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难见》月小旦

8、少年在身边 “恩

　　“恩，你就是夏星辰的，的家长？”
　　“恩，我是他姐姐，老师。”
　　“你们父母呢，他们怎么不来，怎么能让你来？”
　　“抱歉，我父亲和母亲都出差去了，老师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我会如实转达给他们的。”
　　“那好吧。”跟着这位做母亲年纪一样大小的老师，我进了老师办公室。一眼，我便看到星辰呆呆地坐在一旁，直到看到我这才抬起头，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没再松开。
　　“你是夏清芊吧，你们姐弟长得都好看，不过，你们怎么有些不像。”我不知道这老师言外之意是什么，只是感到星辰抓我的手更紧了，抬头仔细地望着我。
　　“星辰是我父母领养的，老师。”估计是我太过直接，反而弄的对面的老师眼神微闪，却是在听到答案后，有些后悔和歉疚，连带着看我的眼光变得和善了很多。我也这才觉察到，估计她一直在怀疑着我的身份，毕竟我再怎么看也只是位高中生，又加上父母都不在，不免有冒名顶替之嫌。
　　“星辰，过来。”
　　女老师的话，带着宛如母亲亲切的呼唤，带着温柔，背靠着窗子站在一旁，披肩的长发缀满了阳光的闪烁，远远看去，竟是一幅画，让人心生亲近。
　　“去吧。”我拍了拍星辰握住我的左手，示意他勿需担心，星辰却是固执地紧紧抓住我的衣袖，和我站在一起，不上前去。
　　“老师，对不起，星辰可能是心情还没有恢复，请老师你不要见怪。”那老师听后也不怪，自然地笑着走到星辰面前，俯身将他自顾抱在身上，坐到一旁。星辰无法，只好松手，眼睛却一直看着我，我对他笑笑，示意他我会在这里陪着他的。
　　今天恰是学校的校运动会，午间接到电话，我立马赶了过来，其实心里还是一片焦急，也不知道刚上幼稚园还未到一个月的星辰出了什么事。直到看他安然站在我身边，我精神才得放松，心里也愈渐明白这言语很少却表意清楚的四岁小男孩真真正正成了我认定的弟弟。
　　“过来，还是我抱着你，这里人多。”
　　星辰今日颇为乖巧，伸开双手示意我可以抱了。我抱好起身，星辰则是用两小手抱住我的脖子，静静地躺在我肩上。
　　幼稚园放学很早，平时星辰都是坐校车回来的，今天因为我的到来，则是没有坐校车。回来的路上，星辰一直很安静，将他稳稳放在后座上，嘱咐他抱紧我的腰，我缓缓地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去。
　　“星辰，你不喜欢那老师吗？”
　　星辰对喜爱的人和物，表现直接，当然不喜欢的亦是从不将就。
　　“嗯。”听到答案，我不惊讶，只想知道其中缘由，但一想到星辰从见面到现在的异样，便没了此意。
　　“那你平时和她记得保持距离就好了，在幼稚园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听到后背传来一阵的轻声回答，我继续稳稳地骑着自行车，星辰则是紧紧地抱住我，露出少有的依赖。
　　回到家后，父亲来电话，我将事情说给他，他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星辰，切勿让他离开自己。对于父亲的话和交代的事，自我醒后，我一直谨遵恪行，从不想问为什么。但这次拿着话筒，我第一次想要问他星辰到底对于我来说是什么，而星辰到底又是谁，来自哪里，为何他和我不能分开。然内心很多疑问得不到解答，我虽有压抑，却知父亲肯定有他的原因，有我不能知道的苦衷。
　　挂了电话，我这才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星辰的葱白萝卜头从床上冒了出来。一看到我回来了，立马从床上爬了出来，滑下床，跑到我跟前，伸出双手示意我抱他。
　　“刚刚父亲打电话来，问起你是否和我在一起。”我并不是想要从他口中得出什么，或是想要看他听后的反应，只是想要简单地告之他我身边的人事。也许是今天他反常的变化，我逐渐明白他也有个人的情绪波动，我这样做其实就是默认他待在我身边，给他这个四岁的小男孩些许安全感。
　　“好了，我们睡觉吧，明天一早我还要上课，你明天也记得按时去幼稚园，知道吗？明天我会来接你的，你记得待在教室等我。”那时的我不知，星辰也没有告诉我，那位女老师在第二日就从幼稚园消失了。侧身替星辰掖好被角，我将他抱在怀中，靠着他的头睡去，只是，在睡去的前刻，我似乎想起在哪里自己曾经也这样抱着一个人睡觉，是谁，是谁呢？
　　拉上门，站在门外，我竟有些迈不出脚步，心中第一次不想去面对，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姐。”
　　一直待在门外的星辰握住我的手，一脸担忧，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放心我没事。看着一直与我待在一起接近两年的星辰，不知何时他对我的称谓有时会变，虽然大多数还是直呼我的名字，不过对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得信任，我一直很欣慰。何况，今日父亲让我办的事，本就我应该做的，因为我也是拜人，自我出生就成了拜天·清芊。
