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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剑心和斋藤 ...

  •   剑心和斋藤道别后转个角就回到了道场,熏看他回来得迟了有些不痛快。
      “惠姑娘早就关了诊所门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哦咯,路上碰见故人聊了会儿。”剑心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当然带斋藤去那古野家这件事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故人?不会又是斋藤一吧?”左之助不满地揣测道。
      “诶呀,你怎么还这样啊,”剑心笑道,“那古野夫人能抓到杀子仇人,可全是仰仗了藤田警/官呢。”
      “什么?”熏和左之助一齐叫道。
      “好了。”剑心突然正色道,“小心隔墙有耳。”
      剑心烧好了热水打算进屋洗个澡,熏在他身后紧张地站着。
      “剑心,你确定……”
      “放心吧,”剑心牵强地微笑着,“在下不会有事的。”
      剑心拎着热水推开门走到隔间,熏兴致缺缺地离开了,耳边先后响起汤水下灌和衣物落地的声音。
      突然一道黑影从屋顶闪电般窜落,来人用手死死扣住门,另一只手探向衣襟取出一样物件。
      他点燃了这件东西迅速放在门口,抬脚正欲逃之夭夭。
      “你是想去澡堂吗?”剑心穿戴整齐沿着廊道走过来,“澡堂在那边。”
      来人的身体重重地颤了颤,随即很快稳定下来,左手伸进衣襟想要掏出什么东西,一个人从上面跳下来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力量显然不够,拼命想挣脱却只是徒劳。
      房间里有人啪地一声摔开了拉门,一脚把地上烧得愈来愈旺的柴棍踢出老远。
      柴棍摔在院子里的水洼里灭了火焰,焦黑的炭块上腾起袅袅的青烟。
      斋藤一站在门前,一把拉开了来人的面罩。

      天边似是有惊雷滚过,熏瞪大了眼惊愕地尖叫起来。
      那古野夫人惨白的脸映现在沉沉的暮霭中,左之助惊讶得一下子软了手。
      “果然啊。”剑心喟然叹道。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熏着急地替那古野辩道。
      “别说了!”左之助回头甩了一句,“让她自己说吧,你说不可能也没用啊!”
      “阿替是我的儿子,”那古野夫人讷讷地开口,“是我和宗次郎的孩子。”
      “什么鬼话!一派胡言!”斋藤吼道,“冲田不过想待你好点,你就痴心妄想到这个地步,你自己回去照照镜子,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吗!你有资格再提他吗!”
      那古野夫人闻言登时发起疯来,双手挣开左之助的钳制向斋藤脸上抓去。左之助奋力握住她的手腕,剑心用手搭着她的肩膀想让她静下来,不料她却一下软在地上,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只剩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斋藤。
      斋藤丝毫不理会她的目光,从衣兜里掏了根烟放进嘴里抽起来。
      “你不叫那古野千重对吧?那古野先生,其实也是你杜撰出来的人物,没错吧?”剑心试探道。
      “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要来问我?”那古野夫人反问道。
      “不好意思啊,”剑心微笑着解释道,“我想一个人费尽心思隐姓埋名,总是有很大苦衷的。”
      那古野夫人望着剑心渐渐出神,突然淌下泪来。
      像……真像。
      “对,没错,我不姓那古野,我叫……”那古野夫人接着便哽咽起来。
      我不叫那古野,我叫……
      -------姑娘,请问你是……
      -------哦,那个,我是从今天开始到组里帮忙的,我叫阿萤。
      -------哦,是这样啊,那我来给你带路吧。
      那天夕阳西下,暮色渐染,那人素衣白裳,凝眸轻笑,举手投足间,尽是风华绝代。霞光夕照中她的脸被映得格外地红,万籁俱寂间唯有一颗心突突地跳。

      明治元年3月,千驮谷
      听说他回江户休养了,她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打听了好久才问到了他的住处。地方倒是挺隐蔽,外头官兵查得紧,这种小地方兴许能帮他逃过一劫。
      她极力按捺住心头的波澜扣响了柴扉,没过多久门就开了,露出一个老人的脸。
      “姑娘,请问你找谁?”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吞吐道:“请问……冲田先生是住在这儿吗?”
      对方看了看她和她手边的小孩,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笑开了:“哦,原来是宗次郎的友人啊,进来吧。”
      她舒了一口气跟着老人进了门,孩子在门槛上不小心绊了一跤磕破了腿,吃痛地哇哇大哭起来,她连忙把孩子抱起来,用手拍他的背。
      里屋走出了一个人,她下意识回头看。
      “啊呀,这不是阿萤吗?”那人看着她温存地笑。
      她看着他清瘦的身影鼻子莫名一酸,那句在心底操练了好几次的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被她生生咽下。
      根本不用问了嘛。
      “是…是呀……”她抹了把脸,使劲扯出一个笑。
      他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诨道:“诶?阿萤现在看起来离不开这个孩子了嘛,不会想要收他做儿子了吧。”
      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瞬间干涸,阿萤有些不高兴了,于是回敬道:“有空磨嘴皮子,不如好好养病!”
      他扶着栏杆大笑起来,许是呼吸得太过急促,不一会便咳嗽起来,阿萤急忙跑上前去帮他顺气,良久他才停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怎么了?”她有些奇怪了,问道。
      “没事啊,”他开朗地笑起来,“只是以前从来没见过阿萤一手抱孩子一手拍人家的背的样子啊。”
      “说什么呢你!”阿萤又羞又急地驳道。
      终于赶上了,她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空中的尘埃粘着晨露在季春三月温婉轻柔的阳光中深深浅浅地沉浮,各种她从未见过的花草在干净的泥土里种着,于风和日丽中含苞待放。
      原来在乱世中还是存在着净土的,只是她初来乍到便将这一切当作了永恒。

