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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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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班,免不了又是一阵派发礼品,小鱼、小萱她们都斥我不够意思,一通电话就消失三个月,把偌大的店交给她们。
我感怀一番,她们没把店开倒着实出乎我的意料,答应年底给她们分红,姑娘们都乐开花,直说我是好老板。懂得出血的老板都是好老板,这点我深信不疑。
调出系统中的进出帐薄一看,营业额呈上升趋势,看来这伙丫头是真的用了心,我决定投其所好,解决一下店里大龄剩女的问题,打电话给杨锦,请她帮忙约天源集团的剩男,打算搞个联谊啥的。
姑娘们简直要疯了,追着我问什么时候,看来,建筑行业的剩男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我把这个主意跟赵君临一说,赵君临揶揄我现在就开始有老板娘架势了,我羞恼地挂断电话——人家我才不是要在天源集团树威立信的意思呢!
(简述:大姐,您都三十有二了,咱能不娇羞嘛?那是小女生的专利吧?咱走的御姐范儿啊?
我:呿!伦家年轻的时候没试过,现在想想也不行啊,又没真的付诸语言行动,简小四你激动个毛?)
联谊的事,赵君临交给杨锦,我也不愿意过多干预,让小鱼跟杨锦交涉,唯一的要求是地点必须是在店里,分上下两场——主要是为了不耽误工作。
讨好完员工,跟明惠约的时间也到了,明惠一向准时,准时踹开我办公室的门,双手叉腰,纤指一指,亮开嗓门,“好你个简约,结婚度蜜月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不说,你丫眼里还有组织还有党还有国吗?”
我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思想纯正的少先队员兼共青团员,心里没党国利益,我点头,又摇头。
明大姑娘用那只指着我的手在半空划拉一下,做仙女棒状,“我代表月亮消灭你!”
我赶忙将给她准备的礼物奉上,明大姑娘立刻改口:“我代表月亮拯救你!”
明惠收下礼盒,喜滋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见是一套漂亮的苗银首饰,爱不释手,当时就拿起手镯试戴起来,撑开手问我好看不。
我狗腿:“好看!好看!人美戴什么都好看,这些东西衬不出你气质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你就是太阳,这些萤火之光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您肯纡尊降贵佩戴它们就已经很给小的我面子了……”
明惠一翘兰花指,“哼!算你识相!”
我笑倒在沙发上,明惠也乐不可支,戳了我手臂一下,“净会拿旅游纪念品糊弄我,当本小姐不识货呢?下次要送就送真金的,真是的,嫁个土豪也不知道挥霍挥霍,让姐妹儿沾沾光……”
“好,下次给您送一足球那么的钻石——项链。”我乐。
“那也行,被钻石砸死我也乐意。”明惠反将我一军。
咖啡、甜点送上来,明惠最爱我们店里的焦糖卡布奇诺,加了两颗糖,少量奶精,低啜一口,赞了声人间美味。
我也有些怀念咖啡的味道,这日子在外地,喝过了无数的咖啡,总觉得没有自己店里的香醇。我端起瓷杯,闻到奶精的味道,肠胃一阵翻涌,冲向洗手间。
明惠不放心,跟着我来到洗手间,倒了杯水给我漱口,所有所思问我,“行啊你,动作够快的,结婚先姐妹儿一步,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到底要闹哪儿样?还让不让人活啦!”
从昨天到现在,为什么所有人都怀疑我有了,我懒得解释,拿出简介昨晚买的那瓶胃药,倒出两粒吃了,这才止住明惠愤愤不平的嫉妒揶揄。
“你吃的什么药?没有医嘱不要乱吃。”明惠盯着我的药,柳眉微蹙,“我怎么看着你的药跟平常不一样呢?”
说着,她伸手过来要拿,我敏捷地将药瓶藏起来,打趣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明大医生,别忘了你是小儿科的,不是肠胃科,不认识也不稀奇,兴许是人家药厂新出的呢?少见多怪!”