　　“呵呵，清芊，你们随便参观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弄点好吃的。”徐媛去了厨房，留下我和星辰待在客厅，星辰望了我一眼，眼中仍是有些担忧，我微微摇头，心里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徐媛，星辰想要去楼上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想看什么随便看，如果有喜欢的记得自己拿着。我真高兴，家里一直都没有我的同学来过，daddy和mummy老是将我一个人丢在这空房子里，我一个人每天都觉得好无聊。你们能来，我真的好高兴。”徐媛一如既往的笑容，我却不知报以何种表情，结束了对话，我和星辰上了楼。
　　楼上一共有六个房间，我一一判断，经过客厅和徐媛的卧室，我和星辰向那墙尾的房间走去。
　　从房间内的东西看，这很可能就是徐媛父亲的书房，打开电脑，将父亲交给我的指纹样本放了上去，果然文档进入解锁状态。
　　“清芊，该下楼了。”文档已经复制完全，我关上电脑，拔出移动硬盘，将电脑放回原位，把先前的钢笔斜放在上面的右下角。
　　下了楼，徐媛已经出了厨房，摆弄着水果拼盘和甜点，看见我，喊着我快点下去尝尝她的手艺，我点头抱着星辰下了楼。
　　“父亲，这是你要的资料。”
　　将硬盘放在父亲书桌上后，我面无表情地往房门走去。
　　“清芊，你别忙走。过来，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去做。”我应声调转方向，站立在父亲面前，看着这位年近四十的军人，双眉上是永远不变的严厉和专注。
　　自那件事过去了一周，我清楚地看到徐媛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忧愁，我知道事情已经按照父亲的计划一步一步开始了。终于在第二周的周三下午，徐媛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便神色慌张地离开了学校，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徐媛。之后父亲让我去他书房，给我说了很多，虽然还是平常的口吻，可我心里知道父亲是想让我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要有不该有的负罪感。
　　“徐明泰是电脑工程师，却又是道上的一名杰出黑客，虽然隐藏的很好，最终还是让国家发现了。他窃取了很多机密文件，暗地倒卖给其他国家，从中获取天价般的报酬。上次之所以让你去他家，是因为徐明泰生性多疑，从不允许让其他人去他家。让你认识徐媛，也是在计划中，两年相识足够让徐媛对你放下了警惕，这样你才可以成功地拦获徐明泰此次盗取的GBMS7517563文件。至于你想知道的结局，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徐明泰已经在昨日凌晨3点被秘密击毙，尸首经过模拟车祸的处理，日前已经被他家人火化入殡了。至于他妻子和他女儿国家不会追究，他们从头到尾都毫不知情，你勿需再感到愧疚。”我点了点头，再次转身，出了房门。
　　高三毕业的时候，我刚刚过了是十七岁的生日，星辰也已经快要到八岁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拜人的体质，他十岁未到却有十五岁人的身高，为此我不敢再叫他去上学，每天给他请了家教放他在家里。
　　“清芊，我也要去北京。”
　　通知书到来那天，星辰要求和我一起去北京，我将此事问了父亲，父亲同意却是要我以另一件任务作为条件。
　　九月的天，从法国到中国，于北京时间十点四十到了北京飞机场。我和星辰下了飞机，刚坐进车，就亲眼目睹了北京的一场沙尘暴。
　　“清芊小姐，星辰少爷，老爷给你们在郊区安排了了住宿，现在是直接到那里吗？”尊称里并没有丝毫谦卑，反而是同父亲军人特有的凌厉神情。
　　“不，请你先带我去附近的商场，我跟星辰得买些日常穿戴物品。”坐在车里，视线往外，一场沙尘暴刚过，街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和拥挤。经过一所中学时，我感到莫名的熟悉，却又不记得哪里见过，也未作他想，因为父母亲都告诉我失忆前我一直都呆在国外的，这次应是我第一次到北京。
　　“清芊，你在看什么？”
　　星辰一米七的身高，坐在我旁，刚好和我齐高，只是脸上却是不符合外貌的稚嫩。
　　“没什么，只是想起自己失忆前，是在哪里上初中的。”星辰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我的右手。
