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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此情可待 ...

  •   郭靖这一病,就是半个月。半个月以来,他一直茶饭不思,精神恍惚。所以这期间发生的事他也没有清晰的印象。他只隐约记得,完颜康曾找他大闹了一场,最后与蒙古决裂。拖雷用完颜康的玉佩骗走金国边疆的驻军,一鼓作气坆下十余个城池,最终金国花了一大笔银钱才将这些城池赎了回去。

      因为李萍去世,郭靖向成吉思汗请求,要按照汉人的风俗,在李萍墓侧守孝三年。铁木真知他母亲死得惨,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在这三年里,郭靖没有参加对金国的战事,也没有与华筝合卺。他每日只是在李萍坟前,早晚祭拜,然后静静地坐着发呆。对于来看望他的哲别等人也极为冷淡,仿佛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用华筝的话说,他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只有当午夜梦回时,会被李萍的惨叫与欧阳克的鲜血惊醒,然后洒一把眼泪,才会让他感到自己的存在。

      这一晚,郭靖照例喝完了酒,醉醺醺地回到房中,却见华筝已在他房里了。

      郭靖依然无动于衷,径直走到床边,倒头便睡。

      “三年了,你还是这样。”华筝叹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究竟还把不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你是。你一直都是啊。”郭靖模糊道。

      “那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华筝怨愤道。

      “你就当我……已经死了……”郭靖喃喃道:“已经死了……”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我喜欢的郭靖不是这样的!!”

      “不喜欢……好啊……”郭靖喃喃,道:“不喜欢就没有痛苦……没有……”

      “我知道你忘不了他!”华筝恨声道:“即使他杀了你娘,即使已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忘不了他!”

      “你胡说!”郭靖忽然抬高了声音:“我没有!”

      “你没有?!你敢说你没有?你敢当着你娘的灵位发誓,说你从来没有为欧阳克的死伤心过?!”

      郭靖没有反驳,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怎么,你不敢了吧!”华筝冷笑道:“你不敢承认,你还想着杀母仇人!你最痛苦的,就是你亲手杀了你最爱的人,而他,却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

      “住口!”郭靖吼道:“你出去!”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华筝冷冷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隐瞒。告诉你吧,欧阳克他根本就没侮辱过我,我是为了让你恨他,让你娶我才这么说的!”

      “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了——他不是那样的人。”郭靖的语声,温柔中夹杂着痛楚,像一把利刃,刺进华筝的心房。华筝此时已无所顾忌,她只想寻找最能让郭靖痛苦的方法,来抵偿她感情的伤痛:“是么?那你想必也知道,他被他爹凌辱过。”

      “我知道。”想到欧阳克所受的苦,郭靖心头一紧。

      “还有一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华筝冷笑道。

      “我没兴趣。”郭靖淡淡道。

      “你娘不是欧阳克杀的!她是自杀!”

      郭靖整个人登时呆住了。

      “拖雷后来派人查验过你娘的尸首,”华筝一字一顿道:“证实那匕首是分两次刺进你娘的胸膛的。如果是欧阳克出手,断不会如此拖泥带水,更不可能让你娘有机会呼救。且据现场痕迹推断,这第二次,应该是你娘因踩到木棍而撞到刀柄,才受了致命伤。所以,你娘是故意刺伤自己,想让你对欧阳克死心,不想却阴差阳错,送了性命。”

      “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何不说!”郭靖已翻身坐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致欧阳克于死地的机会,我怎么会说呢?”华筝冷笑道。

      “你好狠!”郭靖恨声道。

      “怎么,这样你就受不了了么?”华筝轻蔑道:“没错,我是没有为他作证,可是比起你对他的狠来,恐怕还不及万分之一吧。你别忘了,杀他的人是你!是你不的猜疑断送了他的性命!”华筝知道郭靖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笑中带泪道:“他真的很在意你啊。要是有人肯这样对我,我就是为他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对……你说得没错,是我害了他……是我……”郭靖听至此处,终于脚下一软,颓然坐了下来。

      “你就在这儿忏悔吧!我要让你遗恨终生!”华筝流泪道。丢下郭靖,跑了出去。

      郭靖望着华筝,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这辈子,自问无愧于天地,却不想,竟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伤得如此之深。此时,就算万箭穿心,也比不上他带给欧阳克的痛苦。他背靠着墙角,默默地跌坐在地上,心却像被鞭子抽了一般,突然痛了起来。“原来伤心,真的可以心痛至此。不知道我伤他的时候,他的心也这般痛过吗?”郭靖想着,痛着,渐渐失去了知觉。

      “郭靖,郭靖……”

      耳边传来拖雷的声音。郭靖睁开眼,才发现天已亮了,自己竟昏睡了一夜。

      “拖雷……”郭靖喃喃道,这才发现,嗓子已经哑了。

      “大汗要见你。”

