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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愿意的我不愿意     定 ...

  •   定义的内容全是你给定下的,我的朋友。
      先是,胸口里是你赐予的热情和良善;此间,也是你狠狠深深地往里插进了刀子,一度一度,看在你眼里,痛在我心上。
      望天空的脑袋低下的时候,我在想若是自己一直乖乖的该多好,就只做母亲嘴里的乖乖女该是如何。
      十二区特意给少将军衔装备的手机,有一个极强的追踪功能,双向追踪。它可以设定账号随意追踪任何一个人,同时随时随地被十二区总部给监视着。无论开机与否,地球覆盖面内,带着手机我无处可逃。
      不得以,我丢掉了手机,数数钱包剩下的现金,才发现若是省吃省用,顶多够我在北京这城市生活二十天左右。我叹气只得怪自己平时嫌麻烦只懂刷卡,加上身后有整个十二区做依撑,根本不用担心经济状况。如今除去一张兴业卡,我真可谓是身无长物、一贫如洗了。
      秦都的身份证不敢用,恐怕现在已经设了监控,自己身份证更是不敢拿出来。这下真是难倒我了,埋头愁眉里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踩。
      “拜天,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现在十二区联系了北京军区,这里又没有可信任的人,我们是走不了的。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处分可能会轻一点,拜天。”赵阳的话的的确确,看他懊恼的表情,我知晓到底是自己连累了他。可这时却觉他有些矛盾,帮我逃出来的是他,此时劝我回去的也是他。然他的话却很是正确,如今我孤立无援,硬要说如今可信任能帮助到我的人。熟人虽有几个,但面对父亲和十二区同时的追捕,也是无能为力,而若说有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倒是有一家——韩家。
      无从联系,和韩子放早就断了通讯往来,韩子俊倒是有过几次交集,然总的来说自己对韩家了解甚少,虽然我清楚意识到他完完全全可以抵住十二区的压力。但思前想后,我琢磨不出韩家帮我的理由,若是以前,凭着韩子放的关系还有几分可能,可如今,时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意外的,去人文学院的路上碰到了王茜,交谈后我才知道原来今晚有初中同学聚会,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碰上韩子放。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晚上九点左右,到了王茜告知的京华酒楼,刚到门口,就碰到了以前有过争执的刘雪,而她右手挽着的人更是让我惊讶。
      “徐林。”
      “清芊,你怎么也来了?王茜让你来的?”徐林停下,右边的刘雪看我的眼里明显得闪现一丝厌恶。
      “对啊。既然碰到了,那咱们一起吧。”
      “谁要跟你一起,又不熟,套什么近乎!”刘雪突地插了进来,语气不善,挑衅十足。
      “雪儿,别闹了。”
      “谁闹了,她算什么,凭什么要跟咱们走在一起。”
      “你大度点好不好,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徐林还未说完,刘雪却是松开挽他右手,怒意被激了出来。
      “徐林,她是你女朋友,还是我是你女朋友,到现在了你还替她说话。你如果不满意我的话,你找她去好了,我们刚好一拍两散。”说完,独自一人进了酒楼大厅往里走去,留下颇为尴尬的徐林。
      “对不起,雪儿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里,你们也进去吧,我先走一步。”
      望着徐林追去的背影,我心里疑惑很多,我私以为徐林对王茜很是在意,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
      结果最后,进了酒楼之后,我才发现,韩子放不在这里,就连凝颜也未出现。问了徐林,才知道凝颜最近忙着拍戏,现在正在海边拍夜景,无瑕来此,赶来徐林前来报到。
      有些失望,糊里糊涂吃了饭,出了酒楼,跟着人群又到了“御华”,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这一场聚会的结束。
      “夏小风,真的是你,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没变多少。”交谈声里到底有人认出我来,有些惊讶,毕竟初中时我很少和除凝颜和韩子放之外的人结识。
