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三藏是什么鬼？！》佞相

59、处断6

　　“总觉得，边大爷你好像变黑了啊。”
　　石蕊离开之后又恢复了往常的客厅里，边城忽然听到曾俞这么说。
　　大爷眼风一瞥他，语气客观地说：“我有不黑的时候？”
　　仔细地想了一想之后，曾俞才慢半拍地回答：“……这么说起来，好像也对。”
　　虽然还是觉得有哪里违和，不过仍旧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边城回了卧室大概是去补觉了。
　　“但是……你以前对妹子好像不黑的啊。”
　　在那个做了多年兄弟已经熟悉到不行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时候，曾俞才后知后觉地找到了违和感的出处小声地迟疑地说了出来。
　　对于躺在床上补觉的边城来说，他只是闭上眼然后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就又是一片比起帝都的雾霾天更有熟悉感的地方了。
　　三途河。
　　同之前的梦境并不相同的地方就在于，除了眼前这一片奔流河川和岸边姿容昳丽的彼岸花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
　　大概不是什么场景再现。
　　边城这么想着就坐了下去，压坏了好几朵开得正好的花，他也没什么惜花的心情去多关注一眼。那双平常很多时候被人形容成有点凶或者戾气的深棕色眼睛此时却是异常平静祥和地看着不远处奔流远去的三途河，像是在外飘零多年的游子终有一日回归了家乡，在自家院子里坐看门前的枣树被风吹过树叶簌簌而动。然后只想此生就此终老再不漂泊。
　　这当然只是个梦。
　　可也不妨碍边大爷被曾俞叫起来的时候一脸比起起床气低血糖也不遑多让的阴沉表情。
　　“别这么看我啊，我也不想叫你起来啊。侯总来电话说现在叫你去公司一趟，说是跟《婴灵》有关。”
　　“婴灵？”大脑还处在三途河边整个放空状态的边城重复了一遍重点词，又隔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哦，我知道了。”
　　然后就默默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了外套出门。

　　“所以你是在跟我说，《婴灵》这片子不但参加了东京电影节的竞赛单元还是开幕式影片？”
　　隔着一张会议室的大长桌，猴子脸总觉得那头边城的脸看起来不太真切，可话里的微末讽意仍旧是半点不落传了过来。
　　当然了，要说边城完全是在讽刺，那也不对。毕竟他入行这几年，虽说大多数演的都是路人甲乙丙这种龙套角色，可就跟有什么诅咒兢兢业业地环绕在他头上似的，别说国外电影节了，就连国内的电影节都没蹭上过。搞得他自己也一度怀疑过是不是这辈子都跟奖项无缘，结果现在改拍了在国内连审核都过不了的鬼片，居然还混了个东京电影节？！
　　这就跟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啪啪地打了他边大爷的脸。
　　简直就是在说——你没有神神鬼鬼人生的前二十几年之所以不成功就是因为没有那些只能躲在阴暗处的神神鬼鬼！
　　“日本的评委是眼睛都瞎了？《婴灵》这种情节俗套毫无新意的片子都能进？就算是他们的恐怖片这几年式微也不至于不挑食到这种地步吧？”
　　“呃……”猴子脸看着边城一脸冷静地贬低自己的电影就觉得后背发麻，只想抱着文件夹逃走。
　　“他们眼睛都瞎了，才对你比较有利。”
　　鬼王音色独特的声音忽然出现，刚刚还紧闭着的会议室大门这会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身经典保镖纯黑色系西装却依然看起来档次高到要人心惊胆颤捂着钱包仰望的邑辞黑发梳成一束扎在脑后，更显出五官艳丽无双。
　　即使是一个轻飘飘的带点警告意味的眼神，都让边大爷觉得心跳有点失控。
　　猴子脸早在顶头上司出现的一瞬间就溜了，鬼王随手在离边城不远不近距离的地方拖了把椅子坐下。
　　“不管情节俗不俗，起码《婴灵》是袁艺生前最后一部作品，不管这女人生前有多少争议，现在她都在神坛上——况且，再也不会有任何一部片子的形象能超越她在《婴灵》里的本色演出了。”
　　说这话的时候，鬼王的嘴角有深深的嘲讽的弧度。
　　“不出所料的话，最佳女主角会是她的。到时候上台替她领奖记得挤几滴眼泪出来。”
　　邑辞像是任何一个对属下抱有期望的老板那样拍了拍边城的肩膀，两人短暂对视的那瞬间却对那双深棕色瞳仁底下潜藏的某些暴雨疾风视而不见一般地移开了视线。
　　“卧槽！这么说咱们也是要去国外参加电影节的人啦？！”
　　从边大爷口中得到消息的现任助理·蒸小鱼同学立马像个粉红少女似的掐着猫祖宗腋下在屋子里蹦圈圈。
　　“喂喂，大爷你说我们要不要空出一个箱子去带特产回来？”
　　“特产？”被曾俞的蹦圈圈蹦到想揍他的边城瞟了他一眼，“我倒是很期待你拖了一箱A.V过海关的场景。”
　　“我才没有那么猥琐好不好？！”虽说曾俞是摆出了一脸义正严词，可是整张脸也像是毛细血管都爆了一样通红得根本不受控制。
　　边城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妥协道：“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吧。”
　　这么说完也不管曾俞那副好像得了监护人同意可以多吃几颗大白兔的样子，径自去了阳台。
　　“欸，边大爷你怎么了？有心事？”
　　在客厅自high完了才注意到好基友反常状态的曾俞立刻化身善解人意的白鸽姐姐热线，拉开玻璃门伸着脑袋朝边城努力笑出一脸纯洁圣光来。
　　可实际上边大爷只是斜了他一眼就忍不住要翻白眼。
　　“你见鬼了笑这么谄媚？”
　　“妈的，老子笑这么纯真哪儿谄媚了？！要不是看你一张死人脸，我至于吗？！”
　　雄赳赳地冲进阳台的曾俞一指责完，就发现边城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那张在侧面看起来格外棱角分明炫酷到从突出的眉骨到挺直的鼻尖都充满了男性荷尔蒙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说“老子就是这么能勾搭小女生”的帅脸，此时只是深沉忧郁地凝视着远方，好像帝都那些冷冰冰的高楼大厦都被魔法变成了相思而不得的情人。
　　“……”
　　曾俞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碎成了片片——好基友硬件设施如此出色，难怪在他旁边自己总是泡不到妹子！
　　就在曾俞一副西施捧心的姿势要蹒跚出去的时候，忧郁起来的边大爷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曾俞，你觉得我是谁？”
　　“边城边大爷啊，你还能是谁？嗯，当年的摄影系系草，现在的电影明星！”
　　前面几个答案都还好，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连边城都失笑了。
　　“现在个屁啊，你用将来还比较恰当。”
　　“将来才不对好吧！你马上就去东京电影节了，当然要用现在！”
　　“再说了，难道你有了别的身份就不是边城了？就算你哪一天拿了奥斯卡名声突破天际你还是边城嘛，这有什么好问的。”
　　“说的也是。”边大爷笑了笑：“我去找人拿一个东西，你晚上要吃什么我顺道给你带。”
　　“驴肉火烧吧。再给我家咪咪带点炸小鱼——你拿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东西在别人那儿。”
　　“嗯……一个或许能让我突破天际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东京电影节此地不做准，只是作者菌统统懒得改名字所以直接拿来用的，跟现实没有任何联系性（除了名字一样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