　　“没事。现在挺好的，有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不过，星辰，你智商虽高，情商却没法超过你的年纪。记得这里不是法国巴黎，不比家里，记得呆会别和我走散了。”星辰弯着嘴角，挽着我右手臂，靠在我肩上，没一会就睡着了。我心疼着，毕竟是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他小小年纪，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不适，也真是难为他了。摸着他的头发，我疼惜着靠在我肩上八岁的男孩。
　　“黎叔，将车开慢一点。”
　　来到商场，在询问路人后，我乘着电梯到了第三层。进了一家男式服装店，我不知星辰这个身高穿什么为好，只好咨询一旁的导购员。
　　“小姐，麻烦你将他的大体身形告诉我。”我望了望四周，偶然间对上人群中一个眼神，我指了指，说道，
　　“就和那个男子差不多，不过手臂要细点，而且腿应该比他长点，还有就是皮肤比他好些。”估计是我描述地太过仔细，那导购眼角努力隐藏着笑意。
　　“那好，请你稍等。”坐在一旁，我翻看着店内的服饰杂志，手刚要翻页，却被人猛地握住拉起身。
　　我疑惑地看着那人，不懂为何他眼里的神色这么复杂，我想抽出手，毕竟对方是位陌生的中籍男子。
　　“请问我们认识吗？可不可以请你松开我的手。”我没有责怪他的无礼，因为男子的神色里没有不善。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爽朗的声音，夹着特殊的磁性，让我听后竟有些舒服，然松不开的右手传来的痛意还是让我皱了眉。
　　“我叫夏清芊，你是谁？请问我们认识吗？能不能请你先松开我的手。”男子却置若罔闻，依旧紧盯着我，我猜想我大概长得和他某位熟悉的人很像吧，不然为何他竟会有些紧张和激动。
　　“韩哥，韩哥，你先松开她的手，你弄疼人家了。”我感激地看着他，心想这人怕是这位叫韩哥的朋友吧。
　　“你不是应该叫夏小风吗。你应该叫夏小风的。你不叫夏清芊，夏小风。”
　　我不知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只隐约中知道那位叫夏小风的女子应该被这人看的很重要吧，只是，我真不是夏小风。
　　“对不起，我不是夏小风，我是夏清芊。我刚下飞机，第一次来北京，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待在法国。如果是我长得很像你的那位朋友令你误会了，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男子听后，慢慢松开了我的手，我不在意地对他笑了笑，接过一旁导购员替我选好保好的衣服。
　　“对不起，小姐，您这张卡不是银联的，我们没法替你结账。”我这才想起自己手里拿的还是在法国母亲给我的兴业银行，并不是本地卡。
　　“刷我的。”我惊讶地看着刚才认错人的男子，虽然并不是多少钱，但我只是和他那位重要的人长得相似，他勿需替我付账，我更不会这么随便地接受。
　　“不用了，谢谢。导购小姐，可以麻烦你将衣服暂放这里，我明日来取，行吗？”我直白地否拒那位韩哥，却没想到他脸色大变，一双手捏的紧紧地，不知道我言语上是否又冲撞了他。
　　“韩哥，韩哥，你不是说来陪我选衣服的吗？走了，走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我再次感激地看着另一旁和星辰身形有些相似的男子，他则是对我抱歉地点了点头。
　　“我叫韩子放，想和你做个朋友，现在想请你吃顿饭。清芊你第一次来北京不是吗，我刚好为你接风。”店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我已经表现很明确，不愿与这位叫韩子放的人继续交谈下去，身旁的导购和另一位男子亦是尴尬，也不知道此时该劝说些什么。
　　“清芊。”听到星辰的呼喊，我想走过去，偏偏叫韩子放的男子站在我面前，丝毫不动。我答应了一声，侧头挥手示意星辰我在这里。
　　“我以为你不见了，清芊。”星辰看着我走了过来，将我拉了出来，紧紧抱住我，肩同往常般靠在我肩上，我却能感到他的紧张。心里有些自责，之前在车上看他睡着了便留他在车里，没有告诉他，却是让他担忧成这样。
　　“没有，见你睡着了，就来商场想给你买些这边穿的衣服，不会不见的，放心。”我只顾着安抚星辰，毕竟只有八岁的他第一次来陌生的地方，肯定神经是高度紧张的，却忘了周围还有其他人。
　　“清芊，他是谁，你不介绍下吗？”我这才发现店里所有人都看着我和星辰，我拍了拍星辰的手，让他松开，星辰拉住我的手，疑惑地看着我。
　　“他是我弟弟，夏星辰。”星辰拉住我的手轻轻一晃，眼眸里是更深的疑问。
　　“他是刚刚想要帮助姐姐的好心人，星辰。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别让叔叔等得太久，星辰。”牵着星辰出了店，撑着电梯走向出口，我却能感到背后一直紧紧跟着的灼热视线，心中有些惊讶，但未作多想。
　　韩子放跑到出口，刚好看到夏清芊乘坐的车开走了，立马记住了车牌号，神色复杂，不知想些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她回来了，凝颜。”

作者有话说

　　有转点了，亲爱的嘟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