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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此番何故才肯罢休(上)     你 ...

  •   你只知道,每分每秒里向我要着你执着的爱情;你却忘了,每秒每分里我都向你乞要着那恒久珍贵生死相交的两肋插刀。
      我想我错了,错在不应该相信了韩子放的承诺,错在高估了星辰对我的重要性可以让韩子放足够重视。
      本不打算再和韩子放发生争吵,可看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胸中怒火夹杂着欺骗蒙蔽感一瞬间席卷而来。
      “韩子放,这就是你守住的承诺吗?!”星辰还在睡梦中,退出房间,下楼,韩子放仍是同进来时站在原地,并未坐下。
      “我的承诺的前提,是在你不会有任何伤害的情况下。而且,我并没有强迫于他,是他甘愿接受的。”韩子放的理直气壮,愈发刺激了我的怒气。什么是“没有强迫”,星辰此时幼儿的智力,怎会完全正确地理解这些。闭眼,星辰颈上厚厚的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再次浮现,那么没有防备的星辰,他竟也可以下得去那白晃晃的利刀啊。
      “滚!韩子放,别让我再看见你!”踢开门,我已不再奢望能从韩子放脸上看到半分歉疚,满心有的也不过是不知如何排解的闷和怒。
      我执意要他离开,韩子放不再多留,错开我,走出门外,后背对我,却是肯定我一定能将他话听入耳中。
      “躺在床上的,不是你就是他。一千遍给我选,我也会选择是他。”说完这句,韩子放的身影就是彻底消失在黑夜中,独留我一人立在门口消化着这句话里的含义。
      星辰醒来,见我后满眼是说不尽的高兴,却看不出我眼里深深的隐忧。回来了,经了此事,再次回来这里,心里竟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安全感,至于自己之后的境遇到底如何也全然不知。
      凝颜的再次的出现,我少了些高兴,却在内心里加深了厚重的忧虑。
      摆了三副碗筷,喊了仍在外面数蚂蚁的星辰,凝颜帮忙往三个碗里盛了米饭。
      “星辰,等会饭吃了,你在门外去数星星,姐姐喊你才进来,知道了吗?”
      嘴里咬着骨头,没法发声,星辰埋在碗里的头只得连点几下。我笑笑,继续往他碗里夹菜,却和凝颜的筷子碰到了一起。
      “星辰,快谢谢凝颜哥哥。”
      “谢谢。”星辰脸从碗里抬起,对着我说了一句,而后继续埋头苦干。我讶异,这小孩儿今天怎么又有点别扭了,莫非小孩子也有叛逆期。
      “星辰,给我抬起头来,重新对着凝颜哥哥说一遍,快点!”凝颜按了按我的手,示意我不必如此严厉,我却是将手里筷子放下,从星辰手里拿过他的碗。
      “谢谢,凝颜。”星辰随意对着凝颜说了一句,而后直接伸手过来想要拿回饭碗,我看他毫无诚意,哪会如他意。
      “是凝颜哥哥,重新说!”星辰却是不说,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我,眼神愈发变得委屈,眼睛里泪水打着转。
      “快点说,姐姐不喜欢没有礼貌的弟弟!”这下,星辰泪水清晰可见地从眶里流出,划过那白皙的脸颊,直进领口。凝颜终是看不下去,起身走过,从我手里拿过碗,重新放在星辰眼前桌上,将我身体按坐回椅上,转身向星辰走去。
      看着星辰气冲冲地往楼上跑去,撒气不满地踩着弟子发出重重的声响,进了卧室,一手扔门,再次发出闷沉的声音。我撤回视线,见凝颜仍是吃惊地看向星辰离去的方向,我心略有愧疚,毕竟我没料到星辰会突然一手将他推开,更是将那碗的饭菜整个都倒在了他身上。
      “凝颜,你没事吧?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给你拿件衣服下来换了。这孩子脾气今天真是太混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从这里看去,可以知道凝颜想要伸手拉住拜天,奈何那拜天动作要快一步,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已经进了星辰的卧室。
      晚上还未到十点,房门上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闻声望去,却见那守卫被星辰从前面死死拦着,好不容易探出头来。
      “夏小姐,凝颜该走了,不能在通融了。家主马上就会过来,要是让他看见凝颜还在这里,我们肯定会受罚的,还望夏小姐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做手下的难处。”
