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歌》叶回

5、下界 笛声悠扬，

　　空谷幽兰溪水漫流，天边云霞万里，莺歌燕舞，一曲笛声悠悠传来。
　　洛池央在书房中练字，忽觉一人上得楼来。“莲花仙子在干什么？酒可醒了？”
　　池央一看又是狐王，被他如此一问有些不好意思“昨日醉的糊涂，狐王别再提了。这不，被师傅罚了在这儿练字，好生憋闷！”
　　“我看看写的如何？”狐王好奇，拿来一瞧“嗯，飘逸如飞，倒有几分你师父的神韵，不过这字写的绵软，多少欠了火候。”
　　“哼，你这只狐狸懂什么？你写一个予我瞧瞧，我倒要看看，你这狐狸爪子能画出个什么！”
　　九夜朝也不与他争辩，上前接过笔来，蘸饱了墨，下笔如飞。池央俯身一看，写的是：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铁画银钩，苍劲有力。一看便是好字。
　　池央哼哼两声“好端端的一首诗，被你写的硬邦邦的。依你狐王的性格为什么要选这首？我倒觉得你该写首满江红才对！”
　　狐王看着池央，笑而不答……
　　“真是好景致，你师父倒真是个妙人！”
　　“那是自然，听着笛声，便是他吹的。”
　　“走吧，带我去寻他，我找他有事。”
　　“好，我正写的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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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声悠扬，发于花间。疏音淡淡，恬然盈耳。亭台水榭中，有一处莲花台，田桥碧叶暗香浮动，洛辰潇斜倚栏杆，白衣如雪，丰采甚都。唇边轻触一根玉笛，笛声优美醉人。
　　“师父，狐王来找你。”洛池央拖着九夜朝寻到这来。笛声戛然而止。
　　“上仙好雅兴，吹的是什么曲子，好生熟悉！”九夜朝笑问。
　　“此曲名叫莲歌，狐王从何听来？”洛辰潇收了笛，吩咐池央上茶。
　　“原是听昨日池央吹过，一时竟给忘了。说到这我到觉得上仙有趣，心中一直疑惑，今日不妨问上一问。”
　　“哦，狐王何事疑惑？”
　　“我只见你这小徒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学的通透，反倒法力修为平庸无奇，这是为何？按说有你这样一位师父池央的身手该比现在高出许多才对，怎么……”
　　“呵。狐王可听过‘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越是擅长越是危险，越是害怕越会远离。我不愿他身处险境，自然不会教。”
　　“上仙真是煞费苦心了！”
　　“呵呵，我只是太宠他了，不知狐王找我什么事？”
　　“上仙昨日去了人间，可有魔界消息？天帝那……”
　　洛池央过来上了茶，也不知他们正在说什么，只是九夜朝来了，师父就在没空看着他，早把练字的事抛到脑后，自己跑到一边去玩了。他本是莲花化身，生性喜水，又是炎炎夏日酷暑难耐，索性脱了上衣，一头扎进莲池中。采莲捉鱼，好不畅快。另二人，花间对酌，笑看一少年，莲花丛中嬉戏。
　　“池央，该上来了！”洛辰潇唤道。
　　不大会儿，洛池央从湖中露出头来，嬉笑着问道“师父喊我何事？”
　　“我跟狐王要下界一趟，你好好看家，再敢闯祸我可不饶你！”
　　“哈？师父又要走！”池央撅着嘴，马上不高兴起来“能带我一起吗？”
　　“别胡闹，老老实实呆在洛川，我去去便回！”
　　“不，我想跟着师父，我还未下过界呢！”赶紧从水中上来，拉着师父不让走。
　　九夜朝揉揉他的脑袋“池央乖，下界现在危险的很，等过了这阵子，再让你师父带你下界。”
　　“好吧。”池央皱着眉松了手，眼睁睁看看师父的背影消失在云端……
　　师傅走了，洛池央就坐在岸边剥莲子吃，莲子剥了一颗又一颗，还是不见师父回来，心中又有些懊恼，下界有什么？才狼虎豹？妖魔鬼怪？能有多可怕。心中不禁想起墙上挂的字画，看着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下界都是凡人，手无缚鸡之力，他堂堂莲花仙子怎会害怕，就算有妖不也被师父轻轻松松的收了吗。都说下界危险，多半是用来唬他的。想到这儿，洛池央抛了手中的莲子，飞身下界了。反正闲着也没意思，就下界看看。看一眼便回来。
　　暮色将至，洛池央落在酆都城中，城中虽无往日烟柳繁华，可依旧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都城。行人穿行往来不绝。只是天色渐黑，人才渐渐少起来，家家房屋门窗紧闭。洛池央逛了一会儿，左瞧右瞧，到处寻着热闹。只是天色晚了，热闹就更少了。不是说有夜市、有花灯的吗？今日怎么全然不见？心中正疑惑，身边之人便匆匆忙忙的都向后跑，池央赶紧拦住一人，问道“大叔，你跑什么？今天怎么没有夜市啊？”
　　那大叔吓得哆嗦“小公子，快快松手，妖怪来了，怎么还会有夜市？赶紧逃命去吧！”
　　“嘁……什么妖怪？在哪？”
　　“城外树林，那妖怪数目众多，我是亲眼所见啊，要不是得俩位高人帮忙，我们这些砍柴人就都回不来了，小公子莫要逞能，快与我走！”
　　“大叔先走吧，我偏要去看看……”妖怪？什么样？我就见过九夜朝一只妖怪，去看看，看看妖怪就回去……
　　洛池央大步向城外走去，果然，刚出城门往左一望，便见到一片树林，里面打斗声不断，各色法器光芒闪烁。洛池央偷偷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洛池央猫在树后，伸头一看果然妖怪不少，个个面目狰狞丑陋，黑色煞人，污气浊浊，也不知是妖是魔。“咦？师父！”可不是，团团围困中，有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对手步步紧逼，依旧从容不迫。不正是洛辰潇和九夜朝！
