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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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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拉开窗帘,一片烟岚雾气,天空漫起了小雨,雨中有梨花盛开,小朵小朵的白,连成片,烂漫在春雨中。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我牵挂的你,又在哪里?
关上窗,将一切关在心门之外,我化上淡妆,照常上班。
赵君临又开始在“繁星.春水”出现,每次会点一杯浓缩咖啡,一桶冰块,每次端到他桌上的也总是一杯热牛奶,两块咸蛋糕。
我对他的态度不冷不淡,保持在朋友未满,同学以外。
他也决口不提相亲那晚的事,有些心事重重,神色愈发沉郁,眼下时常带着深深的眼袋,偶尔与我对视,总是迫不及待转开视线,神情复杂而煎熬。
我福灵心致,想到那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轻薄的男子,对他的态度愈加不和善,却舍不得赶他走,他偶尔来的晚了,我还兀自挂心。
女人啊,付出去的感情总是没有理智。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我压抑、烦闷、挣扎、痛苦、彷徨、无措,因着贪恋他的温柔,他的相伴,他的满足我少女梦幻的存在,不愿放手。明知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明知他不会属于我,依旧放任自己沉溺。
不敢揣测他的心思,我得过且过选择当鸵鸟,把头埋进沙里。为他的来而欣喜,为他的走而惆怅。
烦恼无人倾诉,我便约了明惠去喝酒。
因为还有上次蓝湾酒吧的招待券,我便约明惠到蓝湾酒店六楼颇有小资情调的酒吧,两人点了一桌酒,红的、白的、啤的、调的,准备喝个过瘾。
酒吧驻唱歌手满头金毛,耳上、鼻子、唇、肚脐只要能打洞的地方,都挂满了银环,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而发出叮咚的声响,唱的却是一首缠绵之极的歌。
夕阳里送你绿罗衣年年芳草萋萋难相聚何苦相遇咫尺近恨无只言片语
遇见你天意更漏孤眠枕上听梧桐夜雨心相印风露宵立 月如水吹落梅花曲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
梦里有你梦醒谁来相依偎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天若有情天要走钟不悔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醒也莫问醉也莫问归不归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生也为你死也为你独憔悴 “难相聚,何苦相遇?生也为你,死也为你,独憔悴。这歌唱的真好!”我招来服务生,拿了两张钱请他交给歌手,不顾明惠错愕的眼光,低头喝酒。
明惠相亲再次失败,大受打击,借酒消愁,陪着我猛灌,不到半小时,桌上的酒杯酒空空如也,我豪气地再叫一桌,跟明惠干杯。
酒至半旬,开始诉苦,她半哭半笑,精心装点的妆容有些糊花,仰头大笑,伏头痛哭,“简约,我决定不跟你混了,下半年,下半年我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
“你有目标了?”我问。
“哈!目标?我能有什么目标?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相的那男的多大?”她伏在桌上,将几杯酒揽入怀中,娇娇一笑,“二十三!”
“二十三?”我讶然,“你丫行啊,想老牛吃嫩草,啃得动吗你?”
“是个哑巴!”
我:…… “他家里说,就想找个正常的,改善下一代的基因,女方年龄他们不在乎!”她有些歇斯底里,“他们不在乎?说的多伟大?好像我占了他们多大便宜似的。老娘我在乎!我不要我的下一代有一半聋哑的可能!不要!”
“这个不行,咱找下一个,下一个一定会更好!”我只能这样安慰,可这样的安慰,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剩女的下一个,永远不如上一个。
“下一个?”她扬高了声音,“下一个是我们院的副院长,五十八,丧偶,儿子在美国,孙子今年五岁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副院长大人看上我了,可怜我年过三十无人问津,打发我们主任来探我口风,问我愿不愿续弦。”明惠浑身发抖,眼眶中布满血丝,脸上毫无血色。
“你答应了?”我不知该劝她答应还是不答应,只能喝酒。
“我妈要我答应。”明惠的泪终于滚落腮边,汪洋成大海,将我淹没在潮汐里。
我背倚着沙发,望着头顶变幻光影的镭射灯,凉凉叹口气,“你要嫁老头,我要做小三,难道这就是剩女的命运?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小三?你可别犯傻,破坏别人家庭死后下地狱。”明惠生平最恨小三,因为她父亲就是被小三勾引走的,骗光了钱财被抛弃突发脑溢血,死在出租屋里,尸体发臭了房主才通知警方。
我以手掩面,呜咽,“我不知道,我只想要他,除了他别人不行,我的心不答应,我没有办法……”
明惠劝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世上男人那么多,你何必作践自己抢别人丈夫?小三扶正的又能有多少?还要不时面对正室的挑衅纠缠,你的性子怎么受得了?”
“我试过了,十六年,除了他,没有男人能和我相处一周以上,我甚至受不了别的男人的碰触和气味。你说,我是不中了名叫赵君临的毒,无药可解。”
“你……不可救药!”明惠恨铁不成钢,眼中的泪花更甚,把伏特加当水喝。
“他说自己单身,可我听到他打电话,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声,他说陪她。再见面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看我的表情却很痛苦。”泪从指缝滑落,在我银灰色风衣上洇出梨花朵朵。
“单身?你傻啊,不会人肉搜素?只要他还单着,那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姐妹儿支持你把他抢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明惠打开手机网页,问我他的名字,我摇头,不敢去碰触那道墙。
明惠过来踹我,怒其不争。
酒吧经理认识我,以为明惠要对我动手,叫了保安过来,对我的态度甚是恭敬,我解释是个误会,他才警告了明惠几句,带着保安离去,并不时有保安过来巡逻,搞得跟警察临检似的,人心惶惶。
“我想放弃,不舍。想继续,不忍。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仰起头,让眼泪倒灌回去。
“你想不想跟他有结果?”明惠端坐,眼神熠熠放光,似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点头,不能更想。
“那就听我的,你主动出击,先给他生个儿子,抱到他父母面前,看他到时候不立马甩了那个女人,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要是那个女人也给他生了儿子呢?”
“那你就再生!”明惠闪烁的眼神有些自欺欺人,用是个女人就会的事情争取男人,再离谱不过,我否决。
“那你就等着坐以待毙吧!”明惠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摇摇晃晃走向舞池。
舞池中摆动身体的男男女女在昏暗的灯光下释放着寂寞和火热,煽情的动作宣泄着性和情,明惠被一个身材媲美健美先生的男人拥住,跳起了三贴舞。两人跳的正欢,男人的手都要伸进明惠领口了,我转头。
明惠的酒量很好,号称从来不醉。自然也是了解那男人企图的,既然她愿意放纵,我就应该成全,若是她甩那男人一巴掌,那我会上去踹他一脚。
朋友,就是需要的时候你在,不需要的的时候你装不在。
手机有短暂的震动,我被明惠的事搞得头大,没有理会,多半是我妈打电话要我早点儿回家,我早过了被父母查岗的年纪了。
当男人的手顺着明惠的背滑到她裙底,我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明惠在皱眉了。
我还没赶到,就有一个瘦弱的男人冲过去,一把推开肌肉男,骑在他身上厮打。
又是抓头发又是薅衣服,十分泼辣。
那不是女人专用的打架方式吗?
行侠仗义的不一定是大侠,有可能是娘炮啊!
瘦弱男子哪里是肌肉男的对手,肌肉男缓过神来,一拳把瘦弱男子打飞,鼻子、嘴角流出血来。
明惠尖叫着扑向肌肉男,用那种同归于尽的决然,我没时间想复杂的三角关系,抄了酒瓶往肌肉男头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