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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亲!相亲!又是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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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去酒吧猎艳,老妈的电话打来,晚上约教育局的那个见面,地点就在我的咖啡馆。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我开溜,还要换身好看的衣服,等着人家相看。
我抗议无效,跟小鱼商量能不能提早打烊,把人拒之门外,小鱼问:“提到几点?”
“六点。”
小鱼摸我额头,再摸摸自己的,“简姐你没发烧吧?提早四个小时,你是想让总公司炒我鱿鱼啊?”品牌店最注重形象,营业时间雷打不动,小鱼还真没这权利。
“不提就不提,别忘了一个月的杯子你还没洗呢!”我善意地提醒,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了,想着待会儿找什么借口逃跑。
六点,按照约定,浩浩荡荡一大帮子人来到“繁星.春水”美其名曰是缓和气氛,避免我俩初次见面尴尬,我还不了解我妈的小心思,是防着我非暴力不合作呢。
那男人姓顾,低眉顺眼,一副公仆习气,跟着人群进来,一如照片上的朴实拘谨,是一个放在人群里你转眼就认不出来的男人。
一身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肤色是饱经风霜没有保养好那种粗糙和黯淡,小鼻子小眼,说话客客气气,轻声细语,鼻梁上架着知识分子的标志——黑框眼镜。令我想起高中那个因为我没有一个人打扫全班的卫生而骂哭我,不去骂其他值日生的薛老师,内心一阵恶寒。
有几个大概是他的亲属,老老少少三四个,从不同角度打量我,露出或满意,或挑剔,或审慎的目光。
我亲自招呼,将人带到偏僻的卡座,以防打扰其他客人。
一名老年妇女,看样子应该是他的母亲婶婶之类,抓住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把金丝猴奶糖,我汗,差点碰到桌脚,客气地接了,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这年头,都流行送德芙了好伐?
老太太像是对我很满意,也不知是满意我的店,还是满意我的人,眉开眼笑如土地庙里的土地奶奶。
相信用不着我介绍,爸爸早就把这家店吹的天花乱坠,只应天上有,不该地上留,不是南州第一也跑不了第二。我爸爸向来是好面子的,子女的好,一分能夸出十分,我大学的时候出国交换留学生让他炫耀了四年,紧接着妹妹嫁了个不错的丈夫,让他又炫耀至今,现在弟弟的两个胖小子又成了他炫耀的资本,在我身上,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如今也就是这家店了。不吹更待何时?
我汗颜,吩咐小萱她们上最好的咖啡和甜点,老太太在吃了口巧克力布朗尼时笑得更深,嘴角的笑纹晕出岁月的年轮,常年亲近阳光的肌肤是深邃的褐色,一层一层皱纹如皴裂的树皮,牙齿却是牙膏广告里一样的炫白。一个典型的农村劳动妇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女人,六十多岁已经苍老如斯,我有些慨然。
老太太要和我坐一桌,被小顾安排到隔壁,和善地对我咧嘴一直笑,用那种看媳妇的眼神。
我笑不出来,我妈悄悄跟我说,“嫁到这样的家庭不会受气,咱们不图家世,就图小伙子人好。他妈还能帮你带孩子呢!”
嗯,准能带出个小兵张嘎来。
不是我势利,而是这样的家世,也没什么让人可图的。
我撇嘴,被我爸瞪回去。
我妈继续给我洗脑,“你大哥说了,他们家愿意在城里买房,你不想去县城就让他来回跑,到时候我跟你爸给买辆车,几十里路,很方便的。闺女,你就别挑了,这样的条件已经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
丫不就一小公务员吗?还不是正式的,工资还没不到我弟弟手下员工的最低标准,怎么就打着灯笼找不着了?
我愤懑。
逗小冬瓜,“乖宝宝,你叫我什么?”
小冬瓜从黑加仑慕斯里面抬起肥嘟嘟的小脸,“姑姑!”