      “哦,你不认识我。呵呵,难怪,那时班上你就和韩子放要好,你们两在一起时,谁都插不进来。可你不知道,你在我们男生堆里挺出名的,而且我们一致认为你和韩子放肯定是一对。对了,怎么只看到你,韩子放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听他说话的口气,我终于想起来了,他莫不是初中时的生活委员李亮,记得那时下课中总能听到他音调颇高的嗓门。
      “没,初中毕业后,他和我早就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如今想起来,那个时候韩子放就受我一个人欺负,不吭声不动怒,偏偏还对我愈来愈好。但饶是如此,也不能就断定我和韩子放有除非友谊的感情啊。
      “那这位是?”经他一提,我适才想起,一直坐在自己身旁从进酒楼后一直少语的赵阳。
      “他是我朋友,赵阳,我大学同学。”赵阳适时伸手和李亮相握,做了自我介绍,我则是有些歉意地看着他。
      “原来,我说嘛,这么一帅哥,怎么没人敢去搭讪,原来名草有主,况且还是给夏小风霸占的,难怪受了冷落……”
      KTV里吵吵闹闹,密闭的包间里空气逐渐变得浮躁,赵阳和李亮已谈到一块去了,也不枉他是十二区外交部重点培训的对象。倒是自己,一屋子人里,没人可说话的。
      从洗手间回来,在包间外的走廊里寻了一处空地。临着阳台,霓虹灯里的夜色映入眼前。此刻,处境明明十分危急,偏偏不知为何却无半分焦急,除了多年前初中时和凝颜关系不好的那段时间里的伤感和忧郁,我很少时间里这样静静地看着一样东西。
      “夜很美吧,无论时代怎么变,发展多么迅速,但夜晚一到,任何东西都可以慢下来,凝结着诗意,诉说着安静。”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背后突地一声响起,若不是回头看,我险些听不出这是凝颜的声音,毕竟这声音较上次见面太过温柔了。
      “你怎么来了,这会你不是应该在海边,怎么有空来这里?”凝颜眼里闪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清,只是奇怪他今日与我说话的语气,故意与否,似乎少了平常对我的距离和冷意。
      “今天的戏拍完了,车开到这里,顺到上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你也来了。”
      “闲来无事,同学一场,聚聚也好,而且你现在也不是来了吗。”
      “也是,初中三年,那时想事单纯简单,现在很少有那样的日子了,如今想想,真是够让人怀念的,你说呢?”
      “嗯。那时做的最多的就属作业了。语文啊,英语啊,代数几何啊,那时间里唯一担心的就是试卷的分数一定要高一点,哪怕是离谱了也得高一点。哪似现在,忙来忙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分数高不高还说不定。”夜风袭来,吹散了长发,交互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现在我不清楚,不过那时你分数可不低。记得年纪大排名时,你的名次总是在前五十名内,三年里从未一次超过五十,或者跑进四十名内,稳稳当当得令人惊叹,好几次就连分数也都莫名整齐的相似。有时,我就怀疑说不定你根本就是天才,只是嫌麻烦不想太招摇,故意不上不下的,做给外人看。”发丝随着风起风离扬起落下,到最后又再次交织在一起。
      “是也不是,五十名对我来说的确是尽了最大努力的,毕竟五十名是个很好的位置,就排名来说。倒是你,每次几乎都是年纪第一,只要说排名,就是凝颜等于第一,第一就是凝颜。说我是天才太牵强了,你才是当之无愧。”
      要紧的不要紧的,好笑的不好笑的,模糊和清楚,都藏在这安静月色如流水的时光里慢慢消融了,只留下笑谈里被夜风给卷走的嗯、嗯、嗯……
      最后到底是没能见到韩子放,却是打通了韩子俊的号码。幸亏我及时想起自己上次相亲时留下了王新的号码,因王新和韩子俊相熟的关系我终于知道了韩子俊的联系方式,也因此我得以和他此刻面对面坐着。
      “许久未见,一切可好,拜天?”
      韩子俊的声音还是那么不温不火,却是隐透着一股子沁骨的冷意。
      “你若是答应帮我,可能就会好点,韩大哥。”
      趴在桌上,我嘴里衔着习惯,似乎自己真的很累了。
      “这么不好,你确定真的要我帮你?”
      我连忙抬起头来了,不再趴在桌上,对着韩子俊的俊容就是一阵猛点头,真诚的眼睛里大概都能滴出水来了。
      “要我帮你也可以,毕竟子放和你是朋友,而且王新又认识你,这两样关系加起来,我的确可以帮你。不过……”韩子俊没了后话,右手端过酒杯想往嘴边送去。我被他故意吊胃口的话惹得心烦,一把按住他的手,直接将他杯里的酒抢过一饮而尽。
      “不过什么,反正我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想要哪样?”韩子俊被我这么一搅合,倒也不恼,那几百年不会失色的脸一派清明,我却知他“老奸巨猾”,指不定要想什么折腾人变态到极点的条件。
      “你的命我倒是不会要的,即使你给我,我也不敢收。既然你现在又没有钱财,命也不能作数,那就肉偿吧,正好现今流行这个,如何?”
