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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在原地谁离开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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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的白天鹅,忘我旋转,繁星迷眼,看的见的高贵美丽,看不见的尖锐锋利,到底是白天鹅找上了我,还是我化作星辰洞悉着夜空下的一切?
第七届“北京——大学联盟文艺节”将要在人文学院拉开了帷幕。作为东道主的人文学院参赛人员自是很多,然对于计算机专业我们班,不似文学院里的男女名额都爆满了,计算机系的班里几乎没人报名。最后,辅导员不得以用全班抽签的方式决定何人报名,打开纸条,三个字写在上面“就你了”,我没来及反应,辅导员已经来到我跟前。
“夏清芊,我们班就靠你了,加油!”最后,在全班的祝福声下我稀里糊涂地报了名参加了大赛,至于班上还有其他的谁,我一概不清楚。
下午四堂课结束了,教室里的人走的走,留下的留下。坐在原处,我拿出纸条,看着窗外来往的人流,脑袋里不知该为这次比赛做些什么准备。
“夏清芊,这边。”我闻身走了出去,见是凝颜,有些惊讶,却不明白为何他自己认定我是夏小风,却仍是喊我“夏清芊”。跟着凝颜,我们一起再次坐在教学楼下不选处的长椅上。
“这次比赛,你要参赛?”凝颜紧着眉看向我,我对上他的眼点点头,不知他为何会这么快知道。
“你如果不愿参加,就别参加了,夏小风。”对于他突换的称谓,以及那鲜少露出的疲惫感我未有反应,心里却不愿看到眼前这位只见过几面的男子双眼里涵盖了太多的忧愁。
“班上公平抽签,我抽到了,已经报了名,不得反悔。”凝颜双眼直视着前方,前方是一排排绿杨,我顺着他的眼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片空白。不说话,似在沉思,我不好打断他,唯有继续坐在他旁边,渐渐的,类比着路过的男女,我觉着其实我和他现在俨然就是认识以久,虽不交谈,却仍彼此熟悉。
“好吧,你参赛时,千万要记得小心,别和那男孩走散了。”望着他说完就走的背影,刚有过对他的熟悉感顿消无影。这个人,此刻给我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隐藏”;而至于他究竟对我隐藏了什么,或是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向我透露这些,我不清楚,唯有好心地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北京人对外来人的忠告。
晚上吃完饭,星辰自发地将餐具和瓷盘收理好,送进厨房,我有些发呆,从座位起身,准备去清洗,却见星辰打开水龙头,欲要清洗。
“放下,别动,我来。这次就由我洗,你一旁看着吧。”星辰马上就要满九岁了,愈来愈喜欢做家务,前几天帮我打理房间,今晚又想要帮我洗碗,我不知该高兴,还是应该疼惜多些。毕竟白日我一直待在学校,上大学的我不能再如以前将他带在我身边,如今也只好将他放在家里。星辰从未与我分离过这么久,却不得不开始熟悉这种分别。
“星辰,你害怕上台不?”星辰果真立在旁边,眼神紧锁住我在水龙头下的双手,听到我的声音,这才抬头看我。
“什么是‘上台’,清芊?”清洗的双手不由主停住,我愣然地看着星辰,眼眸里的疑问明显,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这周星期六,我们去我学校参加节目,好不好?”星辰无所谓的点点头,继续盯着我的手,嘴角发干,舔了舔。我则是开始第一次思考自己是否错了,一直将星辰放在自己一个人身边。虽然他不讨厌甚至很喜欢,但我知道这是一种欺骗,一种我对于他一直存在的欺骗。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让星辰坐在床上,自己站在他对面。
“星辰,你喜欢你原来眸色,还是喜欢现在的?”我不能再次替他做决定,无论是什么事,也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应该学会尊重和敬畏。
“我不知道,清芊,你喜欢它是什么颜色的?”我愣住,转瞬又觉得星辰此刻真让人贴心。
“我喜欢你自己喜欢的颜色。”替星辰捋了捋刘海,又开始发现自己似乎应该带星辰去理发了,都快要将眼睛遮住了。
“我可不可以不带这个黑色的美瞳了,清芊。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眸色不能被别人看见,可是最近眼睛愈来愈不舒服,我想不带它了,可不可以,姐?”我从未知道原来星辰眼睛一直都不舒服,我枉为他最亲近的人,如果这次我不问他,是不是他永远都不会跟我说。