      “出去,出去,姐姐说了,谁都不能进去,快点出去……”星辰和男子互相推攮着,星辰身高优势且男子不敢贸然动手,只得和星辰周旋于门口。
      无法,起身,拉着凝颜的手走到门口,送他离去,我挥手让那守卫离开,如此这复杂动乱的一天终算是过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星辰又不知何故穿着睡衣滑进了我的被子里,一双手紧紧地箍着我脖子,我虽有难受,但到底如往昔任由他挂着,只是将身子微微滑进被子里去。
      “怎么了,不敢一个人睡?害怕了?”黑夜里,借着屋外月光,我伸手探上星辰的额头,若是感冒了就糟糕了。
      “你哭了!怎么了?是什么不高兴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星辰?快告诉姐姐。”这小子今天算是哭了两次了,第一次耍泼哭了被我好说歹说地给哄好了,这次再哭我除了心疼之外真是毫无头绪。
      星辰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两只手却是不松开我一分,没法,我只得别扭着伸长手揩掉他那不止的泪水,但到底没什么用,泪水倒是愈发汹涌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是不是还在怪姐姐今天太凶了。别哭了,姐姐现在再给你道一次歉。我的星辰好弟弟,别生气了,是姐姐不好,不应该吼你的,姐姐下次一定不会再犯的,你就别哭了,好不好?”听到我放软自责的话,星辰放在脖子上的手将我拉进,下巴抵在我额上,那泪水流下的冰凉感浸入皮肤直达骨头。
      “不是,我没有生姐姐的气,没有……星辰只是害怕,害怕姐姐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再也不来陪我了,真的害怕,害怕……。”星辰说的又是委屈,外加难过,我却是不知该作何回答,唯有地只是再次揩掉那从眼眶里淌出的泪水,揉揉他眼睛。
      “放心吧,就算姐姐不要了全世界,姐姐也不会不理你的,不会不陪你,姐姐和弟弟本来就应该永远待在一起的,不是吗,星辰?”
      听到此话,这孩子总算是不再哭了,一双手却是圈得我快要窒息了,难受里这小子竟是一个吻落在我额上,我没有在意,毕竟再被他这样箍着,我命不久矣。
      “松手松手……星辰,快松手……姐姐快要被你给抱得没气了,快松手,星辰……”
      好不容易,星辰终是放了手,却是一双手滑到了腰上,环抱着我拉近他身边。我初时颇觉怪异,毕竟虽然和这小子常睡在一起是有的,但很少像这样子以这种姿势双手放在我腰上的。然看他破涕转乐的表情,有些怜惜,任由他去,毕竟现在的星辰在智商终不过是小孩子。
      就在我以为暂不会发生变故的之后里,突来的一场混乱否定了我的认知和考量。
      回来的第二天初晨,天未亮,我却一手掀开铺盖拉起睡中的星辰,一脚踹开来人。
      毫无征兆,若不是我一向浅眠,这奇袭者此时手里的刀肯定已划破了我露在被子外的脖颈。星辰还未完全醒来,颤颤微微待在我身后,空出的右手懒懒地揉着眼睛,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全然不知。
      “谁,你想要干什么?!”
      然回答我的只是再一次白冷的刀面闪过,根本不作犹豫,而后动作熟练精准地次次向我心脏刺来。星辰还未明白怎么一回事,只是任由我拉着他躲来躲去。来人定是暗杀高手,训练已久,再加上我手上此时拉着星辰有所顾忌不好避让。随着一声冰凉疼痛感袭来,不可避免地我闪躲不及右手臂与刀锋划过,鲜血立即淌了出来。也幸的如此,星辰终是完全清醒,拉着我飞快的往楼下跑去。
      跑下楼,室内光线昏暗,星辰拉着我躲在沙发后,右手疼痛感愈发强烈,眉头随之紧紧皱起,却也认识到此刻对于我和星辰的危险性。
      “星辰,在这里待着,一定不要让人找到你,姐姐等会来找你,记住了?”贴耳嘱咐,星辰恐小根本无法明白。
      得了星辰的保证,我立刻松开他手,于昏暗的客厅里仔细辨别着平日里的方位。
      安静里,除了屋外时不时传来一声白雏的叫声,屋内却是无一丝响动,但我却敢肯定此时此刻那持刀男子就在客厅了。不为他由,只因这屋里的气味我早已熟悉,而男子身上淡淡的气味嗅于鼻中。
      “砰”
      不明里,什么东西摔倒了地上,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逐渐被放大传入耳中,我却屏住呼吸不敢动一步,视线却是一刻不松地放在前方。