      一个月后樱花初放,那一日她起床准备早餐,却见冲田早就起了,懒懒地靠在廊沿看着满园飞花。
      她揉了揉双眼走过去,只听对方先开了口:
      “真漂亮啊。”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连声附和:“是啊,真漂亮。”
      一夜下来又瘦了好多,她看着他心里这样想着。
      两人僵了好久,冲田突然对她说:“阿萤,我来给你讲个故事,我昨晚刚刚经历过的,你要听吗?”
      阿萤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答应。
      “昨晚我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就起来坐了会儿。”冲田淡淡地开了口,阿萤生怕漏了一个字。
      “我在房里点了一盏灯,借着灯光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我就看了会儿。”
      “然后我就看见了新撰组的大家,有近藤师父,有井上先生,山南老师和山崎君也在。”
      “总之好多好多人,他们站在窗外,身上穿着我们以前经常穿的那种羽织,灯光把他们的脸照得真真切切,我可没有看错。”
      “我觉得不可思议,就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这回看得更清楚了。”
      “近藤师父月前刚来看我,这回又来了,我刚觉得欣慰,旁边的山南先生就开口,叫我不要来。”
      “山南先生是已经作古的人啊,我才感觉到心里没底,于是就停下来,但是又想上去,看看大家。”
      “我看到山南先生笑了,是那种令人宽慰的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正当我愣着的时候山南先生又说,让我好好养身子,几个月后大家一起去看土方先生和斋藤君。”
      “我呆呆地嗯了一声,却见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淡了,我马上又点了一盏灯,还是看不到他们。”
      冲田不动声色地叙述着,阿萤听得心里有些发毛。
      “有个问题我一直不懂,阿萤你知道吗?”冲田认真地问道,“为什么昨晚我没有看到土方先生和阿一呢?”
      “呃?那个……我也不知道……”阿萤如梦初醒,面对他的问题有些束手无策。
      “也是啊,不过我想大概是因为……”
      绯红的落花飘进脚下的水洼微微荡漾,阳光在人影的遮覆之下消消长长明灭不定。
      “大概是因为他们还活着吧。”
      阿萤想起前些天植木屋主人平五郎先生告诉她新撰组的局长近藤勇已经被处决了,还教她千万不要跟冲田说。
      如果一个人已然看透了生死,那么那些所谓的生离死别对他还有什么作用呢?
      旁人的牵挂倒显得多余了,这是阿萤唯一觉得宽慰的地方。

      春末夏初,樱花败了,生意盎然的空气中渐渐有了暑热。
      冲田时常从房间里出来,或跟阿萤聊天或和阿萤带来的孩子游戏,阿萤甚至以为他很快就可以康复了。这一天冲田突然问阿萤:“你带这孩子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你喊他名字?”
      孩子在院子里和一只野猫玩得不亦乐乎,糯糯的小手抚过猫漆黑发亮的皮毛。
      阿萤闻言愣了愣,本来她是想要冲田取名字的,刚来的那几天忙着照顾他就忘了提,于是一直拖到现在。
      “我忘了给他取名字了。”
      “啊?”冲田有些不可思议,“那这孩子可够可怜的,出生快三年了都还没名字。”
      阿萤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应了一句:“那你倒是给他取一个啊。”
      “为什么让我来啊,”冲田愁眉苦脸道,“这种事可是苦手啊。”
      “知道不好取还说人家。”阿萤翻了个白眼。
      冲田把玩着一根树枝若有所思地看着脚下的泥土,阿萤看着他噗地笑开了。
      “我看这孩子这么像你,不如就叫宗次郎怎么样!”
      “欸?”冲田放下树枝惊讶地抬起头,“他像我吗?”
      “对啊!”阿萤认真地答道。
      “哦!”冲田笑道,“原来阿萤一直在养育我的替身啊,那还真是要谢谢阿萤了!”
      “你说什么呐!”阿萤腾地站起来,“你这张嘴真是得治治!”
      “好啦,对不起!”冲田大笑着连连道歉,“我开个玩笑而已!”
      “我去做饭了!”阿萤又羞又恼,只好装作不理他,“你回房里好生呆着吧!”
      阿萤走了几步见身后没了动静,于是回过头,只见冲田仍旧斜在廊栏上,枯瘦的手捂着嘴,长长的头发散在微微颤着的肩膀上。
      还在笑啊,阿萤想道,有这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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