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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拒绝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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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房间一直哭,父母以为我被他欺负了,气得跳脚骂。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东西,有钱人每一个好东西。闺女,你听爸的,还是农村的老实本分,你说东他不敢说西,咱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还是找个靠谱的。我看那个小顾不错!没钱,没钱你们不会自己赚吗?有手有脚的,还有爸妈,总不至饿死?干嘛非要找那些有钱的呢?”
我爸隔着门板,又开始宣扬他的男子无钱老实论。
“晏叔有钱吗?晏叔长得好吗?还不是跟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姑娘跑了?”我反诘,晏叔是我们村里的能人,在某大工厂当厂长,五十多岁,泡了个十八九小姑娘,转年,小姑娘就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领着小姑娘和小儿子在外面住,完全不过问晏婶和两个儿子,大儿子结婚也没回去。
我爸没话说。活生生的例子在哪儿摆着,城里的姑娘找了农村丈夫,过几年,农村丈夫被妻子养圆润了,连家里人都帮衬进城,再偷腥的多得是。
谁说穷的就一定老实本分,那是他没不老实的资本。
谁说富的就一定花心多情,那得看人。
人比尔盖茨闹过绯闻吗?
我妈唉声叹气。
只有小轩砸门,信誓旦旦,“姑—妈——等我长大了,我养你,不怕!”
童言无忌,等到他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这句话的对象就不是我或是他母亲了,这话他对我家的每一个女性都说过,包括远在省城,不常回娘家的我妹妹,以及我家楼下十二岁的小姑娘甜甜。
感情天翻地覆,生活如往常。
命运就是这样无常,放在你眼前的,不给你,给了你的,你不稀罕。
我哭了一晚,手机就响了一晚,直到没电。
第二天一看,不是赵君临打来的,是明惠,我惭愧,给她回过去。
“简约,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我正准备去派出所呢?”明惠如蒙大赦的声音传来,透着哭过的嘶哑。
我一看未接来电,109个,都是明惠打的,从前晚到现在,断断续续。赧然道:“手机不知怎么调成静音了,我没听见。”
“NND,害我白担心了两天。你没事了吧?”
“没事,好吃好睡,还胖了半斤呢!”我安慰她,“你和那个娘——内什么没事吧?”
“开始警察挺凶的,听说那混账上面有人,要拘留我们,后来不知怎么,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都不问,也不让赔医药,就放我们走了。我一时没忍住,问了办案的女警,那女人说有大人物出面保我们,也不肯说是谁,我也不敢再问。后来,出门的时候,看到一辆毫车上走下来个很有气势的男人,一脸担心,拖着腿跑。”明惠一脸唏嘘,“也不知道跑那么急是为了哪个走狗屎运的女人?要是我,这辈子少活二十年都乐意。”
我就是那个走狗屎运的女人!
我冷哼,为你担心受怕的不一定愿意接受你的献身,男人,有时候真是奇怪的东西。
我怕明惠可怕的联想力,转移话题,“那个娘炮你认识?就那小身板还跑出来英雄救美,不怕被拍死?”
明惠凉凉叹息,“他是我同事,妇科的,一直追我,可我对这种的不来电,当闺蜜还行,当恋人实在别扭。他就一直追,那晚追到了酒吧……”
还知道喜欢女人,应该没全娘。我道:“你是不喜欢他太娘还是不喜欢他?”
“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旁观者清,一针见血,“你要是不喜欢他太娘,就把他改造成汉子。要是不喜欢他,就不要让他靠近。嫁给娘炮,也比嫁给比自己爸爸大的老头强,省得到时候他采阴补阳,越活越年轻,你四十不到就黄脸婆了,人一看,这夫妇差不多年纪。我告诉你,别不当回事儿,这是真的,要不为什么那么多老头喜欢找小姑娘,两人相处久了,就会互补,你的成了他的,他的成了你的,不光是钱,还有你的青春,要不怎么夫妻相呢,越长越像,有时候不止说容貌,剩下的你自己脑补。”
“那嫁给娘炮呢?”