      屋外光线透入,落在刀身,白光微闪。借此一刻,右腿伸出,想要横扫男子双腿,却未料对方反应超出我预料,蹬地弹跳后退一步。未作喘息,男子举刀再次直面而来,也幸亏我提前提防着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台灯挡开。却又不容我半刻放松,攻击接二连三招呼过来。来来回回,互不相让,客厅里大多东西被我拿来挡刀面,却又一次一次都被男子毫不留情地给劈烂。一地的东西溅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而此时天色已开始转明。
      被逼至墙角,后背贴墙,我大感不妙,这男子竟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封住了我逃跑的各个方向,将我引至此,而我的右手因为之前受了刀伤流血过多逐渐开始发麻,愈发活动变缓。
      环境不利,身体不利,在这一切都不利于我的情况下,我明显感受到死亡的接近。却又绝不敢让自己出事,因为沙发后还有星辰在等着我。假若我真出了事,依这男子的刚刚出手的狠绝就肯定他是不会放过星辰的。
      也许废了一只手,保住一条命,如何看都是划算的,只是除去那紧握在手心里刀锋那锐利的疼痛感。
      没有闪躲,这次我主动伸手紧握刀身,而后快速反身,后肘用力往那男子肋骨袭去。终是不负所望,男子闷咳一声后退几步,我得此机会逃离墙角。
      却也只是片刻不足,男子继续追来,手里没了刀,却是拿出了手枪。逃跑中,我看向窗外,这天色愈发亮了,看来这男子原本是打算在安静里将我杀害,而此时看来超过了他的预算,不顾手枪发出声响会引来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击毙。
      一路被追,我再次到了楼上,喘息里发现楼下客厅此时已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星辰的位置更是一览无遗地出现在眼前。回头看去,男子仍是将攻击专注于我,似乎没有发现星辰。逃回卧室,手里只有一把从男子手里夺过的刀,而这屋里更无其他和那手枪相匹敌的器物,而此时屋外男子的脚步声愈渐清晰。
      随着一声枪响,我明显感觉到子弹贴面而过,来不及看自己脸上是否擦伤,一手将手里白刃丢掷而去。却又听一声枪响,男子直接发了子弹打在刀身上,刀应击弹开,重撞于地。
      那时那刻,我真的好后悔自己从十二区逃回北京,身上没有带一点枪支弹药,若是有所准备,自己何故被逼至此。
      枕头被连打数下,羽毛散落一地,狭小的房间里我尽可能地快速躲过不曾停下疾驰而来的子弹。一次一次艰难地和子弹擦肩而过,一次一次在庆幸里提心吊胆,而此时,天已大亮,发生在屋里的一切屋外之人定有所闻,自己能做的只是在虎口下求生,拖延时间。
      就在我认为全世界都快要离我而去时,不同的枪声响起,透墙而入。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男子握枪的左手掌之上,我也趁机拣起掉在地上的手枪,而枪口直放那男子眉心。
      阳光穿窗射入屋内,平时少见人的客厅里多了许多人。而坐在正中间的是韩子放,而被扣手压住跪在地上的却是那欲要夺我命的男子,我则是坐在一边,星辰紧挨而坐,却是努力地用双手握住我未作包扎伤口已然凝固的右手。
      “韩一,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韩子放手里握着枪,枪身颇为奇特,甚是不凡。我却是知道刚刚如若没有这枪里的一发子弹,我此时很有可能不是躺在病床就是在太平间里了。
      被叫做韩一的男子没有回答,脸上更是一派视死若常的面容,我却是知道这人那心里想要杀我至死的决心和狠意。面对他如此冷淡,我腾然从沙发上站起,手里拿着未有放下的枪,一发直接打在他右膝之上。闷哼一声,看我的眼里杀意再现。我却是不容他半分嚣张,接着一枪,十分精准地打进同一个地位,而此时他看着我的眼里却是狂狼毁灭。
      “怎么?痛吗?看你淡定死鱼样,我还以为你铜皮铁骨,金钟罩附身?看你样子,原来……不是,哼!”那韩一被我激怒,一双眼里狠戾四现,若不是身后有韩子放两个手下压住,定是会跳起身与我再次厮杀开来。
      “姐!血!你流血了!”星辰大叫,脸上又惊又恐,眼睛里更是泪水四溢,站起身想要将我拉回沙发上。伸出左手,我放在他肩上,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
      “别怕,星辰。姐姐不会有事,有事的是这个人。”说完回头错过韩子放脸上不明的神色,我再次看向韩一。
      “你不说也可以,只要你膝盖喜欢这子弹,我一定奉陪到底,韩一对吧。”
      到最后,这男子硬是没有说一个字,而跪在地上的两个膝盖却是被我手里的枪打得血肉模糊,而如此地步,我也未能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终于,韩子放将人带走,替我叫来了家庭医生。
      “韩子放,我会离开这里!带着星辰离开这里!一定,一定会!”