失策,应该带小轩来的,三岁多的小子,发音很是不准,叫姑妈时非常不清楚,常常省略那个姑字,直接妈了,我纠正过他多少次他就再犯多少次,典型的只长个子不长记性。
要是带小轩来,一声姑妈,保管相亲泡汤。
我努力瞪掩嘴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小鱼她们,老板的威严尽在今日折耗。
男人坐在我对面,很是拘谨,没怎么看我,倒是很有眼力,接手服务生的工作,端茶倒水殷勤的很,一看就是大机关里出来的,秘书型人才。
这种场景之下,很难建立好感,我一贯的方式是不说、不问、不看、不表态,过后不联系。
我剩到现在,不是没人要,给我介绍对象的似乎都搞错了方向,以为把我跟个男的一凑就行,从没问过我愿不愿、喜不喜欢,就像现在,妈妈已经考虑到房子的问题了。
我哑然。
小顾见我的态度不甚热络,便去讨好我的父母,逗弄我家小冬瓜,小轩上幼儿园,总是与这种场合无缘。
介绍人,我远房堂哥——年龄比我爸还大,也是小顾的顶头上司,一个劲撮合,把他夸出一朵花,什么勤劳能干、踏实本分、认真严谨,来来回回都是官场上那套说辞,并且重点介绍了他未来的发展方向。
“小约你放心,大哥跟你保证,小顾日后一定前途无量,大有作为,再努力个二三十年,一定能坐上大哥的位子。”我们老家小县城的教育局长,副的,出了事永远顶缸那种。
哥,您现在一月工资也不过两千,照现在的通货膨胀速度,二三十年后大概连买瓶酱油都费劲。我猛点头,“大哥您说得对。”
“那你觉得我们小顾怎么样?”大哥得了老爸的命令,贯彻我党我军速战速决精神,势必要我今天就表态。
“挺好!”我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端起咖啡,“大哥您喝茶!”
“真的挺好?有深入交往的想法?”大哥穷追不舍,似乎吃定猪腿了——我们老家的谢媒礼是只猪腿。
我点头不是,摇头不是,尴尬地一笑,呵呵两声,算是回答。
“那小顾你呢?对我们简约什么印象?我们简约可是——可是——”堂哥可是半天,愣是没想起来我有什么优点,如老实录音机一遍遍倒带,卡在那里。
小顾浅笑两声,看着我说,“挺好的。”
我嘿嘿两声,腰眼被我妈捏了下,端起咖啡,“喝茶,喝茶!”
那是茶吗?角落里小萱肩膀抖得厉害,给客人送的咖啡都要洒出来了。
大哥真不适合干教育,应该干媒婆,这世上肯定少无数剩男剩女,“那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去打打电话,发发微信、□□什么的,谈得差不多就该订婚订婚,该结婚结婚。都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要抓紧!”
我有种被逼良为娼的感觉,这哪是相亲,明明白白就是逼婚啊。
眼前浮现古代青楼,满脸脂粉痴肥尖酸的老鸨对着死活不接客的清倌威逼利诱的嘴脸,最后铁定是一句分量最重的,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然后,随便拉个男的来,脑满肠肥的李员外,痨病鬼似的张公子,凶神恶煞的王捕头,满肚子坏水的孙大人,管他是谁,价高者得。
我扑哧一笑,把人笑个莫名其妙,我妈碰了碰我手肘,示意我表态。
“待会吃饭再说吧!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这附近有家川菜做的不错,大哥要不要去尝尝?”
大哥看看手腕,“不急,你们先交换完电话号码再去也不迟。”
看来是识破我的太极了,打得太急。
小顾拿出手机,问我号码,我支支吾吾说记不住,我爸一把将我扒拉开,展开一张纸,我匆匆一瞥,居然是我的简历,出生年月,民族,性别,身份证号码,地址,电话,学历,甚至连政治面貌,团员还是党员都清楚在列。
哦,唯一没有的是两寸彩色照片。
我夺回A4白纸,胡乱揉成一团塞衣兜里,嗔怨:“爸,你这是干什么?”
卖女求利索?
好丢脸!
我爸一脸凛然,“什么干什么?方便人小顾了解你,打个简历有什么不好?省得你们在哪里□□来□□去的几天问不清,爸爸这个多省事。小顾,改天你也打个资料给叔叔,不,给简约,看看差不多我和你阿姨去府上拜访,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堂弟简历:我招你惹你了,干嘛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