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爱你》晚流光

24、无语问苍天

　　“现在？”赵君临欲言又止。
　　我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他轻笑一声，拿起手包，搂着我腰出门，“不能更愿意。”
　　我们先回他家取了户口本，又取了我的，去民政局的路上，路过商场，赵君临问我，“要不要换身正式点儿的衣服？”
　　我身上还穿着白衬衫黑套装呢，仅在外面裹了层红色毛呢风衣，是唯一的喜庆。
　　我抬起手腕看看表，摇头，“算了，时间不早了。”
　　他的视线浓烈起来，手臂将我搂的更紧，下巴抵在我肩上，唇擦着我的脸颊，青松气息萦绕在我鼻尖，“简约，不准后悔。”
　　“嗯！”我漫应。
　　嫁给他，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事。
　　“就算你日后后悔，我也不会放你走！我所有的一切，都要有你参与。”
　　我不知道他哪来的不安和不确定，仿佛怕我随时会跑，一再要我确定，我用脸磨蹭他的唇，听到他一声浅浅的叹息，随即杀气腾腾，揪着他衣领，“说，你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还是在外面养了情妇、小三啥的？”
　　我没提起，不代表忘记，那晚他的失态，他温言软语接的电话，和皮夹里的红裙女子。
　　谁没点儿过去，谁遇到真命天子（天女）之前没爱过几个路人甲，这个年纪的男人，总不能期望他还是处男吧？
　　若不是他的态度让我疑心，我并不打算追究，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见得幸福。
　　赵君临软笑，咬了一下我的鼻尖，“说什么呢？我可没有哪些不良嗜好。”他在我耳边低语，“放心，我对你一心一意的。”
　　恋人的甜言蜜语果真是世上最好的□□，他只说了四个字，我就飘飘然，不知所以然，眼前绽开一朵朵粉红玫瑰，眉梢眼角灿烂如春。
　　“那你在害怕什么？”欢喜归欢喜，问题归问题，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没什么……”他眼神幽深，神色也有些伤感，似是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往事。
　　我改揪为抚，仍不放过他的衣领，和他对视，“赵君临，有些事情我想还是说清楚的好，免得将来成怨偶。”
　　“好，你说。”他又开始紧张起来，放在我腰侧的掌心开始出汗。
　　“就是……”我深吸一口气，“我有洁癖！”
　　他挑眉，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升起车子中间的隔板，杜绝司机听到的可能，“我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结了婚，除了我，你不能碰其他女人，精神出轨也不行。我这里没有所谓的原谅，所谓的隐忍，所谓的纵容，我的原则是一次不忠，马上离婚。”
　　刚才的甜言蜜语充其量也只是甜言蜜语，我没傻到把它当成海誓山盟，就算是海誓山盟又能如何，抵得住岁月的磨砺，生活的侵蚀，诱惑的腐蚀吗？
　　司马相如卓文君爱的不可谓不轰轰烈烈，又能如何？最后，文君年老，司马相如不还是纳了妾？
　　梁祝之所以伟大，之所以广为歌颂，只是因为那份求之不得的遗憾，爱而不能相守。
　　其实，《聊斋志异》更能反映男人的内心诉求，狐仙也可，女鬼也可，只要貌美，只要忠贞，只要识趣，来也可，走也可，最后都是男人生命的圆满。
　　所以，才有那么多女性喜欢网络言情小说，只有小说里男主才会在女性的臆想里美貌、智慧、优雅、专情、死心塌地。这就和蒲松龄创作聊斋是一样的，现实中的不到的，就在文字想象里意淫一把，过过干瘾。
　　我不相信爱情，因为荷尔蒙不会冲动一辈子，但我渴望赵君临，胜过长孙无忌、容楚加沈梦沉。
　　以前相亲的那些人男人，我怎么看都不顺眼，总觉得他们没有太子的仙气，楚楚的妖，相爷的魅，展令扬的恣意，连其远的深情不渝，李如松的傲娇，沈约的腹黑，纪乔的执着……
　　我想，我受言情小说的毒害太深。
　　这毒，穿肠腐骨遗毒终生，无药可解。
　　这毒，如罂粟，满足你，折磨你，让你舒服的想死，让你痛苦的想死。
　　这毒，如附骨之蛆，戒不掉。
　　这毒，中了之后浑浑噩噩白日做梦，仿若活在另一个世界。
　　这毒，离了之后浑身难受死去活来，生活没滋没味。
　　这毒，太毒。
　　我为小说里的爱情悲喜，yy男主，每看一部小说就是谈一次恋爱，虽然现实中我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精神上，却是过尽千帆了。
　　正是因为那些完美到令人心疼的男主，养叼了我的胃口，蒙昧了我的眼界，使我再也不能以平常心来看待那些相亲对象。
　　曾经沧海难为水，过尽千帆皆不是，我的意识里藏着那些男主，自然挤不下现实中的男人。
　　我宁愿和他们恋爱，至少在现实中，他们不会伤害、背弃、欺骗我。
　　我只是，不相信现实生活中的爱情，因为我沉湎在小说的世界，无法自拔。
　　直到，遇到他。
　　赵君临就是我的救赎，我的解药，我的男主角。