      韩子放只是在门口停留半晌,复又迈步离开,带着手下离开了这里,而这屋子里此时又再只剩下我和星辰了。
      注定不平静的一天里,终于迎来了黑夜。星辰怕和我一起睡会压到我的手自动回自己卧室睡下了。熄了灯的房间里,我却是如何都睡不着。
      韩子放今日及时赶来侥幸能救我一次。然韩家水深,为韩子放不知的势力到底是什么,韩子放没说;而我待在这韩家大院,死在暗杀枪口下的机会随时都有,也就注定了我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始终在明,成了别人的活靶。直接地,今日之事并不是偶然,一切迹象都指明这是预谋之内的,自己待在这里随时都可能会丧命,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至少离开这韩家大院。至于韩子放到底能否从那暗杀者里得到什么消息,我也只能报以疑问无从得知。
      整个韩家分内院和外院,却还有鲜为人知的地底迷宫,而迷宫内大多数有的则是一室又一室幽深冰凉的牢房。
      “韩一,何苦不说呢,况且你身后有大长老撑腰。就算我此时想要抽你一鞭子,都要顾及到长老的面子。毕竟这韩家是个大家族,若是伤了和气,无疑最后损失最大的是我。”韩子放驾腿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病床上的一切。而此时韩一头上已是汗水淋漓,一双牙紧咬着,双手更是用力地抓紧在床沿,脸上是一派苦苦忍耐的痛苦。
      “看你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了那时。胳膊被卸掉了,你都可以忍住一声不吭。到最后,若不是我无意发现,都无法相信明明十三岁未满的孩子可以轻视疼痛到如此。说起来,你那日还应该感谢我,毕竟医生说了,你的胳膊若是再晚上一个时辰,恐是保不住了,对吗?”
      韩子放起身走进病床,视线下韩一迎之而上的眼神里,痛苦里夹杂着隐藏不住的惊愕。随着膝盖上子弹被镊子夹出,终是一声惨叫喊出,所有的失态和狼狈样尽收韩子放眼底。
      “看来你也不是不会痛啊,也难怪,这是第四颗子弹吧,能忍到如此地步的,怕也只有你了。不过,我替你数过了,左右各还有四颗。她如此手下不留情我也第一次看到,你很荣幸也很不幸。毕竟就差那么一点她的命你就真的取走了,她伤你如此也是应当的,不过她始终是没有要了你的命。”
      强烈刺眼的灯光下,医生还在取着子弹,韩一淌下的汗水湿了大半个枕头,却唯独没有一滴泪水。饶是如此,韩子放确实觉得这是他见过韩一最为落魄最为不堪的样子。
      “算了,还是先回避吧,我可不想伤害了我韩家第一隐卫的强大自尊心,毕竟不打麻药取出所有的子弹没有一晚上的时间是弄不完的。”韩子放转过身挥手作别,还未起步,左手腕猛地一紧,顷刻间被韩一拉至眼前。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想起的?”近在咫尺,韩子放两手撑在床沿,斜飞凌厉的眉上是少有的怒意,而之下的双眼里却盈盈间似笑似乐,而离鼻尖不到十公分的韩一此时脸上却是一片苍白,恐慌尽现。
      “怎么,是怕我想起什么?还是说你在担心害怕什么,韩一……哥哥?”
      韩一睁大双眼看着韩子放离去的背影,而韩子放却似知晓韩一那未曾移走目光的存在。皮鞋踏地,一声一声,清脆如钟声敲在韩一心上,在这狭小不足六十平米的牢房里分外清晰。
      “回去转告大长老,韩子放是不会违逆他老人家的。”
      又几日,日子变回了风平浪静,手伤逐渐开始结痂,粗糙的疤痕横贯了整个手掌心。我每每看之,那日里的危急感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时时提醒着我此时此刻此地此处的绝对危险性。
      这期间,韩子放倒是来过几次,每每身后都跟着一位医生,除了让他观察我受伤恢复的情况外,还让他额外限制了很多嘴上的饮食和手上的活动。更有甚者,韩子放不顾星辰的不悦,亲自提了菜来进了这里厨房炖了营养颇高的汤。今日猪皮汤,明日鸡皮汤,再有后者我已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动物身上的皮儿了。总之没几日我和星辰都是闻之则呕,看之则吐,却又不得不在韩子放的半逼半请的强硬态度下,几日忍受,几日难受。
      星辰双手里握着我的右手,双眼仔仔细细地看着之上的伤口,先是闭眼一会,而后再次睁眼,如是反复,我则是全然不懂。
      “看什么呢,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睁眼的?”