      “好。”郭靖本想起身,结果才一用力,差点跌倒。

      拖雷连忙将他扶住,触到他的手,才发现他身子奇烫。“怎么这么烫?一定是昨夜着了凉。”

      “不碍事。走吧。”

      拖雷将郭靖送到成吉思汗的大帐外,道:“华筝昨日来找过父汗。你……自己小心。”

      郭靖眼窝一热,道:“拖雷,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安答。”

      拖雷握了握郭靖的手,转身离去。郭靖目送拖雷走远,这才进了帐篷。

      “大汗。”郭靖跪倒在地,道。

      铁木真原本背对着郭靖,听到他说话,这才转过身,看了郭靖一眼,道:“你一脸病容,起来回话吧。”

      没想到这个时候,铁木真还在关心自己。郭靖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道:“大汗,我对不起你!”

      铁木真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与华筝的事,华筝已经都告诉我了。你有什么打算?”

      “大汗,事已至此,我不能再与华筝在一起了。”郭靖哽咽道:“我对不起你!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你的恩情,我只有来生再报!”

      铁木真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他转过身,几步走到虎皮椅边,坐了下来,道:“你走吧。”

      郭靖一愣:“你不杀我?”

      “不过我们蒙古,不能有抛弃公主的驸马。”铁木真道。“今夜三更,我会假称有敌人偷袭,派你去御敌。然后宣布你阵亡。从此以后,世上再没有郭靖。你懂了吗?”

      “大汗……”郭靖泪眼朦胧,道:“孩儿就此拜别大汗。孩儿愿用此生余下的光阴,祈祷大汗福寿无疆,祈祷草原人民安乐。”

      “你回去准备一下吧。”铁木真道:“记住,不要惊动别人。”

      这天夜里,郭靖遍邀草原上的将领,说是许久不见,要聚一聚。除了拖雷与察合台,哲别与木华犁等人悉数到场。郭靖一一敬过众人,说着他自己才明白的离别的话。众人只当郭靖终于从丧母之痛中解脱出来,不疑有他,于是一番开怀畅饮。郭靖按铁木真的吩咐,在酒里下了蒙汗药,将一干人等灌了个大醉。约莫到了三更,忽听鸣镝大作,接着侍卫来报,说是有人袭营。郭靖亲自带着一队兵士,冲了出去。

      “敌军”蒙着面,共有十余人,一色轻骑,都是上等的蒙古马,很快就将郭靖的卫队甩在了后面。郭靖单人独骑,一路追赶,来到了离蒙古军营二十里外的一片树林之中。马一入林,后面的卫队再要找,便难于登天了。

      按照约定,“敌军”将郭靖引入林中,便应策马而归。可是他们却停了下来,等郭靖的马近了,将他围在当中。郭靖一愣,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其中一名“敌军”打了个手势,紧接着,其余九人亮出兵刃,向郭靖袭来。

      “难道这也是大汗的安排?”郭靖心中奇怪,却只好出手招架。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做做样子,打几个回合便会让自己离去,不想这些人竟似要拼命一般,招招皆是杀手。郭靖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干什么?!”

      那些人并不答话,仍是紧紧缠着郭靖不放。“难道……难道是大汗要杀我……”这个念头在郭靖脑中一闪而过,马上又被他否定了:“不会的!如果是他要杀我,大可直接动手,何必非要如此?何况大汗对我恩重如山,他绝不会这样对我的!”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些人,心道:“莫非是有人暗中窥探了我与大汗的约定,所以布下此局,要置我于死地?”想至此处,郭靖打起精神,与这些蒙面人斗了起来。

      在圈外指挥的那个蒙面人打量着双方的缠斗,见手下始终无法将郭靖制伏,不禁有些恼怒,便拈弓搭箭,瞄准时机,一箭射向郭靖面门。郭靖此时正与周围的敌人苦斗,根本无暇分身,眼见有箭射来,堪堪躲过要害,却被射中了左臂。就在他受伤力弱之时,左侧两名对手又借机偷袭,伤了他的左肩、左腿。郭靖伤痛难忍,一头栽落马下。

      众人见他落马,齐举兵刃,将他制住。

      郭靖这才注意到臂上的箭——那是一支金皮雕羽箭,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支箭。“拖雷……是你吗?”

      圈外的蒙面人轻笑了一声,道:“没想到我百密一疏,竟然被你认了出来。”说着摘下了面上的黑巾。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郭靖痛心道。“你怎敢违背大汗的吩咐?”

