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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造梦先生(4) 石楠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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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楠一动不动地站在杂志社的门口,心想真是奇怪,为什么封印发出的信号把他带到了这里。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石楠经常到杂志社找锦夏闲聊,因此在门卫眼里他早已经成了常客,有时门卫无聊,他还会陪着门卫聊天。他和锦夏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一个活在人群中,另一个却永远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石楠胸前的封印变得越来越红,他知道他要找的人马上就会出现在他眼前。他刚走到锦夏工作室的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繁华的巴黎商场偷偷哭泣的女人。
亦宁与石楠的眼光重叠了三秒,然后她又低头继续工作,锦夏冲石楠招了招手,但是石楠却一直不肯把眼睛从亦宁的方向移走。
这时杨一从石楠的背后出现,“石头?你怎么不进去啊?”
石楠回过神,“哦,杨姐。”
“好久不见你,你去哪了?婷婷最近吵着还要你教她画画呢。”
“我出去玩了一圈,前天刚回来。婷婷最近有没有好好练习?”石楠回答着,眼睛时不时瞄向亦宁。
“嗯,每天都练着呢,她都问我好几次她石头哥哥还能什么时候教她画画。”
“我这闲人一枚,随时奉陪。”石楠除了傻笑便再也不会其他表情。
杨一说了些客套话便去开会了。锦夏走到石楠面前刚想开口说什么,石楠抢先说道:“我找到了。”
午休时间,锦夏和石楠找了一家离杂志社最近的咖啡馆,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就是她,我在巴黎见到的就是她,看来我命不该绝啊。”
锦夏冷笑了一声:“我如果有你这样的心态就好了。”
石楠喝了一大口咖啡,“你真的决定了吗?”
为了接近亦宁,石楠请求锦夏把亦宁叫出来一起吃个晚饭。锦夏看在是救他老朋友一命的份上,主动打电话给亦宁并约定了时间跟地点。
当时亦宁跟浅溪正在逛街,接到电话后她激动地对浅溪说她小时候的偶像要约她吃饭,于是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把浅溪活生生地绑架到车里。
浅溪一脸不解,“这是要去哪啊?见你什么偶像啊?”
亦宁拉住浅溪的手,严肃地看着浅溪:“你还记不记得初中时候我买的那套漫画书,叫‘造梦先生’,讲一个造梦师给人造梦的那本书?”
浅溪回忆了好久,终于她冲亦宁点了点头表示她想了起来。
“它的作者就是咱们社的锦夏。”
浅溪皱了皱眉头,“你确定?”
亦宁松开浅溪的手,“有什么不对吗?”
“那小屁孩今年才二十四岁,你上初中,十三年前?他十一岁就出版漫画了吗?”
亦宁好像想到了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到十分钟,出租车在一家意大利餐馆门前停了下来。
锦夏跟石楠还没有到,浅溪和亦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浅溪扭过头看着窗外的人流,车流,“我买了去澳洲的票,明天下午走。”
亦宁看着浅溪的侧脸,“你一个人吗?”
浅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三个月?五个月?你不会呆那么久吧?”
浅溪转过头,“你怎么了?舍不得我呀?”
亦宁盯着自己摆弄杯子的手,“没什么,你一个人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浅溪看着亦宁,觉得她好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时两位绅士到了,很明显石楠是精心打扮以后才过来的,“不好意思,让两位美女久等了。”
浅溪冲着石楠摆了摆手,“你回来了?去哪了那么久?”
石楠傻笑着,“出去逛了逛,玩了玩。”
锦夏直奔这次晚餐的主题,“这是我朋友,石楠。自由画家。”
亦宁“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你叫石楠?石头的石,楠木的楠?”
石楠被问得一头雾水,“对呀。”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石头的石,楠木的楠。
亦宁的笑根本就停不下来,“哥们,你名字味不小啊。”
浅溪用胳膊肘推了推亦宁的肩膀,亦宁赶紧喝了口凉水堵上了自己的嘴。
石楠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成体统的女生,一瞬间他在巴黎对亦宁的那种同情爱怜之情全不见了。
亦宁咽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我叫苏亦宁,也是个画画的。”
亦宁话音刚落,石楠便拍着手笑道:“原来你们家是卖电器的啊?”
就这样四个年轻人在两句玩笑话之后打成了一片。
亦宁本想吃完饭再问那本漫画的事,但是她刚吃了一口便问道:“锦夏,‘造梦先生’是你画的吗?”
锦夏看了一眼石楠,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亦宁解释道:“就是一本漫画书,讲造梦的故事。哦,没什么了,看来不是你画的。那个作者也叫锦夏,我以为是你呢。我弄错了。”
石楠抢着说:“我看过。”
终于,石楠跟亦宁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完全忽略了锦夏和浅溪的存在。锦夏冲着浅溪耸了耸肩,浅溪对着锦夏皱了皱眉。
窗外人流攒动,车水马龙,夜晚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静不下来了呢?
刚刚聊到漫画的高潮部分,亦宁突然觉得胃很不舒服,她右手捂住嘴,左手按着肚子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洗手间。
“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她。”浅溪见状,跟在亦宁来身后来到了洗手间。
亦宁趴在水槽一直吐个不停,浅溪在她身后拍着她的背,“你也没吃多少怎么吐成这样啊?是不是吃急了?”
亦宁手捧着冰凉的自来水,把嘴凑上去漱了漱口,然后转过身无力得靠在墙边说道:“我怀孕了。”她用手揉了揉肚子,嘴角轻轻一斜,“中法混血儿。”
亦宁从洗手间里出来后依然言笑自若,但浅溪却变得心事重重,直到晚餐结束,浅溪都没再说一句话。
浅溪把亦宁带回自己家,还没等浅溪开口问,亦宁主动解释起来。
“除了我以外,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浅溪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能张开口。
“我知道我怀孕以后,就打电话告诉他说我们有孩子了,本来以为这会是个惊喜,但是他不却相信这孩子是他的,我们争论了半天,最后他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我就再也找不见他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他消息。”亦宁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浅溪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她把亦宁搂在怀里,用温暖的怀抱代替了所有安慰的语言。
亦宁享受着浅溪的体温,她突然想到了妈妈,也突然想到了自己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她哭了。
“这个孩子你要吗?”
“难道要我杀人吗?而且还是去杀自己的孩子?我要他。”
浅溪摸了摸亦宁的头,“都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
第二天,亦宁在新一天的阳光中醒来。
说她心大她真的是心比天还大。对亦宁来说,痛苦永远是昨天的事情,只要她能够在新的一天醒来,过去永远只是过去。这也是浅溪最羡慕她的地方。
“我昨天晚上梦见我孩子出生了。”亦宁靠在厨房的门旁脸上笑开了花。
浅溪尝了一口刚刚熬好的汤,“所以,孕妇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亦宁走进厨房开始往杯子里倒牛奶,“你不是下午的飞机吗?行李装好了没?”
浅溪边盛汤边说:“我不去了。你不能没人照顾。”
亦宁停下正在倒牛奶的手,“你可以不要这样吗?我又不是自己不会照顾自己。”
“我票都扔了,以后有机会再去。”
“你给我扔哪了?你真行啊浅溪,你真是我朋友!”亦宁一边生气地说一边翻找垃圾桶里的机票。
突然,亦宁注意到一团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白纸,她好奇地把它打开,发现上面印着“诊断书”三个大字,往下看,“重度抑郁症”。亦宁屏住呼吸眼睛投向“患者”一栏。
“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