药嘛,还不就是哪几种样子,不是药丸就是胶囊,顶多是大小不一样而已,白白的,一股子苦味,难咽的很。
“是!我少见多怪,你见怪不怪。就算不是怀孕,你要是近期打算要孩子的话也不要乱用药,有什么不适尽量物理治疗。”做医生的在用药上总是唠叨,和明惠交往多年,我早已习惯,左耳进右耳出,没当回事。
“你别不当回事,你的年纪不小了,能要的话还是抓紧要一个,你来医院,我找人给你调调体质,咱争取一举得男,稳固你在赵家的地位。”
回到办公室,我推了明惠一下,笑她,“你以为拍宫廷剧呢?还一举得男,稳固地位,我又不是刚上位的娘娘,母凭子贵?还告诉你,我不但算生了,一辈子二人世界。”
明惠以一个破落千金的经验告诉我,“你别不信,我妈就是最好的例子,要不是我爸不甘心就我一个女儿,一直想生个儿子,能抛下糟糠之妻跟那些小狐狸精鬼混?是,现在你们刚结婚,他稀罕你、疼你、宠你,没准还真的爱你,可等过几年,荷尔蒙褪去,热情变成亲情,你们那什么维系感情?你不想生,可有的是人想生,只要他一个暗示,多得是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小姑娘叉开腿等着。退一万步讲,就算以后你们俩没感情了,中间有个儿子,他总要儿子继承家产吧?到时候天源集团还是你儿子的,没人,也得给自己留点儿钱吧?别跟我妈似的,人也留不住,钱也留不住,最后都便宜了那些小狐狸精。”
她说的煞有介事,我听得胆战心惊,坚定的心思开始摇摆,如荡舟海上,在波浪之间颠簸。
怕极了她的一张利嘴,我转移话题,“那你呢跟叶大医生处的怎么样?原谅他了没有?”
一提叶医生,□□的脸立刻白惨惨一片,比看鬼片从电影院出来之后还可怕,捧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溅出来,脏污了她新买的裙子。
我抽出纸巾给她,明惠心不在焉,有洁癖的人居然毫不在乎地摆摆手,说没关系。
叶医生可以治病啊——强迫症。
“别跟我提他!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永远!”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备用的裙子给她,把她推到文件柜后面,催她换上,白裙子上污渍点点,没法看。
我们俩拉拉扯扯之间,明惠的包从沙发上掉了出来,我俯身去捡,半敞的包里,一张红色请柬吸引我的注意力。
“又收到红色炸弹了?这次是谁的?同事?同学?一个个都弃你而去了,同志!”我将散落的指甲油、粉盒、口红、钥匙捡起来,塞回包里。
明惠换好了衣服出来,抽出包里的请柬,往我面前的桌上一拍,“给你的!我的!”
“你要结婚?”
今年是桃花年呢!一个个剩女终于都想不开了,接二连三往坟墓里跳。
我脑子一片发懵,看她对叶赫的态度,新郎绝对不会是叶赫,难道是——娘炮?还是副院长大爷?
明惠点头,“没错!老娘我也要脱光!你丫以为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专利啊?老娘也要度三个月蜜月——不,四个月!”
“跟谁?”我连忙翻开请柬,略过开场白,直奔新郎那行——陈珪。
不是副院长,我记得明惠跟我提过,副院长姓郝还是贺来着?也不是娘炮,娘炮姓花——瞅瞅这姓,多娘!
那这个陈珪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怎么就突然抢占明惠这块制高地了?
那可是雄兵十万都屡攻不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堑啊!
“你决定了?不后悔?”
“不后悔!”
“那叶医生呢?他知道吗?”
“我管他去死!”
我从未见过明惠这么坚定的目光,心中为叶医生默哀——这是官逼民反的节奏啊,叶医生一定是把明惠缠得没办法了,才不顾一切草率结婚。
郑重其事了一辈子,自以为是了大半生,没想到,最后居然为了跟男人赌气而赔上自己的婚姻。
这个叶医生也真够挫的,连追个女人都能追到别人碗里去。
我悄悄拨通叶医生电话,按到免提。
“你就不能给叶医生一个机会,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何必因为赌气而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样你不会幸福的!”
