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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玉面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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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玉面仙
说话间,闫郎和周生便来到城北的郊外的平川上教周生骑马。
“上马吧!”闫郎高声说。
周生有些犹豫,毕竟是第一次上马,心下有几分不安。问道“若是上去之后,这马不听话怎么办?”
闫郎淡淡一笑“有我在,你放心吧。”
周生拽着缰绳再抬脚踩马杌,刚想上马,只见那白马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扬起马蹄就把周生摔了出去。
闫郎皱着眉头走过去问道“疼吗?”
周生脸色不是很好,埋怨道“方才也不拉我一把?”
闫郎笑了笑“要想学会骑马必须先学会摔跤。站起来再来一次,刚才你上马时缰绳勒的太紧了,所以这马才摔你,记住了,上马时不要拽缰绳。”
周生垂下眼睛,默默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又试了几回,仍是摔到地方,俗话说凡是开头难,周生又是个不轻易服输的倔强性格,弹弹身上的尘土,这一次力道轻轻的用手抓住马鞍子后猛然抬脚一蹬马杌,倒是顺利坐在了马背上。
周生悬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说“少……少将军,我……还是下去吧。”
闫郎厉道“抓紧马缰!”周生听完抓紧马缰。
只见闫郎憨憨一笑,然后使劲拍那马屁.股一下,那马便‘呼’的一声飞奔出去。
待到马一跑,闫郎大吼道“弓着身子,别掉下去了啊!”说完,看着周生在马背上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的哈哈大笑。周生吓得不知不觉将马缰越勒越紧,马便越跑越快,闫郎见马跑远了,心里有些不放心,一跃骑上自己的马赶上了周生。
“嘿!”闫郎憨笑着向周生打招呼。
周生的脸色苍白如纸“我要是死了,可都是你害的。”这话倒不假,正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闫郎憨笑着“放心,有我在呢。”又是这句话,方才周生从马上摔下之前他也说这句。闫郎看见周生手里握紧的缰绳,指点道“马缰别勒这么紧,你勒的越紧马就跑的越快,放放松免得一时停不住。”
周生听完忙松了松手中的缰绳,果然马儿慢了下来,周生心下稍稍安心。
风呼呼的在耳旁吹过,两边的枯藤老树向身后迅速的移动。
“怎么样?骑马的感觉不错吧?”闫郎憨憨的问道。
周生抬起头,渐渐感受着风吹和景过。他轻轻一笑,勒紧马缰,策马而去。
眨眼间,西风卷着干草飘摇。
彩霞天,斑驳陆离。
平川地,烟尘滚滚。
老藤枯枝,飞尽昏鸦,谁是断肠人,谁又在天涯。
古道,西风,瘦马,
不是英雄不在他的身边。
夕阳西下,并肩看这天地浩大……
也许是马儿跑的太快的缘故吧,一阵西风吹乱了周生头发,也吹开了他脸上白纱。
白纱随风飘远,一席乌黑的发散落三千。
华发下一张完整的面容出现在闫郎面前,所露之容,并非丑陋无比,而是‘别有洞天’———画中人、玉面仙,丹唇秀鼻,原来是一张绝世俊美的脸啊!
隔世经年,恍如初见。
周生回眸,见闫郎呆呆傻傻看着自己“怎了?”
闫郎有些陌生的说道“你的脸……”
周生猛地发觉白纱已不在,忙松开缰绳转过脸去。马停了,周生忙下马背着身子,好像是不愿意让闫郎看到自己的脸。
“还藏什么?我可都看见了啊!”闫郎憨憨的笑了笑。
周生不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欺瞒着大家?”闫郎问道。
想来是瞒不住的。周生迟迟开了口“七岁那年我确实毁了容,但后来师傅不知怎么帮我治好了,说来也奇,居然没有用什么药,只师傅出去了几日之后回来便说叫我睡一觉就好了,后来醒来伤疤果真不见,但是叫千叮咛万嘱咐我这脸万万不可给别人看到。”
闫郎忙追问“为什么不可以让我们看到?”
“师傅说这张脸本已经不属于我的了,如今又还了回来,此事是有数理,还说……第一个看见这张脸的人……”
“看见的人到底会怎么样?”闫郎着急的问。
他面容蒙上了一层白霜,冰凉的嘴角微微张开吐出一个“死。”
说完闫郎背脊发凉,骂道“什么狗师傅,装神弄鬼说胡话吓人!你可别哄我!”看来我们的少将军着实是被吓到了。
周生瞥了闫郎一眼,一本正经道“这岂能说谎?师傅生前从不打诳语。”
闫郎眉头一皱问道“你师傅究竟是人是鬼啊?他现在在何处?”