“好,那我们取下它,以后都不带了。星辰,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太在意我的意见,姐姐只希望你能够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不,我喜欢在意你,清芊。”我又是一阵发笑,右手揉着他的头发,只当他是让我高兴。却被星辰赌气地拉下手,头贴着我,星辰如几年前还小时那样抱住我,似在寻求着一种安慰。直到最后,在鉴于安全的考虑下,星辰和我一致同意在九岁生日那天彻底取下美瞳。
夜色加深,躺在床上,我却睡不着,侧头看着旁边已熟睡的男孩,闭上眼,开始了反思。先前取下美瞳的那刻,我清楚地看到已经发红的内眼皮,紫眸在眼眶里接受着出世的泪水洗礼。我不敢细看,那双毫无防备全是信任的眸子里的我,第一次有些狼狈,你是这么地信任依赖着我,我却从未想过黑色下的紫眸会是将我看得这么重要,如此唯一。
“星辰,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去大礼堂地路上,我总觉着自己一举一动都好像被人观看着,回头看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没有。清芊,前面是不是就到了。”是错觉吧,既然星辰都这么说了。拉着星辰,我们来到了候场厅。
“你停在这里,双眼里全是我,我却只能看见你的黑眸,激情里的婉转;你开始奔跑,茫茫草原,你与狮子上演着追逐的游戏,我也仍在那里看你。未来,流浪里的冒险,崖边上的单脚,你追逐着谁,不顾一切,怀抱所有,你是在追着我,追着那个成功后的你,那时,你就是我!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e Fortrh literature and art festival in Beijing of college students.……”星期六下午六点,一年一度的大学文艺节的第一场竞选在主持人别开生面的开场白下开始了。早前抽签决定的出场顺序,我和星辰抽到的是最后一位出场。
刚替星辰买来水,回到候场室内,就见凝颜从后台走了出去。
原来凝颜这次也有节目,作为学校新生学生会的副主席,凝颜不得推脱。至于他究竟会表演什么节目,此刻坐在舞台下的我带着自己都不清楚的好奇。
“大家晚上好,我是7号选手凝颜,来自北京人文学院。今天为大家带来的节目是首歌曲,是一首由我自己填词作曲的原创歌曲。而这首歌则是送给曾经……保护着我的小麻雀,送给她!也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舞台上的凝颜,一身贴身黑色西服,白色的衬衣,先前的刘海此刻用了定型剂紧紧贴附在头顶,露出那白皙异常的额头,和那之下的一双黑色流转的眼眸。
“是否有过那么一幅画,
层云掠影只因此心她
是否真是这样
桑田不过是绝望的海洋
须臾一瞬
清晨黄昏
热泪化作孤心
思绪已到尽头
回忆再过遥远
也不过是从前
晴空上的一线
那是你留下的发细
坠落下的一滴
却是你转身的冰凉
合抱的双木
可曾泪水与共
遗失的衣角
早已烧焦
有没有告诉你
树的伟岸
在于他不变的守候
你却忘了通知我
末班车早已走远
……”
匆乱的人流,迷失的街道,转角的街灯,孤独的身影,有人在寻找。手里的衣角,早已没了那时的气味,而今只有那欲穿的双眼。凉凉的声音,缓缓的曲调,万众明灯下的脸早已看不清,只能听见有人在歌唱,在哭泣。
“清芊,清芊。”
星辰晃动在眼前的手,拉回了我的思绪,分分秒秒,已然过去,凝颜结束了表演,怀抱里是一束红翠欲滴的玫瑰,我猜想那定是喜欢他的人送给他的吧。可是一个掉了心的人还会在重新喜欢上另一个人吗?或者小麻雀早已经飞走,不需要有人在身后惦念的?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接近三个小时,第一场竞选将在最后一位选手登台表演后结束。
握着星辰的右手,我走在前面,走上了那光芒集聚的舞台。
“Pourquoi les poules pondent des oeufs(为什么母鸡会下蛋?)”星辰喏喏的声音微微的发颤,我好笑地揉着他的刘海,原来他是害羞了。
“Pour que les oeufs fassent des poules.(因为蛋都会变成小鸡。)”将星辰从背后拉了出来,同站在一起。看着要满九岁的他,如今已有一米七了,孩童的肤色,红色的嘴唇,稚嫩的双眼里,那是我浅笑达眼底的身影。
“Pourquoi les amoureux s’embrassent(为什么情侣们要亲吻?)”星辰望着头看着我,一个词一个词似艰难似清晰地吐出,双眼里生动的光彩,照亮了我的四周和整个礼堂。
“C’est pour que les pigeons roucoulent.(因为鸽子们咕咕叫。)”凝颜守候着谁我猜不到,可我清楚星辰就是我时时刻刻身边的守候。
“Pourquoi les jolies fleurs se fanent(为什么漂亮的花会凋谢?)”
