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爱你》晚流光

13、第 13 章

　　“负责什么？这又不是病？”我哼哼。
　　“……没什么。”他小麦色脸上升起一层薄红，掩唇轻咳了声，招手点了杯浓缩冰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我抽回小萱手里的单子，道：“给他一杯热牛奶，看看有没有咸味的小蛋糕，拿两块，加些新鲜水果在里面。”
　　“咸味的没有了，还有芒果芝士蛋糕要不要？”小萱道。
　　“算了，只要牛奶吧！”不是我小气，而是他跟我吃的两顿饭里，从来没有碰过甜食一口，应该是不爱吃甜的，何必勉强。
　　小萱端上牛奶，赵君临一口喝光，没有要走的打算。
　　小鱼和小萱她们收拾完，换下工作服，准备要走了，过来问我，“简姐，你们还要坐一会儿吗？我们几个家都挺远的，要先走了。等会你锁门可以吗？”
　　我一看墙上的挂钟，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不好再耽误人家的时间，便起身说，“你们先走吧，我可以。路上小心。”
　　服务员都下班，我妈也打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回家，外面下起了小雨，毛毛细细，经过路灯的照射如丝丝雨雾，我推说打不着车，在店里将就一宿，反正店里有长沙发可以睡，也有暖气。妈听我这么说，要我爸来接我，我推说雨天路滑，前面路口有出事故的，堵车了。妈嘱咐我锁好门窗，有事打电话。
　　“为什么撒谎？”赵君临陪我锁好店门，冒着细雨上了他的车，在司机发动车子之前问我。
　　“没什么，今晚就不想回家。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去吃手擀面，我知道有家特劲道。”我给司机报了个地址，降下一半车窗，侧头看雨中的街景。
　　雨中的南州依然忙碌拥挤如故，车和人永远在争抢越拓越宽越不够用的道路，楼越盖越高，人心越来越窄，霓虹灯广告不断变幻本季最新产品，俊男美女永远比产品亮眼，这个城市每一天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只有晴空的月亮。
　　今天，是雨天。
　　每个下雨的天，对我来说都是大姨妈来的日子，湿粘、燥郁、烦闷、微疼、疲懒，莫名其妙的憎恨，突如其来的疯狂，或是不可自抑地哭泣，不一而定。
　　今夜，我的情绪还没上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能只是，想跟他多呆一会儿，想多听听他的声音，多看他一眼。
　　“你今晚……要住酒店吗？我可以帮你预订一间？”赵君临斟酌开口，淡淡的青松香气从他那侧的窗缝飘向我，熏然如梦。
　　“不用了，等下吃完面，我就回那附近的老房子将就一晚，本来准备出租的，还没收拾完，正巧里面被褥都齐全。”我说。
　　“……也好。”他说。
　　到了面馆，我叫了碗招牌盖浇面给他，自己则要了杯柠檬蜂蜜茶，静静地坐在他对面浏览手机上的新闻。
　　雨夜，面馆里人不多，只有清洁阿姨一遍遍拖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偶尔从后厨飘来一阵面香，传来服务员窃窃私语，说着些无聊的八卦。
　　“简约，你有心事？”他真的很挑嘴，这家面馆的面算是南城有名的老字号了，面条劲道爽口，上面的浇卤都是老板独家发明，好吃的不得了，要是平常想吃都得排队取号，今天因为天气原因人少他才能吃上，居然只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子，老板最引以为傲的的卤汁他连动都没动，搭配的海带汤也没喝。
　　土豪真难养！
　　我脱掉鞋子，曲腿坐在卡座上，将脸埋进膝盖，“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不结不行吗？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无聊，一定要议论干涉别人的选择和生活方式？”
　　“为什么不想结婚？”他坐在我身边，手抚着我的背，轻轻拍抚，如幼年时妈妈的呵护，“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总是要嫁人的，多个人疼你……爱你……不好吗？”