　　赵君临颔首，“我答应，届时你可以拿走我的全部资产。”
　　他用钱来保证自己的忠诚，“明天我会让律师跟你签一份婚前协议，保障你的利益。”
　　我给他一肘，“谁稀罕你的财产？把它留给你女儿吧，我不要！我可不是为了跟她抢财产才跟你结婚的。”
　　不是我清高，不是我傻帽，不是我装，我当然也渴望财富，热衷名利，可我喜欢的是自己双手挣来的，而不是靠别人施舍。要知道，别人能给你，也能给她，还能随时收回去，只有自己挣来的最保险。
　　“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我只怕不够，给你的不够多，不够好……”赵君临说。
　　我呵呵一笑，“你能给我的可不止这些，还有往后几十年的岁月，还有你的人，你的身体，你的笑，你的陪伴，你的温暖，都是我的！”
　　我只恨不能在他贴个标签，写上——简约所有，闲人闪开。
　　他想的显然跟我不是一个事儿，俊朗的脸上有丝戏谑，对我眨眼，“你想要我的身体？”
　　我：“滚粗！”
　　他在我耳边诱惑，“你不想要？可惜了，我还打算今晚……”
　　今晚？
　　对哦，今天注册完，今晚就算我俩的新婚之夜，按照常理，是会……我脸暴红，埋在他胸前，半晌，小声嗫嚅，“今晚我不方便……”
　　“什么？”他问。
　　“我大姨妈还没走。”我豁出去了，对他耳朵喊。想着处女危害论，胸中直抒一口气，终于不再危害社会了。
　　可惜，我的月例总是牵牵缠缠，没个十天八天走不干净，恐怕要辜负春宵了。
　　“呵呵！”他眉开眼笑，“我是说今晚请你吃大餐，你想到哪里去了？嗯？”
　　我哼了声。
　　他嗯的意味深长，我哼的面红耳赤，丫分明是故意耍我嘛！
　　我不甘示弱，在他面前，我永远不愿做弱者，不论是行为还是语言，努力回想电影里那些女星的电眼，一挑一勾一放，吐气如兰，“你以后最好每天晚上都吃大餐，祝用餐愉快！”
　　赵君临亲吻我额头，用他充满男性化的声音在我耳边鼓荡，“谢谢，我会享用愉快的，事实上，光是前菜就够让人回味无穷了。”
　　他暗示今天中午我俩的亲昵。
　　这只色狼，这条流氓。
　　我终于知道，表面再文雅闷骚的男子，在恋人面前，都是这副随时要发情的德行，那些温文尔雅，那些彬彬有礼，那些拒人千里，那些高不可攀，都是骗外人的。
　　我将他的脸推开，叫：“死开！”
　　他却顺势亲吻我的掌心。
　　下午三点半，车子到达民政局门口，我俩下车，被挡在门外。
　　门卫大爷眼皮不抬倦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周末，不上班，要结婚星期一趁早，要离婚也得等到星期一。”
　　我无语望苍天。
　　苍天对我翻白眼——傻蛋，结婚都不会选日子！
　　我那个恼啊，那个恨啊，那个囧啊，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拳头一握，对着赵君临胸口就是一记粉拳，“你明明知道干嘛不跟我说，害我出丑！”
　　他笑得前俯后仰，合不拢嘴，任由我捶打，“没办法，你太可爱了，我想看你此刻的表情，我喜欢你为我忽略一切。哈哈——”
　　我踹他那条好腿，“叫你笑！叫你笑！”
　　门卫大爷被我们逗笑，答应星期一帮我留个1号。
　　司机小张想笑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我拉赵君临要走，他却拿出手机，调出个号码，问我，“简约，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今天注册的，我给闵局打个电话，请他帮个忙就可以了。”
　　这也能走门？
　　“不用了！不用了！不着急！还是等星期一吧！”我连忙摆手，虽然搞特权的感觉高人一等，这滋味真是棒透了，不过，我不想习惯这些。
　　他说：“没关系，闵局人很好说话的，况且上次还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拿过他的手机，关机，道：“我不要走后门结婚，好像有多见不得人似的，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一切按照程序来！”
　　“可是你刚才……”明明很急切。
　　我反驳，“哪有？那是我记错日期了，误会！”
　　门卫大爷探出花白的脑袋，对我俩直笑，“还不急呢？星期六就跑来排队，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着急的呢？要我说啊，这结婚就是个形式，你们该洞房洞房，该办婚礼办婚礼，不要被公休日耽误了，现在不是流行先上车后补票吗？”
　　这大爷，又被网络带坏了。
　　我晕。
　　赵君临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