      我点点头,认为韩老师说的的确有理,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折本的买卖。
      “可以,不过你是要猪肉肠,还是要牛肉肠,或者其他什么的。你快与我说说,我待会马上就买来给你。”我有些不解,难道今年北京猪肉肠生意不错,这么流行,如此厉害。
      “那好吧,你这么有诚意,我就答应帮你吧。至于什么肉偿,猪肉偿就行了,毕竟小小猪有时犯糊涂的样子很可爱。”
      就这样,一场交易正式敲定。与韩子俊告别后的第二天,王新亲自开车将我和赵阳送往韩家的根据地,至于到底在哪里,我个人表示真的很好奇。毕竟此刻这条道上除了我们这一辆车并无其他车辆,倒是头顶上时不时地传来一声两声鸟叫,叫的人有些惊心肉颤。
      “到了。”
      下了车,王新领着我和赵阳往前走,往里深入。我打量四周,却倍感干净得诡异,除了鸟叫声和风声,身边有的只是我们三人的呼吸心跳声。
      “等等。”
      拦住身后的赵阳,不让他再往前走,我站在原地。
      “怎么了,清芊?”赵阳停下,看着我,满脸不解。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这样走下去,会是个什么地方。这荒郊野外的,碰到什么毒蛇猛兽可不好,你说是不是,王新?”后脚蹬地微微用力,将赵阳拉到身旁,“和颜悦色”地注视着王新此刻神色。
      “你说的对,看来以后这一带还得多加点人手。虽然每个地方都有东西监控着,但若是出了个紧急状况,也好及时处理才好。毕竟设置的陷阱什么的破坏性太大了,的确不好。你说这样,好不好,清芊?”对王新的印象还是前世,如今却有些不甘肯定了,此世我们相识的也只是屈指可数的照面,谈不上熟悉与否,只有几分投缘罢了。而此番看着他脸上写着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我不单单对自己对他的认识失去了信心,更是对此次的决定也没了准。
      “你什么意思?!”赵阳突然走到我身前,挡住了我与王新相看的视线,我却大感头疼,这赵阳小哥少有发作机会的冲动劲怎么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我没什么特别意思,不信你问清芊,如果她有意见的话。”无法,我只得用两只手用力将赵阳拉了回来,不再多说话,拉着赵阳跟着王新身后,心中的疑惑却是明于心底。
      似命运,似注定,又也许是计算中的我没清楚的未知。
      三十分钟后的脚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幢我两世都未曾见过的建筑。不似古代那番粗中带精和简中有致,也没有现代的标新性和标志性,一切似乎都在对我说着不确定。
      然,一切疑问却在我进屋的刹那消失殆尽。
      要说林清芊前世最不愿见到的是谁,便是那不再同她说话笑谈的逝父。而此生此年,无论是作为夏小风还是如今的拜天或是夏清芊,我最不愿意也最想要回避的便是和韩子放的相见。
      “你来了,夏清芊。”
      韩子放的声音又变了,记忆里上一次听他的声音似乎是三年前。无论时间再怎么冲淡着回忆,回忆里总会时不时想起他的声音。而此刻断不似昨日的声音进入双耳,我却第一时间里知晓那站在旋转楼梯上以高人一等姿势俯视我的人正是经久未见的韩子放。
      要说,我与韩子放到底是什么关系。其实,到现在,我也分不清辨不明了,我当韩子放是相交性命的好友,然韩子放却是当我是他生命里必须要找到的另一半。我无心伤害他,更无心让他深陷此地,避免着相见,就是想让时间磨灭花光他所有的坚持和断定,奈何这一次却是我自己走进了这里,闯进了他的断定和坚持里。
      “怎么,都是老同学了,难的相见,现在却连一声招呼都懒得用上了吗?”一步一步,踩着梯子的韩子放视线未移地向我走进,那淡如陌生的眼神却让我心火袭喉,威胁感紧随其后。
      “王新,这到底怎么回事!”乱中求静,我的身体和视线所有转向从进屋后就退到一旁的王新。
      “清芊,你高估我的能力了,我只是——”
      “他只是听命办事,你想知道什么,想要说些什么,你直接大方地问我就行了。你问他,他不清楚的不能告诉你,他知道的若是没有我允许,他也肯定不会告诉你的,夏清芊。”韩子放的声音愈发逼近,那番快,我猝不及防或说是被人破围而入,转过脸,韩子放的脸近在咫尺。
      “是吗,韩子放?”