      “看它啊,可是它老是待在这里一动不动。”星辰右手指指着我手上的伤疤,眼神认真里闪着不解。
      “它当然不会动了,它现在长在姐姐身上,就是姐姐身体上的一部分了。姐姐不动,它当然也不会动了啊。”
      我空出的左手拨开星辰的刘海,看那额头上果然又成了一个川字了。
      “可是,我不喜欢它,不喜欢它成为姐姐身体的一部分,它……好丑。”
      星辰似鼓了很大的勇气,说完后眼睛不再看我,低着头,右手在伤疤上轻轻地抠着。
      “原来星辰不喜欢它,它现在是姐姐的一部分,星辰是不喜欢姐姐了吗?”俯下头,好奇地想要看此刻星辰的表情,哪知话刚说完,星辰猛地一抬头,头顶刚好和我下巴撞到一起。力度不小,我嘴里得以轻嘶一声。
      “没有,星辰喜欢姐姐,只会喜欢姐姐的。星辰谁都不喜欢,就只喜欢姐姐一个人……一个人。”看他愈发吱唔的表情里,委屈的眼睛再次浸满了泪水,盈盈间似要掉下。
      “傻弟弟,姐姐刚刚是和你开玩笑,不作数的。不过,姐姐可不喜欢自家弟弟是个只知道掉鼻涕的爱哭鬼哦,姐姐喜欢平日里干干净净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弟弟。”星辰右手背抹掉眼泪,换右手握着我的手,腾出的左手擦掉了左眼的泪水,眨眨眼睛,将我结痂的右手掌心贴着他的右脸。
      “看,星辰没哭。姐姐不能不喜欢星辰,星辰不能没有姐姐的,姐姐也不能不要星辰的。星辰不离开姐姐,姐姐也不能离开星辰的。”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终日里的忧愁少了大半,左手又再次揉乱了他那一头浓发。
      “嗯,知道了,谁都不离开谁,好吧?”
      星辰点点头,神情转舒,眼皮开始往下掉,欲要闭住睡觉了。
      “别睡,星辰。姐姐要跟你说事,你得记牢了,可不要忘了,听到了吗?”
      那晚,心情放松,竟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一个小孩被关在一间颇为阴暗的小房间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四壁黑漆漆冰凉的墙壁。而梦中让我奇怪的是那小孩竟然没有哭闹,两个手交缠在前面,头微微低垂着。看不清表情,而正当我欲要上前看清他是谁时,却不妨他突然抬头,视线正对我的方向,我且惊且疑,待我欲要问他是谁时,梦外一声闹铃响将我吵醒。醒后,我赶紧按下闹钟,时间刚好凌晨两点,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轻轻摇醒星辰,在他睁开眼后,用手捂住他的嘴,待他眼神变得清明后,这才放开。
      一路小心,拉着星辰躲在柱子后面,看看时间,还差三分钟,而那两人却没有一人到来。随着时间的接近,心里疑惑愈发放大,一切早就计划好了,只是提前实施了而已。而如今约定的时间已过,人员未到齐,计划肯定有变,到底如何,我三思里决定至少今晚让星辰从这韩家大院出去,且这里若是只剩下我一个人,将凝颜和赵阳二人救出也会方便许多。
      夜色太浓,好几次星辰险些绊倒,也幸得我这两个月里不时暗访夜探,这韩家大院的出口终是被我找到。而此时,我和星辰离着出口,猜想若是没错,应不足八百米左右了。
      事情不如预料,我心里始终难安。在距出口不到两百米时,我将星辰藏到一树后,一番交代后,自己则是穿过这片林海,走到出口。
      太安静了,太过寻常了。就在我犹豫里是否拉开铁门时,一束强烈的光线照在身上,我反应性地闭眼,心里却是警铃大作。
      “等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这是要离开,是要走了吗,夏清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此番何故才肯罢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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