      “你以为父汗真的要放你走吗?”拖雷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辜负了我们蒙古的公主就可以平安无事地离去么?现在告诉你也无妨,父汗早就想对西辽用兵,只是苦于没有借口罢了。今日我们冒充西辽密探袭营,再将你杀死。全蒙古都会因为你的死去讨伐西辽,为驸马报仇的。你的死成全了大汗的心愿,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原来如此。”郭靖淡淡道:“原本是我对不起大汗,就让我的死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吧。”说着把眼一闭。

      拖雷将手举了起来,示意众人动手。可是手才举到一半,便已动弹不得。

      “马上放了郭靖。”拖雷身后一人道。

      郭靖循声望去,只见拖雷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绿衣女子,那女子轻纱遮面,手中一柄峨眉刺,正对着拖雷的咽喉。

      “你是谁?”拖雷不肯服软,道。

      “再不放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女子冷冷道,峨眉刺入肉半分,拖雷颈中已流出血来。

      “我从不受人要挟。”拖雷硬气道。

      “好,那我就杀了你给郭靖陪葬。”女子说着,就要动手。

      “住手!”郭靖急道:“你不能杀他!”

      “他要杀你你没看见吗?!”女子气道。

      “他是我的安答。”郭靖道,眼圈一红:“是我对不起蒙古在先,我不怪他。”

      “你可以不怪他,但是如果他杀了你,我绝不饶他!”女子凛然道。

      “罢了。你们都住手。”拖雷知道此时已无可奈何,不如送郭靖一个人情,道:“郭靖,今日我就放你走。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郭靖。”接着又向众手下道:“你们记住,驸马已死,是被西辽密探杀死的。”

      “是。”众人道。

      “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女子向拖雷道:“否则我绝不饶你。”说着从拖雷的马上跳了下来,却在回身之时刺中了马腿。那马一声悲嘶,发狂向林中跑去。众蒙面人见拖雷有事,纷纷纵马追赶。

      女子冷笑了一声,这才上前扶住郭靖。“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郭靖道:“多谢姑娘相救。”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走。”女子道。

      女子吹了个口哨,林外跑来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女子将郭靖扶上马,自己坐在他身后,策马而去。

      二人又跑出去十几里路,在一座荒废的破屋前停了下来。女子下了马,扶郭靖进了屋,又打来清水为他处理伤口。

      “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郭靖道。

      “你真的认不出我了么?”女子叹道,摘下了面纱。

      “蓉儿?!”郭靖讶道,“是你!”

      “靖哥哥……”黄蓉此话脱口,眼圈也红了:“三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

      郭靖望着黄蓉,她脸上的稚气退去了不少,但依然明艳动人。想到自己对她的辜负,郭靖心中愧疚,道:“蓉儿,你是个好姑娘,为了我,不值得。”

      “我说值得就值得!”黄蓉道:“就像方才,拖雷那样对你,你还肯原谅他。你这样的人,在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了!”

      “我有什么好?”郭靖自嘲道:“我不过就是个是非不分的傻子。别人把心给了我,我却把它劈成两半。”想起欧阳克的惨死,郭靖悲从中来,一把抽出腰刀,道:“你来得正好。之前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今日正好以死谢罪。”说着便要自刎。

      黄蓉一把拉住他:“靖哥哥,你冷静点!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救你,难道就是要让你死吗?”

      “我背弃大汗,是为不忠;辜负我娘,是为不孝;悔婚华筝,是为不仁;误你青春,是为不义。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你难道非死不可吗?!”黄蓉急道:“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了吗?”

      “你说得对。”郭靖苦笑道:“在这世上,我已生无可恋。”

      “你别傻了!”黄蓉见苦劝不住,脱口道:“欧阳克他没死!”

      郭靖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欧阳克没死!”

      “不可能……”郭靖涩声道:“我亲手杀了他……亲手……”

      “不,他没有死。”黄蓉道。

      郭靖不敢相信地看着黄蓉,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黄蓉拉郭靖坐定,给郭靖倒了一杯水。“靖哥哥,你先喝点水压压惊,听我慢慢跟你说。”

      郭靖哪顾得上喝水,一把拉住黄蓉的手,急道:“蓉儿,你快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黄蓉道:“那日我负气离开了你。可是我人虽走了,心却还在你这儿。后来听说你要跟华筝成亲了,我便决定再来见你一面。可是不巧的是,那几天天气骤变,路险难行,等我赶到时,你与华筝已成了亲。我眼见你与华筝入了洞房,便想将你娘劫为人质,让你跟我走。”

      “我到你娘房门外时,听见你娘与欧阳克发生争执。她故意刺伤自己,然后嫁祸给欧阳克。我正佩服她的手段高明,结果她出了意外,竟真死了。我见你远远赶来,怕你知道我见死不救,便躲了起来。后来你杀欧阳克,我没有阻止,因为我的私心与华筝也是一样。不过你那一箭我看得出,并没想要他的性命。所以当察合台的手下报称他已死时,我就觉得奇怪。后来你们都走了,我见有人将欧阳克抬进了一座毡房。”