      转身,拉过赵阳,我急速地往外走去,到门口却只得停下。不为其他,只为我抵不过那德国制造口径5.8毫米的轻便式手枪,它的威力我曾在一次军火买卖中见识到。赵阳挺身站到我身前,显然他亦辨别出那守卫手里荷枪实弹的威力。
      无法,最终我被人“请”到了这韩家大院里的某个地方,而赵阳则是自那后没有在见过面,一日里见的最多的便是——番茄鸡蛋面。
      “夏小姐,该吃饭了。”
      我眉毛一抖,亏这妇人每日还说的这么顺溜,什么吃饭,送来的全是面。虽然味道不好不坏,但对于一个快要吃到一星期的面的人来说,无异于味同嚼蜡。
      “嗯,谢谢你了。今天星期六,韩子放去哪里了?”
      “对不起,夏小姐。家主的事,我们不敢过问。夏小姐您若是想要见家主,妇人可以代为转告。”
      吃下一瓣番茄,口中反酸,更为气人的是这也不知谁做的,番茄老是不去皮,对于我这吃不惯皮儿的人可是苦了。
      “没事了,我就随口问问,你当我放屁就行。这里没你事了,你下去吧。”
      打发走了那妇人,我再也吃不下了,心中集聚的怒火到了尽头,这该死的番茄皮臭鸡蛋面食,我真的受够了。
      选了一处地,藏了起来,手里拿着几日前从某个运气不好的寻卫手里偷来的手枪,虽然威力和手感比不上自己原来的那把,但总好比没有。
      韩子放将我软禁起来,算算日子,大抵有一个星期。不来问候,只是将我一日三餐折磨好,而后还真是静观其变。心中笑笑,既然想看,就让你看个够,反正这里全是你韩家的天下,出了什么大事我可不负责。
      天空白影一闪,我眼疾手快,驾枪、瞄准、发射,熟练非常。跑过去一看,原来自己打到了一只白色的似鸽又似鸡的生物,拿在手里,掂掂分量,倒是有一千克。
      想起几年前还在野外生存训练时,那多少个平时看不惯我的士兵大汉全都是被我一手弄出来的好野味给征服了的。如今,情节再现,我轻车熟路地生火,去毛,上架,放在火上烤的吱吱响,那因热意而化出的油一滴一滴进了通红的火里。
      然,天意弄人,就在我取下烤熟的油光滑嫩的美味时,却是还没入口就全个儿掉到了地上,因着惯性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真是应准了那句话,煮熟的鸭子真的会学疯狂的石头飞了。
      “夏清芊,你在干什么!”
      我不回答,可怜万分地蹲在地上,含着泪看着我的煮熟的似鸽又似鸡的食物。
      “喂!”
      韩子放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不为所动,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似鸽又似鸡的食物。
      “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夏清芊!”韩子放又是一声吼来,如雷贯耳,我莫名火大,问我干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还问个屁啊。
      “吼什么吼,你属狮子的啊,韩子放!”
      我正眼怒视与他,也这才发现身边聚了一圈的男男女女。心中猜想,大概都是来抓我这个现行犯的吧。这群人脸色颇为难看,我琢磨着估计自己骂了他们老大正对我不爽中。
      “我吼你总好过你红烧了我韩家信使好。你到底知不知道培育这样一只白雏要花费多少精力,你知不知道一只白雏的作用有多大。若是失去一只,韩家的损失有多大你知不知道。你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夏清芊。”韩子放右手掌举得老高,以我的视线看去,韩子放的神色认真,动作合乎心意,莫不是真的想要一巴掌挥来。
      吞了一口口水,我眼里迷惑又添。赶紧远离危险品,我后退一步,不再留恋那地上的食物,仔仔细细地看着韩子放。
      “韩子放,你这手举那么高,难道是想要拍蚊子,或者说你是想要赐我耳刮子,嗯……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气氛一时不知是尴尬还是僵到了极点,韩子放竟是无话可说。仍一双喷火的眼睛看着我,阴暗黑沉得吓人。
      四野无声,唯有头顶传来一两声韩子放口中白雏飞过的叫声。我的每一个动作这群没事的人都在看,我愈发觉得这地方不自在,举步想要离开。
      走了几步,却觉不妥。虽然我杀了这叫白雏的是不对,但浪费了资源就是罪过了。转身往回走,拣起自己的食物,这下子心里果真好过多了。
      “夏小风,你这女人!”