“顶多他更娘,你就当多一姐妹儿不就完了?”
“多一姐妹儿?”明惠的声音有些发颤,半晌没说话,“你让我想想……”
因为是约定好我带小轩的日子,我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买了一堆零食,押上公交车,准时出现在咖啡馆。
小祖宗可不好伺候,一会儿要喝奶茶,一会儿要吃炸鸡,一会儿要画画,一会儿要拉粑粑,一时伺候不到位就要掀桌子,不到中午,我就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趴在办公桌上喘气。小子居然要跟我比倒立,幼儿园到底都教些什么?
我应付的精疲力尽,趴在办公桌上喘息,冷不丁从落地玻璃里看到赵君临坐在一贯的位子上,素来干净清爽的脸上,布满淡淡落寞,下巴上青色胡茬丛生,头发也乱糟糟不成形,不同于以往的都市精英,现在的他,有着颓废的性感。有几个女生已经在偷瞄他了。
他点了杯浓缩咖啡,要了桶冰,用喝水的方式灌,我瞥过头,不看。
小轩的活力大的惊人,看了十分钟倒霉熊就坐不住,蹦蹦跳跳过来,拉我的手臂,“姑—妈——我们玩萝卜蹲。”
我头大,此从《爸爸去哪儿》将这个游戏发扬光大之后,小轩就逮谁跟谁玩,玩到谁玩谁怕。
我还没说不玩,小子嘴一撇,就要哭,这时正要小鱼进来,我连忙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她。
小鱼最会哄小孩子,三两句话就把小轩哄得没脾气,乖乖画画。
“简姐,你不去看看?你的阿娜达又开始自我折磨了,我倒不担心他的胃,主要是我们店里的冰块储量有限,不能都供给他一个人啊!要不你去劝劝?”
我抬眼看天,“有什么好劝的?顾客就是上帝,上帝的要求你敢不满足?小心消协投诉。算他冰块钱不就行了。”
小鱼不再说话,主要是她从来都说不过我。
赵君临一直坐到中午一点,小轩饿的嗷嗷叫,嚷着要去饭店,不肯吃外卖,小鱼下午没班,已经回去,我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小轩出去。
经过赵君临那桌,被他攥住手。
“简约,我们谈谈。”
我没回头,语气比纯净水还淡,“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这位先生请你放手,不然我要喊人啦!”
他不放,反而攥的更紧。
小轩乌溜溜的眼珠在我们交握的手和赵君临身上略过,举起手里的玩具枪,“打死你这个大坏蛋,敢欺负我姑—妈——打死你!”
赵君临的手瞬间松开,改而抓住小轩的,“你叫她什么?”
小轩毫不畏惧他,扬起下巴,哼了声,那神情跟我的像个十成十,“姑—妈——”
我知道,他听错了,懒得纠正。
他怔忡了一会儿,问我,“他是你的……?”
我将小轩接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扬下巴,冷哼,“我的!”侄子。
“他和你长得很像。”他温笑。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惊喜,我的心孤凉一片。
他竟厌弃我至此,为我有个孩子而喜悦,是怕我昨晚似的纠缠吗?我那篇帖子是白给他看了,还是这男人的智商太低,搞不清楚那片膜和生孩子之间的不可调和。
我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简姐,上帝!上帝!”小萱过来抱走小轩,提醒我在用流氓的语气对上帝说话,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坐在顾客的位子上,就是我的客人,是我不专业了。
我略略欠身,对他一鞠躬,不甚诚心地道,“对不起,今天的单免了,算是对您的赔偿。本店不欢迎您,请您以后别来了。”
我有选择客人的权利。
正值午餐时间,店里卖简餐,顾客盈门,已经有很多客人往这边看了,我顾及形象,缓和了脸色,僵立在赵君临面前,“请问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他一饮而尽杯中的冰咖啡,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眼中流出一种坚毅,“简约——”他拖长了音调喊我。
纯男性化的声音,低沉温醇,如在紧绷的丝绸上划过,横也是丝,竖也是丝,丝丝动人心。
“昨天,是我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