　　“何人在此？”
　　洛池央一愣神的功夫，已有一只妖魔冲到眼前，狼牙棒高举，眼看就要狠狠砸到头顶上。
　　“池央，快闪！”洛辰潇听道一声断喝，回头一看。洛池央就在不远处，不知所措。飞身过去，却已是来不及。池央被这样一喊，赶紧侧身避过。
　　“小心身后！”
　　回头一看，黑气漫漫，一个身影瞬间冲到眼前，寒光一闪，一刀劈来。洛池央避不过去，只能本能的缩着身子，铮的一声，一道紫芒，挡住刀刃，将那人震得老远。洛辰潇和九夜朝已经双双飞到池央身边。“伤到没有？”俩人声音急切，面色慌张。
　　洛池央咽了口唾沫小声答道“没、没有。”也是惊魂未定。
　　“还好带着避魔珠！别怕了，我在你身边呢！”洛辰潇轻轻安抚着他。九夜朝寒着脸，轻哼一声，像是生了气。
　　长剑出鞘。陡然之间，天际剑芒流转，彩光耀耀。几许光芒过后，一群魔界小兵被斩杀殆尽……
　　九夜朝脸色铁青，拎着洛池央的后领子，把他托出老远。师父也不跟过来，反而向着反方向又多走了几步。“狐狸，你干嘛？”察觉到气氛不对，洛池央慌忙问道。
　　九夜朝也不说话，直接三俩下剥了他的裤子，按在腿上，池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屁股上打出一道红印，著火了似的疼。“疼！”池央大声叫出声来，九夜朝却不管他，大手按住他的上身，手上又加了力道，巴掌狠狠的落下来。师父从未这样打过他，洛池央哪受得了，只觉得屁股火烧火燎，一下比一下更痛，又羞又怕，终於忍不住了失声哭喊出来“啊……别打了……好疼……”“疼就对了，你师父舍不得打你，我来替他打！让你再敢任性！私自下界，知道刚才多危险吗？”洛池央身体被九夜朝按住不能动，拼命扭动身子也躲不过巴掌，反而越挣扎打得越狠，池央哭得凶，整个屁股蛋就那麼大地方，哪一处的皮肉刚挨了一记，痛得还没缓过劲来，紧接著第二记又到了，重叠在一起，那痛就变得更难捱了。
　　“狐王……别打了……求求你了！”洛池央哭的眼泪汪汪，泪珠儿啪嗒啪嗒往下掉。
　　“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狐王，你快些饶了我吧！”池央赶紧求饶。
　　九夜朝这才罢了手，洛池央赶紧提上裤子，抹了一把眼泪，抿着嘴怒视九夜朝，再无一点刚刚乖顺求饶的样子，又似是怕了九夜朝，终究没敢怎样。想他堂堂莲花仙子，整个天界无人敢惹，从小被师傅宠大，捧在手心儿里疼，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可今天竟被这只狐狸狠狠的打了屁股，还是剥了裤子打的，想想就觉得恼怒。池央心中委屈，撇着小嘴，眼圈里含着两大滴眼泪，模样可怜极了。真想趴到师傅怀里好好哭一哭，诉诉苦，让师傅好好哄一会儿。可师父偏偏不过来！九夜朝看他那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心中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想哭就过来吧”
　　池央吸吸鼻子，犹豫一会儿，扑倒狐王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打“臭狐狸，你敢打我，恨死你了，再也不要理你……”九夜朝搂着他，曼声哄着“好好好，是我错了，再不打你了，以后不准任性了，知道吗？”
　　“哼”
　　“还疼吗？”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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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洛辰潇望着此二人，轻勾了嘴角。狐王不知，他这顿板子可是为天界除了一大害，个个宫中哪个没遭过他的毒手，碍于洛辰潇皆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倒好，终于有人出手整治了……哭了一会儿，洛辰潇走到身旁，轻笑着说“好了，别再哭了，再哭下去，狐王好端端一件衣服，要被你哭花了！”
　　一听师傅来了，洛池央赶紧抱住洛辰潇，红着眼圈要和师父撒娇，听得师父这样说，回头一看，狐王衣襟果然湿了大片，小脸一红，不知该说什么。
　　“天色晚了，狐王，劳烦你先把池央送回洛川。”
　　“不，我要跟着师父！”洛池央不满的答道。
　　“还敢胡闹，不怕狐王再打你？到时候我可不拦着！”
　　“……”池央看了九夜朝一眼，撅了嘴不敢再说。
　　九夜朝笑着看看他，问洛辰潇道“那你呢，不回去吗？”
　　洛辰潇向山间一望，隐隐有些担心。“看那山中，黑气弥漫，恐是魔界入口，我想进去探个究竟。”
　　“可那山中凶险，你一人去，我终是不放心。不如咱们一道回去，明日再来。”
　　“魔界妖人狡猾多端，何况入口隐蔽，两人去了反而坏事。狐王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
　　“没事，先在洛川等我，回来咱们再做商量。呵，也好陪陪池央……”
　　九夜朝沉吟片刻“……好吧，我们走了，你自己保重！”
　　“嗯”
　　“师父，早点回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