“Parce que ca fait partie du charme.(因为那是游戏的一部分。)”
“Pourquoi le diable et le bon Dieu(为什么会有魔鬼又会有上帝?)”
“C’est pour faire parler les curieux.(是为了让好奇的人有话可说。)”
“Pourquoi le feu brule le bois(为什么木头会在火里燃烧?)”
“C’est pour bien rechauffer nos corps.(是为了我们像毛毯一样的暖。)”
“Pourquoi la mer se retire(为什么大海会有低潮?)”
“C’est pour qu’on lui dise ‘Encore’.(是为了让人们:‘再来点’。)”
“Pourquoi le soleil disparait(为什么太阳会消失?)”
“Pour l’autre partie du decor.(为了地球另一边的装饰。)”
“Pourquoi le diable et le bon Dieu(为什么会有魔鬼又会有上帝?)”
“C’est pour faire parler les curieux.(是为了让好奇的人有话可说。)”
……
这首法国儿歌《蝴蝶》,一问一答。星辰问,我则答。好奇的问题,正确的答案,简单的问答里蕴含了复杂的真理。记得这首歌还是我偶然听到,觉着好听便于星辰五岁时在睡觉时一句一句教给了他。四年过去了,星辰的样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那双眼里的浓浓疑问和懵然依是没变。
结束时,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拉着星辰弯腰谢礼。选这首歌不仅是因为星辰比较熟悉,更是因为国内近二十年来,中国国内爱情歌曲流行,却是泛滥成灾。反而这首法国儿歌会有别样的亲近感,毕竟每个人儿时都有过疑问,又加上用法语演唱,又多了几分新鲜感,效果是明显的。
“没想到今天竟还能听到这首歌,真是令节目又放异彩。我们请上第三十位歌手夏清芊以及她的搭档,大家说好不好?”主持人韩子俊换了一身纯黑燕尾服,身姿挺拔仪态美好,台下再次爆发一阵欢呼,我应声和星辰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大家好,很高兴看到大家这么喜欢这首歌。我和星辰在法国长大,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回到内地,今天选这首歌,只是因为它对于我们熟悉又易唱。不过看到你们的热情真是给了我们莫大的鼓励,谢谢大家。”韩子俊接过话筒,近看他,有些熟悉,这才忆起韩子俊是韩子放的幺爸。
“其实,今天还有位选手因为有事没能到场。他是我的侄儿韩子放,他可是从小非常喜欢法国文化,这次没能够赶来,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曲,应该算是他的损失了……”在台上呆了一会,星辰和我便再次下台了,只是这次却是星辰走在我前面,紧紧握着我的手,有着明显的慌乱。
“清芊,我不喜欢那个人,他不好。”我恍然,星辰口中的“他”莫不是韩子俊,只是这么明显地表示出敌意,对于星辰来说还是第一次,就连以前幼稚园的那位女老师他也未曾这番排斥过。
“没事,他只是主持人而已,我们不会常见的,星辰。别担心。”替他拉好衣领,拨动他的刘海,我拉着他往出口走去。
出了大礼堂,天早已黑遍。夜空里细细看去有繁星闪烁,只是那光芒被城市的霓虹掩盖掉了大半,只余残辉装扮夜空。北京不似法国,人口密集,没法时刻看到夏夜星辰,更不会有幸看到滑过流星,内心几丝惆怅,到底这里不似那方的。收回思绪,看看手表,临近十点半了,应该回家睡觉了,今日对于星辰来讲怕是累了些了。
“星辰,我们走吧。”
半响,回头,惊惧。星辰怎的会不在我身后,只不过片刻时间,怎么会无声息地从我身边消失了。脑海里闪现出第一次来北京星辰失踪的情景,愈发担忧怀疑。却忆起韩子放今日并没出现,下课突然忆起凝颜前几日莫名的劝告,也许我会在他那里找到答案。
我急速往回走,脚步里猛然忆起这次节目是由人文系的负责,凝颜作为副主席应该还在后台处里。夜空迷蒙,星辰照不及的黑夜,我再次于北京弄丢了星辰。
来到后台,一经询问,才得知凝颜在节目结束后就走了,我急急再次往回走,自欺地想着也许星辰只是在和我开玩笑,肯定藏在哪里看着我的慌张。
拿出手机,迅速按下拨通键,匆忙中我终于忆起自己有凝颜的号码。