　　“可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呢？我……害怕……”我抓着他衣领，如溺水的人攀着浮木，载沉载浮。
　　“你想要哪个？我帮你。”他信誓旦旦，许下誓言。
　　“你帮不了我。”我要的是你，自始至终，情动以前，懂事之后，都是你，我的心，再也容不下别人。
　　这些年，来来去去，相亲的男人如过眼云烟，没一个留驻心间，只因不是你。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排斥相亲，那么不想谈恋爱，那么不愿结婚，只是因为我的心在等待，一个有你的未来。
　　他扳过我的头，捏着我下巴，幽深的眸子里藏着些我看不出的情绪，有些急切和压抑，连声音都暗哑几分，如裂弦而颤，“你心里有人？告诉我，他是谁？我……说不定能帮你！”
　　“你能让我变成市长的女儿？”我死死咬住唇，不让眼底的泪流下来。
　　“为什么想变成市长的女儿？你就是你，何必要做别人？”他眼中的疑惑愈深，捏着我下巴的手改为婆娑，粗粝的指腹如拨弦，在我肌肤上奏起弦歌。“告诉我！为什么？”
　　我拍掉他的手，红着眼疾言厉色道：“你不是灯神，我也不是阿拉丁，不要像个救世主一样整天想着如何拯救我。我不需要！不需要！如果你还珍惜我们之间的……同学情谊，就平等地跟我交往，我讨厌你的居高临下，讨厌你的无所不能，讨厌你的自以为是！”我从另一侧下了沙发，套上鞋子，头也不回跑出面馆，独留他在原地，怅然。
　　出了面馆，我直奔旁边的银行，也不管跨行不跨行，取了两万块钱放进包里，走出银行头顶遮了把伞。
　　赵君临的新司机小张是个不多话的人，自己淋着雨，却把伞撑在我头顶，笑容里有些腼腆和憨厚，“简小姐，赵总怕你淋雨，让我过来接你。”
　　看来他也没有看上去的憨厚，还知道替主子说好话。
　　“嗯，谢谢。”我接过伞，没让他撑着，总觉得这种事还是情侣做起来赏心悦目一些。
　　回到面馆，我见赵君临在吃那碗冷掉的面，跟服务员要了一碗鸡茸粥和拌面，跟他说：“面都绵了就别吃了，喝点粥吧！”
　　他冷毅的脸上有些惊喜和讨好，“我以为你回家了。”
　　“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说完我就后悔，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我的脸不自在地羞红，闷闷坐进对面的沙发，先前的被赵君临占了。
　　他眼中的惊喜漾开，如烟花炸裂，绚烂今晚的雨夜，唇角的笑痕勾到眼角，眉眼间春暖花开。
　　明明是个灿烂和煦的人，偏偏要故作深沉内敛，男人啊，背负的太多，把自己都迷失了。此刻，我有些心疼。
　　粥和面上来，雾气腾腾冒着热气，面上装饰着漂亮的黄瓜丝、煎蛋和火腿丝、青椒丝，他吃了几口，眉间舒展开来，没有停筷。
　　“好吃吧？面食可不是山西人的专利，我们这儿也有大师级的水准呢，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吃一碗，一起来吃的朋友都说不错。”
　　“确实挺好，挺像小时候妈妈做的手擀面的味道。”
　　“你喜欢就好，你若是不想自己煮饭的时候可以让他们送外卖，很方便的。”在咖啡馆里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经常捂着胃，想来这些职场菁英哪个没有胃病、颈椎病，他一个单身男人，吃饭肯定不定时，说不定随便凑合凑合有时候就不吃了，就想着给他介绍个外卖小店。
　　他从善如流，记下面馆的外卖电话。
　　我见他吃完了，该办公事了，开门见山，拿出两叠人民币，我抽出两张，推到他面前，“这是你上次给我咖啡馆开张的份子钱，拿回去吧！同学间的来往，两百就够了！”
　　“简约，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也没误会，但钱我真的不能收。”我抢白，弹了弹手里的二百块纸币，“以后同学们有什么事，你都照这个数来往就行了，太多了会让人有负担……”
　　他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收回钱，吩咐司机以我的名义捐给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