      那天,传言韩家家主气得吐了血,险些要昏倒,却始终没有处罚那个犯事的女子。最后还真情实意地用可口的饭菜招待了那女子,而那女子反而不知回报,恩将仇报。当然这都是后话,以讹传讹,三人成虎,不作数的。
      当天晚上,韩子放倒是咬牙切齿请我吃了顿好的,虽然我大声嫌弃他家厨师油水放得太少了,倒也总算是不用再吃那劳什子面了。
      “你自己吃吧,吃完后就回去睡觉吧。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夏清芊。”韩子放跟着前来传话的人走了,我却眼中一亮,神色匆匆,这几天里韩子放第一次真有些动怒了。
      晚上,熄了灯,躺在那床上睡觉,闭着双眼却是如何都睡不着。想着韩子放走时脸上少有的神色,莫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可这大事到底是韩家的家事还是他事,又或者只是跟我个人有关联。
      韩子放进来的时候,我立马醒了,闭着眼没有动作。熄了灯的房间里,韩子放的一举一动全都清晰不过地传到我双耳里。
      一步一步走近,数着脚步声,我知道此刻韩子放近在眼前。愈发近了,韩子放的呼吸愈发靠近我的脸颊,我双眉微不可见地皱起,真害怕这韩子放真有下一步的举动。
      事实证明,我真的错了,就在韩子放吻上我嘴唇的那刻,我睁开的双眼借着窗外的月色刚好看到他眼里闪过的揶揄。
      “你干什么,韩子放?”我一把想将韩子放推开,却是在韩子放预料之中,他双手反扣住我的挥去的手,整个身体腾然移到床上,双腿更是不怀好意地夹住我的双腿,更让我危机顿生的是他下半身全部地贴着我的身体,滚烫的温度愈发让人害怕,我侧过头不再看去。
      “韩子放,你快松开我,我就当你没——”哪知,话还没说完,颈侧却是一丝湿热直冲到脑顶。我怒不可止,转过头去,狠狠地瞪着此刻在我身上行凶的韩子放。
      “怎么?你想说你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又想一个人解决掉所有的事。那我问你,眼前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是不是只要我此刻停下,你还当我是原来那个对你死心塌地一步不离的韩子放,或是你口中老是叫唤的‘放放’,嗯?”韩子放说完,嘴唇再次贴到我的颈侧,不上不下,只是一口牙齿咬得我发疼,那放在身上的全身重量真是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我想骂,想吼,却如何都开不了口,明明先前怒意和火气都到了边缘,却被韩子放的几句话给浇得冰凉。
      “韩子放,你别这样。”
      莫名其妙,不知怎番,双眼变得酸涩,泪水毫无征兆地跳出了眼眶,脸庞流动的冷意让我感到此刻的悲哀。
      “好,我不这样,小风。”
      多少年了,耳边都忘掉了这个称呼,韩子放的口吻没变,我亦是没有听错,然此时此刻却倍感疲惫和压抑,以及我不想理会的愧疚。
      “那你告诉我,小风,我到底怎么做你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留在这里。我会继续做你记忆中认为的韩子放,不对你做任你你不喜欢的事,只要你留在这里我保证不伤害任何人。”
      夜色愈发得让人沉沦,一切都陷入沉默里,韩子放侧身将我抱在怀里,我却身心皆凉,抵着他下巴的脸上是他看不见的哀伤以及后悔。
      “放我走吧,韩子放。你就当夏小风从未出现过,没了夏小风,你的人生兴许才是完整的。夏小风她不是你的谁谁谁,你根本不需要为她做这么多事。她也根本不值得让你真心对她付出这么多,你本来就和夏小风不是一路人,放了她,对你,对她,都是好的。”
      沉默里,韩子放双臂愈发用力地抱紧我,一双手臂圈得我发疼。我不再吐一字,心里所想的也是能做的便是逃离这里,离韩子放远远的,或者离夏小风远远的。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夏小风!你注定会和我在一起,直到我老,直到我死!”