“给他一个机会害我?我可不敢!陈珪老实稳重可靠,最重要长得安全,不会招蜂引蝶,不会害我被人打到住院。”明惠一脸激动,声调扬高了许多,直抒多年来的淤积。
“你和他真的没可能了?”我替叶医生问。
“是!”明惠干脆而直接,正如她的性子,果敢直爽,绝不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那也不用草率结婚吧?再考察考察那个陈珪看看,万一他不适合你呢?要知道,老实人并非一定老实,也许他只是没有不老实的条件,我觉得你还是得找个门当户对一点儿的,比较有共同语言嘛!”我见规劝没用,决定采取拖延战术。
明惠:“放心吧,我已经考察了他十年了,他是我们院里的保安,农村出来的,踏实肯干,就是岁数比我小点,但对我还不错。其实,我也知道他图我什么,但我不也对他有所图吗?图他老实安稳对我好……”
我一听愈发着急,明白明惠是破罐破摔了。这样的婚姻,我身边就有,没几个能走到头的,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村小伙,在完成了从农村到城里的转变之后,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家暴、外遇不断,本性暴露无遗,我表姐夫和邻居小贾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其实,明惠的父亲也是,当初明惠母亲不但是城里小姐,还是国营手套厂副厂长的千金,下嫁明父的时候明惠的姥爷坚决反对,但爱情这玩意就像水里的皮球,你按的越猛,它弹起来的速度和力道就越快、越大,明惠的母亲具有一切千金小姐所具有的浪漫文艺细胞,不顾一切阻力结婚,婚后确实也过了十几年恩爱的生活,便以为尘埃落定。
后来手套厂改革,明惠的父亲凭借副厂长女婿的便利,承包了手套厂,从此飞黄腾达,而明惠的母亲也成了弃妇。
我不明白,有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摆在那儿,明惠怎么还敢拿婚姻去赌。
“除了父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明惠,你应该明白这些的,有些人可以追逐你十年痴心不悔,有些人也可以算计你十年不达目的不罢休,我不知道那个陈珪到底多好,可我看得出,你不爱他。既然不爱,何必委屈自己?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年龄,多蹉跎几年也没差,你真的不必这么着急着出嫁。”我心里对陈珪说sorry,把他妖魔化了。
明惠噌地站起来,满脸怒容,“滚你丫的,自己攀龙附凤嫁豪门就行,我自降身价嫁个保安碍着你什么了?不嫁保安也得有人愿意娶我啊?难道真要我嫁给那糟老头子?还是娘炮?有本事给我找个土豪啊?”
说着说着,雷霆万钧暴风骤雨变为凄风苦雨,明惠蹲下来,手抱膝盖嘤嘤啜泣。
“难道我不知道我妈的悲剧吗?难道我乐意剩吗?可我就是对那些男的恐惧、害怕、不想接近啊,我能怎样?好不容易有个乐意跟我柏拉图的,简约你丫就别管了行不行?让我自生自灭吧!”
柏拉图?
明惠彻底昏头了,手机那边的叶赫激动地喊一声,明惠沉浸自己的悲苦中,没有听到,我害怕她发现,立刻挂断手机。
世俗把一个女人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她只是害怕男人,恐惧婚姻而已,一辈子不结婚又碍着别人屁事,那些指指点点蜚短流长都是他妈犯贱,拿别人的生活娱乐,降低了自己,祸害了别人。
我手抚着右腹上方,一阵肝疼。
明惠在我面前都是爽朗活泼的,应该说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这样,笑得明艳如花,行动风风火火,没个消停的时候。
她从未在我面前流过泪、伤过心。
这一次,我知道她是真的累了,倦了,死心了,绝望了,对这个社会妥协了。
我扶起她,倒了杯冰柠檬水给她,说:“好!你想嫁便嫁吧,我不会再劝你,只请你珍重自己……”
明惠一把抱住我,失声痛哭。
这一场和世俗的较量,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没有遇到赵君临,我的情况只会比明惠更糟。
这一天,赵君临早早下班,过来接我,和明惠正式见过面,绅士地派司机送明惠回家。我们决定走路回家——龙盛华庭的家。
赵君临说装修好了,今天就可以搬回来,我贪图上班方便,便打电话给简介,要他把我们的行礼送过来。
咖啡馆门口停着一辆奥迪TT,红色的车身,流线型设计,在秋阳里艳如夏花,只是停的位置有些不道德,正堵着咖啡馆门口,虽然留出了进出距离,还是造成了一定影响。
“好漂亮的车!”我绕着车看了一圈,由衷地赞。
“喜欢吗?”赵君临在一侧笑的温醇。
“喜欢!”我从不做作,爱憎分明。
“就是停车的人不道德,堵在人家门口,真不知他爹妈是怎么教育他的,这么大了还没公德心,最讨厌这种仗着自己是四个轱辘的就横,螃蟹似的到处停车。”我掏出手机,“我打电话给交警队,让他们来开罚单。”
我没发现,赵君临的脸黑了起来,他哭笑不得,“简约,那是你的车!”