“喂,是凝颜吗?我是夏清芊,星辰不见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虽没有回答,但我此刻十分清楚星辰的失踪凝颜定是知道内情的。
“夏小风,我问你,夏星辰真的对你很重要?”我不敢迟疑,凝颜的反常我没法预料。
“夏星辰,独一无二。凝颜,我夏清芊现在请求你告诉我我星辰他现在哪里?”时间又是分秒必过,已过十点半,我站在原地,脑里全由恐惧填满。
挂了电话,我匆忙跑到路中间,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脑袋里不断回放着凝颜的话。
“你应该知道韩子放,我一直都在叫你小心韩子放,奈何你还是和他有了冲突。韩子放认识的喜欢的一直都是夏小风,你是她,可你现在却不认识他,甚至说你在某些时刻无意地伤害了他,爱一个人不怕,最怕的是她的无视。韩子放以前有多爱夏小风,此刻就有多恨你,夏清芊。伤害你,不需要直接伤害你,只要伤害你如今最重要的人,当然那个人呢,已不是我了,而是和你共枕的夏星辰!”我虽惊讶凝颜近乎怨恨的语气和他口中的“共枕”,却并不打算解释。但却更在乎韩子放究竟会不会伤害夏星辰,这一切只源于韩子放对于夏小风的喜欢,而那人不是我,永远也不会是。
车流不断,临近十一点了,不知这车什么时候可以到达那里,只愿不要塞车才好。心里虽有万分着急,但此刻只有忍耐,唯有想好对策,方可救星辰和自己。
“你若是想要救夏星辰,你必须是夏小风,夏清芊。”凝颜的警告又一次浮现,但我此刻不是夏小风,我想不到她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更想不出她会不会同我此刻这般焦急和愤怒。酒吧里的扮演只是一次荒唐的玩笑,因为我那刻淡定是丝毫没有危机感,而此刻的我就像沸腾的一锅开水,却不能接开盖子,翻滚灼热着自己煎熬的心。
下了车,看向四周,收索着,在看见那亮光后,我反而不再害怕,踩着露水,脑袋里一片清明。
“你来了。”消毒水的味道在打开门的瞬间,刺鼻而入,韩子放一袭黑衣躺在屋内的病床上。
我关上门,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柜上,走进窗边将窗户关好,拉开窗帘,中止了那夏夜里狂乱的风对屋内的侵袭。
“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起来把这粥喝了。”
凝颜说过,韩子放外刚实则内柔,若是硬碰硬只会让结果更糟。而韩子放的软肋却是夏小风,而夏小风断不会任由韩子放这样自己糟践自己的身体的。
将粥放在床边小柜上,坐在床边,不再说话,我默然地看着韩子放仍是没有反应地用手蒙着眼睛仰躺在那张白色床单上。夜色似泼墨的宣纸,渐渐地晕染开来,午夜十二点左右,整栋楼外可闻风过树梢。夜的凝重重叠着霜的寒冷,冰冻的弦冷涩不鸣。韩子放和我仍是一言不发,只有那放在一旁的皮蛋瘦肉粥将冒出的热气重新凝结在碗周,半个多小时唯一的热度也冷却了。
“粥冷了,我出去再买一份。”沉默是无言的反抗,起身拎过粥,折身欲往门边走去,却被韩子放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你到底是不是她?”宁静的夜里,陨石划破了长空,韩子放的反应在我预计之中,但那偏执着总要找到答案的眼却是再次狠狠灼伤了我。
“是或者不是,都在于你,韩子放。”我到底曾经是不是夏小风,即使是那也只是过去,可这个问题却在我对面男子的脑海里堆叠缠绕,边缘崩溃。
韩子放的手渐渐松开,我未有转身,继续往门边走去。
“别去了,我饿了。”松开的手再次拉住我,取过我另一手里的冷粥,撕下封皮,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看着他毫不介意地吃着,低下的头看不见表情,或许是落寞,又或是我不懂的含义,我开始思索如何开始这场以星辰为赌注的对话。
“韩子放,你和夏小风是怎么认识的?”侧着头,望着窗外,韩子放从碗里抬起的视线,我看不到,却开始了第二次作为夏小风的思考。
“初一开学的第一天,我刚被我幺爸教训了一顿,心里恼火。找不到发泄口,偏偏那时凝颜不小心撞到了我,心里怒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我刚骂了他是‘小白脸’,没想你就不顾他阻拦上来就是狠狠一拳打在我脸上。我那时明明长得比常人高了很多,却任由你一拳拳打也不还手,现在想起只是那时是被你的眼神真真吓住了,那种死命也要维护的神情是没有人不害怕的。”韩子放停住,对上我的眼,似在寻找那让人害怕的眼神,微微的,眼神有那么一下颤动。