      郭靖听到这里,手心已全是汗。那天他心力交瘁,虽然不得不向欧阳克动手,可是内心是不希望他死的。他那一箭,原本也未想要欧阳克性命,可是听闻回报,说欧阳克死了,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垮了下去。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被那夜的痛苦所折磨,今日听说欧阳克还活着,怎不令他心神震动,难以自持。

      黄蓉知他紧张,停下道:“靖哥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接着说。”郭靖颤抖道。

      黄蓉握了握郭靖的手,继续道:“果不出我所料,欧阳克没有死。只听毡房里有人道:‘这件事不可走漏风声,否则军法从事!’不久,抬欧阳克进去的人出了门,我便悄悄靠近,跳到毡房顶上,借着缝隙朝下看。”

      “里面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矮床,再无他物。欧阳克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绷带。在他床边坐着一个人,正是察合台。”

      郭靖面露惊讶,道:“察合台怎么会救他?”

      黄蓉脸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道:“我当时也很怀疑这一点。不过没过多久,我就明白了。”

      “怎么?”

      “靖哥哥别急,听我慢慢说。”黄蓉顿了顿,道:“欧阳克受伤不轻,半晌才睁开眼睛。见是察合台,颇为惊讶。察合台看出他的不解,笑道:‘别人都说,在咱们草原,最懂骑射的是郭靖。其实,他们不知道,最懂弓马的是我。我早就看出,郭靖这一箭,绝对不会要了你的命。’”

      “见欧阳克露出十分困惑的神情,察合台一笑,道:‘你是想问为何我会对华筝说你已经死了是么?我是为了公子的安危着想。公子有所不知,自从我奉命迎接小王爷与公子入蒙古起,我便对公子的风仪倾慕不已,只可惜无缘亲近。今日有机会得以保全公子,我怎能不尽心竭力?公子莫怕,只要有我在,一定保你平安无事。”

      “‘你想……怎样?’欧阳克何等聪明——察合台所为实在不合情理。因为,若是察合台相信他不是凶手,就不应该陷他于不义;若是察合台认为他是凶手,此刻就不应该再袒护于他。”

      “‘公子果真是个精明人。’察合台笑道:‘我原本想先将你救活,再施些恩惠于你,料你无依无靠,只有依从我才能活命。没想到公子竟然不肯。既如此,我也就不必再有所顾忌了。说着就将手搭在了欧阳克胸前裸露的肌肤上……”黄蓉讲到这里,看了郭靖一眼,见郭靖紧握着拳头,脸色奇差,小心道:“靖哥哥,我一个女孩儿家,见了这种事,只有羞愧无比,哪还有心思出手相救呢?你不会怪我吧?”

      郭靖咬着嘴唇,道:“你接着说。”

      黄蓉吐了吐舌头,继续道:“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一声闷哼。原来欧阳克想必是集中了最后的体力,点中了察和台的穴道。察和台就那样倒在了欧阳克身上。欧阳克吐了一口血,也晕了过去。我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却见不远处来了一名军官打扮的人。那人进了门,将察合台推到一边,解下身上的披风,裹了欧阳克,扛在肩上,这才离去。我原想继续跟踪他,可那人甚是警觉,我只有作罢。”

      “他还活着……”郭靖听到此处,落泪道。

      “至少到被那个军官带走之时,他还活着。”黄蓉道:“所以靖哥哥,你没有杀他,你也不要再自责了。”

      “他没死……”郭靖抱着黄蓉,哭得像个孩子。

      许久,郭靖终于止住悲声。

      “如今你有什么打算?”黄蓉道。

      “我要去找他!”郭靖斩钉截铁道。

      “你还是要去找他……”黄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欠他太多了。”郭靖道:“我愿用我余下的时光,守护他左右。”

      “你……还是要跟他在一起么?”

      郭靖苦笑了一声,道:“凭我,也配?”

      “你在蓉儿心里是最好的。”黄蓉心道,却没有说出口。

      “我曾在娘面前发誓,今生不再与他相见。何况我伤他这么深,就算他愿意,我也无颜再跟他在一起了。我只求远远望他一眼,知道他平安,别无所求。”

      “如果你找不到他呢?”黄蓉不肯放弃,道。

      “我不知道……”

      “靖哥哥,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黄蓉道。

      “赌什么?”

      “就赌你再见到他时,不会再爱上他。”黄蓉若有所思,道:“如果我输了,我就死心,永远不再来找你。如果我赢了,你就放弃欧阳克,跟我回桃花岛。”

      “好,我答应你。”郭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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