我挂断电话,愣在当场,“我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喜上眉梢,没有人能抗拒这种诱惑,纵然骄傲如我亦不能,我欣喜若狂地接过车钥匙,钻进车里东摸摸、西碰碰,如小孩得到心爱的玩具。
赵君临随即上了副驾驶座,笑吟吟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拿到驾照十年没开过,我可不敢拿他性命开玩笑,还是改天找简介练练再说吧!
我伸手,赵君临愣。
“发票拿来,我分期还你!”还是我爸说得对,女人必须经济独立,不要想着伸手跟男人讨要,伸惯了手,最终会失去自立和自我,而当男人拒当提款机,女人会失去生存能力,这就是菟丝花的悲哀。
我不做菟丝花,我做胡杨,即便在贫瘠的沙漠也能生长。
赵君临打开车上的储物柜,拿出购车手续,说:“本来我想给你买的,车都看好了,爸爸说他答应过你给你陪嫁,今早已经将车开了过来……”
“所以?”
“所以车是爸爸买的。”赵君临面露赧色,大概觉得作为丈夫没有给妻子卖车,而让岳父配送是件丢人的事。
“哦。”老爸真敞亮,说话算话。我省的这钱是他们老两口准备买房子的,他们现在住的是弟弟名下的名字,每次弟弟弟媳一不高兴,老两口就多想,吵着自己买房出去住,不看他们两口子的脸色。
上次我给他们的别墅,他们很满意,决定小冬瓜长大一点,上幼儿园就搬过去,可能觉得老有所栖,把养老金也拿出来,给我充门面。
父母的苦心我明白,他们是怕赵家看轻了我。
我给父母发了条短信:谢谢!
爸妈一人回我一个笑脸。
磕磕碰碰,我把车开进龙盛华庭的车库,简介的行李也送来,对这TT唏嘘一阵,他身为老简长子,待遇还没我高呢,脸色很不好看。
我怕他回去找父母麻烦,状似无意跟赵君临闲聊,“你们集团最近又开发什么新楼盘了吗?有好的留给小介两套,不住投资也是好的,这年头最保值的就是房地产了。”
果然,简介眼一亮,跟赵君临说起房子的事。
赵君临的房子在二十六楼,上面还有两层,不算最高,可也不是我喜欢的接地气的二三楼。
按电梯的时候,赵君临按了二十七楼,我不以为意,以为他按错了,等他纠正,他没动。我看不过,按了二十六楼,赵君临看我眼神藏着神秘。
用指纹刷开门,一股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我和简介愣在当场。
随即,我尖叫出声。
这不是装修,是改建。
三层中空复式,似乎是整层的面积,最上面一层是花园,绿树茵茵,繁华似锦,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翠竹荷塘,竟是仿照南方园林设计,却又超出园林,在一角盛开着大片大片郁金香和玫瑰,妖艳烁烈。
花园是半封闭的,用玻璃和外界隔着,留了窗,并不和下面两层完全相通,可乘观光电梯或楼梯上去。
因为,里面居然有一整面墙的热带鱼,小兔子、黄莺鸟,还有一只不知什么的小动物,毛茸茸的栖在一棵矮树上,包着一颗红果子啃得有滋有味,骨碌碌的小眼睛瞅瞅我们,吱吱叫两声,不怎么怕人。
我的心都要被小东西偷走了。
花园的顶居然是双层可调控的,一层太阳能集热发电膜板,一层强化玻璃,晚上一抬头就能看到星空。
中间是起居室,卧室、客厅、厨房、家庭影院,大的空荡。
底层是健身馆,泳池、壁球室、篮球馆、桌球师、羽毛球馆、健身房、盥洗间,设备齐全得比专业健身馆还专业。
他给了我一个花园,货真价实的花园。
那次在繁星.春水我只说过喜欢,他便记在心底,给了这样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默默地做,从来都不说。
我靠在赵君临怀里,泪流满面。简介大概是受了刺激,放下行李就告辞,回去对爱妻表真心去了。
“喜欢吗?”他语气里竟有一丝紧张。
把全世界捧到我面前,竟然还问我喜不喜欢,这个男人啊,竟是这样珍重我,如珠如宝。
“喜欢!”
我颤抖的唇吻在他心口,将他引向卧室,用自己回报他的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