些男人就喜欢骗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
      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痕迹是骗不了人的。
      赵君临坐在我身边,撩起裤管,将右腿伸到我面前,“至少你还有健康、健全的身体,和疼爱你的父母。财富再多,也买不来,如果能够交换,我宁愿把这些都给你……”
      他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漾起的波光泄露些沉郁的压抑的痛苦。他收回腿,学我窝在沙发里,和我各据一角。
      “对不起……”
      匆匆一瞥,已经足够我看清他萎缩到只剩骨头和皮肤的小腿,尚不及我手臂粗,也不知是如何撑起颀长身体的。
      “还……疼吗?”光是看的,我都心抽疼,何况是每日经历那样焚心腐骨的折磨,我撇过脸,抹掉眼角的泪,不愿让他误会是在同情。
      “没有知觉,哪来的疼痛?早就过去了,你不必……”他递了条手帕给我。
      淡蓝格子手帕,折得方方正正,隐隐透着青松香气,我不舍的用,悄悄装进衣兜里,不能拥有他的人,那就拥有一件他的东西,日后怀想。
      每一个剩女都有一副琼瑶心肠,百转千回,差别仅在,没有遇到对的人。
      我在路上,等待你来。
      “那你喝酒没问题吗?”我问得小心翼翼。
      “可以陪你不醉不归!”他答得慷慨豪迈。
      “好!不醉不归!”我执杯,和他的相碰,两人仰头喝干,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拿酒来!”
      酒保端上整整一托盘鸡尾酒,五光十色的酒,上面飘着黄的绿的柠檬片,颜色可喜,香气诱人,我和赵君临抛却一切烦恼,有今天没来世地喝。
      酒酣,人醉,我解开衬衫顶部的两颗扣子,酡红着脸,摆手令钢琴师去休息,要来麦克风,站在沙发上嚎:
      飘在空中好多酒杯
      你的脸红得像草莓
      今夜不醉不归
      明天太阳是我的棉被
      再来一杯
      ……
      我将麦克风递给他,推了他一下,“该你了,我要听《天空》。”
      他一副恨不能把麦克风丢掉的样子,失了稳重成熟,仿佛回到那年初夏的午后,我在学校小花园紫藤架下看张爱玲,为那些隔着一个时代价值观的鸳鸯蝴蝶唏嘘悲悯,他从树荫里冒出来,捏着一只肥肥的菜青虫在我眼前晃,我被吓得嚎啕大哭,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转眼十六载,他已不是当初的少年,而我还是那个走不出少女情怀的简约。
      少女情怀总是诗,那我的无限延长的少女情怀就只能是一首挽歌了,是我固执地倔强地顽强地不肯埋葬那些虚幻的梦想,对别人是梦想,对我应该是妄想了吧?
      “我不会唱歌。”他将话筒还给我,不曾被酒精熏红的脸上漫出一层薄红,使那张经过社会打磨岁月淬炼到僵化的脸明媚起来,头顶似有片片杏花吹落。
      我的陌上少年啊,如玉如琉璃,在杏花树下光芒万丈熠熠生辉,而我只是一颗平凡无奇的石头,浸在水里也荡不出花纹,站在你身边只会自惭形秽。
      “好,我唱!”
      如果今晚的歌声能让你日后想起我,我愿唱到地老天荒,白发苍苍。
      天空
      我的天空
      为何挂满湿的泪
      我的天空
      为何总灰的脸
      飘流在世界的另一边
      任寂寞侵犯
      一遍一遍
      天空
      划著长长的思念
      你的天空
      可有悬著想的云
      你的天空
      可会有冷的月
      放逐在世界的另一边
      任寂寞占据
      一夜一夜
      天空
      藏著深深的思念
      我们天空
      何时才能成一片
      我们天空
      何时能相连
      等待在世界的各一边
      任寂寞嬉笑
      一年一年
      天空
      叠著层层的思念
      但愿天空
      不再挂满湿的泪
      但愿天空
      不再涂上灰的脸
      从《天空》到《蓝眼泪》、《挪威森林》、《日不落》、《也许明天》……我把会的不会的统统唱一遍,把刚进酒吧的唱跑,把想进酒吧的唱退,把经理唱了出来,赵君临给他写了张支票,经理喜滋滋对我点下头,一分钟后,酒吧外面贴上——今晚包场四个字。
      我下了沙发,坐到赵君临身边,“我唱的怎么样?”
      其实,我的歌喉在小区那也是有名的,人称歌后——不是那两个字,是割喉,楼下的大妈是这样评价的:“小简啊,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啊!”
      他违心地给了两字“不错。”
      这人忒厚道。
      他递给我一杯鲜榨果汁,“累了吧?润润喉。”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咕哝一句,就着眼泪喝下果汁,一滴不剩,垂眸盯着小腹,今晚肚子超负荷载重,有些圆滚了。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侧头问我。那一刻,酒吧灯光幽暗出暧昧的色调,空气中氤氲着浓郁酒气,他英俊的侧脸近在咫尺,薄唇轻轻刷过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吹拂着我,深邃的眸子映着我,一个头发张扬,衣衫凌乱,丑陋失态的我。
      总是不自觉在他面前展现最丑的一面,我的形象是全毁了。
      我装傻,憨笑,“这酒吧装修挺好。”
      他没再追问,拉我起身结账,我抱着酒吧的装饰柱不肯走。就当我是发酒疯好了,反正最差的他已经见识过了,也不在乎多暴露一点。
      灰姑娘的南瓜马车还午夜十二点才现原形呢,我不要这么早就回到那个没有他的世界。
      他打电话让司机小李来扶我,我借酒装疯,踹了小李一脚,小李嗷嗷叫着跑去人民医院了,我心骂:娇气。
      酒店经理过来帮忙,提议打电话给我家人,被赵君临婉拒,他不想让家人看到我不堪的样子,跟酒店要了房间,找了两个女服务员给我喂了些醒酒汤药,又给我洗澡,把我弄上床。
      我在床上哼哼唧唧,见他要走,伸出光裸的手臂,拽住他衣角,借酒挽留,“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按照电影里的说辞,应该说我寂寞空虚冷的,可我实在说不出口,太丢人了。
      他没有回头,轻声吩咐服务生给我叫医生过来,自己坐在我床前的沙发上,燃起一支烟,吞吐着烟圈,久久,久久。
      我在二手烟雾里感到淡淡的倦意,慢慢合上眼,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医生来了又被请回去,当我在床头的灯灭掉以后,房间的门悄悄关上,赵君临退了出去。
      禽兽不如!
      我咬着被单,在黑暗中睁开了无睡意的眸子,不知道该庆幸他的君子,还该检讨自己没魅力,这么符合一夜情条件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人家都没顺水推舟,化身禽兽。
      我喝酒会醉,但意识会越来越清醒,基本上不会发生被人睡了还不知道那人是谁的窘事,除非被下药。所以,当酒劲退去,我身体回复知觉,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我赤脚下床,捡起沙发上的衣服穿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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