“后来,我们竟然被分在同一班,并且还做了同桌,那时我讨厌你,你更是厌恶我,几乎每天都吵着架。你甚至踩过我的桌子扔掉我的凳子,可我那时却只是忍着,不知是不想与女生计较,还是因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太过凶狠因而下意识里忌惮着你。渐渐的,班上也只有你敢和我大声嚷嚷,而我也只想和你吵嘴说话,不知不觉,我么俩关系就好了,可就是这样,我也比不上凝颜在你心中占得几分之一的地位。”韩子放再次停住,看着我的眼神移向窗外,顺着他的方向,我只看到了一片浓黑的夜色。
“可是,你和凝颜的关系不知为何,在初一上学期期末就走到冰封的地步,之后更是相见陌路。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那之后我们就真成了彼此唯一的好朋友,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韩子放再次停下,回头的双眸里映着我疑惑的眼神。
“初中三年里,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我们俩成天待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回家。就这样,我们就到了初三,在临近升学考试前一个多月,我却发现你老是喜欢睡觉。现在想想那时我就应该发现的,你那是生病了,是要离开了。”夜色浓黑里夹着厚厚的凝重,让人喘不过气来。韩子放停顿了一下,却于下一刻风起之际又缓缓说起。
“终于在那天下课后,凝颜第一次主动来找你。你那么高兴地走了出去,可却在我没多久出来只看到了你倒下的身影。慌忙中背起你,直到将你送到医务室,我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上都湿透了,你是那么脆弱仿佛不会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初三考试结束了,即将升高中,可你却走了,消失了,在考试的两天时间里,你消失地彻底无踪无影了。我不信不甘心,幺爸也拿我没办法,任由我一个人茫然不死心地一家一家地将整个市里的医院都寻遍了,仍是寻不到你。那时,我终于相信你是走了,可是从那时起我就好恨,那三年里明明是我陪着你的,可为何在这之前是他凝颜陪在你身边,更为什么你的生病你的离开也是因为他。我理不清,想不明白,高中里一贯过着荒唐的日子。直到高三下学期我幺爸从北京休假回来,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我现在才得以考进北藤学院,才得以见到了你。”韩子放眼里愤怒愈发汹涌,我对上他的眼,来不及躲闪。
“可为何,当我再次见到你时,我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时。你却告诉我你不是她了,不再是夏小风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平的愤怒在眼底喷薄着,通红的眼眶,上挑的眼角,凛冽的双眉,紧咬的嘴唇,就如同一头于原地欲势待发下秒就飞扑而来的狮子。
看着韩子放的不甘,夏小风的心里一阵愧疚难受,从未想过自己的不辞离别,竟会给他带来这么多磨难。夏小风喉口哽咽,这样的感情她是经不住,也不敢接受承受,却不知韩子放的自我放流是带着何种的绝望和悲伤。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任由夏小风的感想在自己脑中泛滥是对还是错,却止不住自己向韩子放走去的脚步。
“韩子放,对不起,夏小风对不起你,夏小风对不起韩子放,对不起,对不起……”
抱住韩子放的头,没有距离的触碰,夏小风已经不能用她引以为自豪的思维解开这个死结。轻轻地抱住韩子放,夏小风无作他法,泪水盖满了脸庞。
凝颜说过,韩子放积怒已深,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得以倾述。不是没有可以倾述之人,只是韩子放固执地将这份情、这份怒封藏了起来。只想对一个人述说,对那一个人倾泻,而那人便是独一无二的夏小风。
而如今作为夏清芊,我给了他这次机会,给了自己一次机会。我让自己扮成了夏小风,夏小风的感情进了我的思维,却发现夏小风或者是夏清芊我自己对于这些除了抱歉,不知还可以弥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