      韩子放走了,留下了一地的难受和压抑让我独自吞饮,翻身下床,终不能寐。夜色迷惑,睡不着的我何不似这天,白昼就要来,却要独自忍受着磨人的黑夜和孤独。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那个有夏小风,有凝颜,有韩子放的时点。只是人是物非,又或者面目全非了。
      毫无征兆,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凝颜,却又迷惑,现实生活中的凝颜何曾这样对我笑过。转转眼睛,这兴许还在梦中,只是这梦来得好生难的,来的好生美好。
      呆呆地,看着;静静地,想着。白昼的初晨,我小心地维持这即将过去的梦里光阴。
      “小颜。”
      有声或是无声,我喊了出来,也不知梦里的对方是否能听到,只是那双眼里在笑着,在安慰着。如同多多年前那里只有我的身影,那时我们不是陌路,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随着砰地一声响,我闻声望去。韩子放一手紧按在门上,眼里还蒸腾着昨夜里的怒意,只是此刻多了无法言说的恨意。
      “凝问,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笑笑,又是笑笑,端的让我没有反应过来。男子伸出手来轻轻放在我头发上,安慰似的拍了两下,我却是大惊,就在男子撤手之际一把抓上他的手。
      “凝颜,你是凝颜!”
      我怎如此糊涂,那呼吸喷在脸上,那放在发丝上的手那番温柔,太过真实竟让我恍以是梦,这分明就是一周未见的凝颜。
      “你怎会在此?”
      我厉声以问,经过昨夜,真是有些怕了韩子放。
      “他为何在这里,不是明白着来看你吗,夏清芊?我好心好意请他来看望你,你是不是应该高兴一点,毕竟外人来这里一趟很不容易,你是知道的。”韩子放靠在门上,视线直进我的眼,我却心烦意乱,根本不想和韩子放再继续争吵。
      “凝颜,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现在是艺人,冒然离开,你和徐林打过招呼没有。若是丢了通告,你知不知道会很麻烦,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啊,凝颜!”
      男子的眼里始终在笑着,印着我愈渐害怕的慌乱,得不到回答,我只好看着他。
      “你问他,他答不了,因为这很不容易的一趟,是以他美丽动听的歌喉为代价的,如若不然,你真以为谁都可以和你一样这番简单便宜地进出这里?”韩子放无情的话毫不犹豫地传进耳里,我心口大恸,不可信地看着凝颜,然那里有的也只是我不明白的安慰和还好。几个月前,他凭着这声音挤垮了欧阳,成了乐坛的风云传奇,而现在韩子放却是告诉我没了,一切他都给放弃了?
      凝颜走了,强行被打了镇定剂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谁也不知我那不能流泪的眼里其实浸满了恼意、悔意和痛意,而这一切韩子放都是冷冷地看着。
      药效过后,我独自一人被锁在房间里。想吼,想叫,想跳,终于明白凝颜歌词里那句“你分开你在外你离开你要多快,风在吹风不息风难停风要结冰;我挥手我迈脚我在跳我不愿走,风想留风想追风已醉风想泪流。”,那是怎番的焦躁和慌乱,就如同我此刻心急火燎的怒火。
      韩子放来的时候,我正泄气地躺在床上。一地的碎椅烂凳,茶具面目全非躺在地上反着冷冷的白光,屋内的所有东西都被我彻彻底底来来回回给摔残了,捣毁了,一身怒意伴着疲惫的我倒在了床上。
      啪啪作响,韩子放踩着一地残物走到床前,再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满冷意和恨意。
      “怎么,他一走你就发如此大的脾气,你就如此舍不得他,今日的凝问,先前的凝颜?!”
      紧皱眉头,闭紧双眼的我不想理会韩子放嘴里的冷嘲热讽。我的心仍停留在那笑意的双眼里,刻刻痛,刻刻难平。
      “夏清芊,你给我说话!你想要骂我,想要打我,你骂啊!你打啊!你想要怎样,随便你!夏清芊,你到底要不要说话!”韩子放猛地一把抓着我的衣领将我从床上拉起身,衣领紧勒脖子。我难过地眉头愈发皱紧,却始终没有力气再和韩子放争论。
      韩子放的无奈、痛苦和心伤,我都懂,却不知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样,又到底是谁的造成了我俩现在的处境。
      “夏清芊,你说话啊!,你说话,你给我说话啊……”韩子放终究是放开了我,一个大男的竟然是抱着我哭了,一声一声终于闯进了我的耳朵里,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落进了我的头发里。
      被困在韩家的日子里,除了头顶飞来飞去的白雏我几乎看不到任何有变化的人和物。看看盒子里的叶子,数了数,我知自己被困在这里已经差不多要满一个月了,却不知外面怎么样了,而那让我挂心的的人和事到底都如何了。
      就在快满一个月的时候,韩家来了一个人,让我不知如何生气如何交流的人。
      “拜天,在这里你还好吧?”