“师傅已经圆寂了。”
周生刚说完,闫郎便又急又气的大声说道“哼!我才不信呢,我闫郎可是和阎王爷一个姓,要是真有鬼敢来抓我,我一脚给他踹跑!况且人固有一死,今缝乱世,有朝一日我闫郎必将战死沙场。只是,辜负了你美若天仙的脸,所以从今往后就别再蒙着脸了好不?”
闫郎的一席话,虽然可笑,但句句说到了周生心里去,让周生无言以对。
周生想了想说道“你就知道‘文死谏,武死战’这个道理,你若战死了,你想过你的父亲怎么办?难道你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所以,我断不可让你死。师傅临终前曾也说过一个‘保平安’的法子,只是不知道灵验否。”
“什么法子?”
“师傅说,每日子夜佛前给散花菩萨上香,并在我吃饭时须多加一副空碗筷,还有每年的上元节还须去寺庙打平安醮,每年的中元节用十二头大红挂头悬于房中,十二朵荷花灯放到湖面祈福,并每年的清明节那一日用各色纸钱烧纸送祟。想必定能完此劫了!”周生虽嘴上安慰着,但心里仍旧替闫郎不安。
好好地一个骑马就这么被这么个事给搅和了。回到府后,闫郎吃过晚膳便又忙着骑着马出去了。
城南锣鼓巷,最是个温柔富贵的地方。夜夜歌舞升平笙歌不断,是贵族公子们寻欢作乐,寻花问柳的好地方。可谓是:戏子美娈竟争宠,锣鼓一夜最风流!
他少将军嘴上虽说不信,只是见周生说的真真的,心中又不由信个三分。若是真的,岂不是要英年早逝了?还不如今夜共良宵,风流个痛快!也不枉此生。但这只是表面,他内心深处所想的事情,想必,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闫郎刚要进巷子门,已经是子夜时分,只见不远处漆黑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闫郎以为是索命的无常鬼来了,闫郎倒是也不害怕,抬着大脚走近一看,只见那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那人脸上画着‘鬼脸青’,然后勃然大笑,只听嘴里胡说八道的一会唱《霸王别姬》一会又唱《南柯梦》。
“你是谁?!”闫郎英眉一挺的问道。
那人反问道“你又是谁?”
闫郎笑道“我是闫家少将军!”
那人傻笑道“呵呵,你是将军,我也是将军。”
闫郎诧异,打量一下这人,分明是个疯乞丐,怎么会是个将军?实在可笑。
正说话间,巷子里的小姑娘从大老远就看见了闫郎来了,忙跑过去招呼着。
“哟,这不是闫大爷吗,怎么今日好生才来我们这?大爷可好久没来,奴儿整日牵肠挂肚的想着您呐!”小姑娘一脸的狐.媚魇道,边说着还边拉扯闫郎进巷门。
闫郎指着那乞丐问小姑娘“这人是谁?他说他是大将军?”
小姑娘忙往乞丐身上啐了口吐沫,拉着闫郎走远才说道“闫大爷不知,那人原叫枕凉,曾是个唱武生的黑脸儿戏子,以前演楚霸王项羽红透了整个玉京城,谁知后来唱疯魔了,竟真把自己当成大将军了,所以后来就只说些疯魔的话。闫将军才是正经将门之子,少将军休信他疯魔的话。”
闫郎听完点了点头,有小美人在眼前,谁还会在意什么乞丐的。忙手忙脚乱的和那小姑娘风月情浓。
闫郎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左右两边拥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分别坐在闫郎的两只腿上,一个拿着酒杯喂他吃酒,一个给他扇着扇子。
闫郎喝醉了,倏忽恍惚看见不远处走过去一个男子,眉目很像周生,闫郎赶忙推开那两个小姑娘,追了上去,叫道“周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人回头,恭敬的说道“公子认错人了吧,我是小戏班里的囚鸾。”
其实这囚鸾正是上回中秋在石崇家唱戏的那个小旦,闫郎倒也没有在意,忙醉醺醺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哦哦哦,我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说完便与囚鸾擦肩而过,走出锣鼓巷,骑着高头大马回家去了。
那囚鸾也并没有在意,只听前头他师兄菂官叫了他一句,囚鸾便冁然而笑,鹊喜鸠欢的跑向他的师兄身边。两人附和着唱着戏文,扬长而去。———可喜你天生成百媚娇,恰似活神仙玉面离碧霄。度青春年正小,配鸾凤真着也!看天河正高,听朱楼鼓敲,剔银灯同入鸳帷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