      我懒懒地回头,看着他一脸莫名的关心,却不知他何必到如今仍再假心造意了。
      “如果你说死了没有,那我还苟延残喘赖活着,大抵还算不错吧。怎么,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大风把您这位韩家贵三少给吹到这里来了,是来看我过的怎么样吗?”谈不上深交的韩子俊,做过我几年的老师,师生情谊里我对他尊敬着。后来几番交流中我以我了解到此人的好意,话语想法间我视他为年长的韩大哥,哪知我目前的处境却是他一手酿成的。
      “我知你现在定是在恼我,恨我,想要找我算账。可你能不能认真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韩子俊于我对面坐下,与我不同,他姿态闲适,风流自露。无论何时这个男人都是那么镇定,是怎样的家教养成他时时刻刻都不会忘掉那大家族该有的礼仪和必须的淡定。
      “那好,你说啊!我耳朵目前还没被毒聋,听得懂你说的什么。”侧头看向窗外,天快黑了,白雏一只都没有了,只听得到几声断断续续愈发变小的叫声。
      韩子俊耐心和气量都是极好的。我将腿放到桌上,将茶水倒在地上,时不时地用脚后跟敲着桌面,整个过程他都未说一句,只是嘴里吐着我能听懂记牢的字,视线还是那番淡然不减一分地放在我身上。
      “就这样?然后呢,你是想告诉我,他们还好,我担心不上,待在这里,直至老死?”
      转回头,我冷厉的视线紧锁在韩子俊身上,怒意凌然,他到底是来给我交待的,还是直接来给我宣判的。
      “若你如此想,那便是如此,拜天。”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头倒身颤,毫无半分收敛。
      “你真是,真是太好笑了,竟然到现在还要叫这名字,什么‘拜天’,哪里还有‘拜天’了。你看看四周,数数日子,‘拜天’被你们抓走了,待在这里的是被你们强留的夏清芊和夏小风!是拜天都不要的是夏清芊、夏小风!韩子俊,你不觉得你很荒唐,很可笑,很自欺欺人吗!”
      受不了,再也受不了,连日来苦压心底的怒火和烦闷全都蹿了出来,想要冲人发火,想要捏着他们白净未染的衣领,问他们究竟我夏小风做错了什么,一步一步地一个一个都此番如此想要逼我至此。
      笑着,大笑着,我一脚踹翻了桌子,踢烂了所有,滚烫的茶水溅到韩子俊身上,我侧头看他,面浮愉悦的歉意。
      “啊?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了。这日子里也没有人陪我说话,一大群人只是看着我这个客人。不让我去这里,又不让我去那里,养肥猪一样地养着我。刚好突然想要运动,刚刚真是对不起,不小心殃及池鱼伤及无辜了,韩大哥你一向大人大量,饶过我罢。”韩子俊挥手,闻声闯进屋内的手下们只得离开,弹弹水渍,仪态不慌神色未改地看着我,似乎这紧紧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闹而已。
      “没事,只要你出了气就行,其他的,没什么。”
      我倾身上前,不明白这男人哪来的自信和底气。
      “没什么?难道……也许,莫非就在这里……杀了你……也没什么?”
      叉子握在我手里,锋利的尖齿紧挨着韩子俊白皙的脖颈。黄昏透窗返照,光来晕散,第一次我才知道这男人皮肤原来这么细腻和光洁,哪里有男子该有的硬朗和粗糙。心口突地一下,闷闷的,有所感却不知所想我不知为何竟是自发收回了叉子,一把扔到桌上,重新坐回椅子上。
      “怎么,这条命,你不想要了?”韩子俊重新整理了衣裳,波澜不惊地看向我。
      “算了,您这命太硬,着实不好要。您如若不想要,自己想办法扔掉,我可没多的精力。”
      窗外风吹来吹去,还没长好的幼芽被吹得东倒西歪,兀自颤抖。关了窗,我重新躺在床上,有些不明所以地后悔,刚刚不应该把韩子俊送走的。虽然我是恨他但到底还有人和自己说话,哪像现在又成一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愿意的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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