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处断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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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定了定神，稳住了自己一脸快要摇摇欲坠的惶恐不安，看上去倒还是颇为镇定冷漠地冲着上门而来的债主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李家在这儿开这间照相馆也有几十年了，连个酱油醋都没找邻居借过。”
“喔。”边城仍然不错眼地盯着他，那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倘若换个话题换个场景都能令人觉得备受尊重，可现在让李成泽来说，简直不啻于酷刑。似乎他再怎么百般遮掩精心掩饰都躲不过那双眼睛。
“说起来，你们家这间照相馆的名字起得倒是挺有意思。都过了千把年了，难为你们还能刨出明心这个名字来。”
这么轻飘飘地说着令人几乎是悚然一惊的话，边城向后退了两步。
“命引好用吗？”
李成泽在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都要被刺瞎，从面前来人的右眼里迸射出了一道清凌凌的白光，让他呆立当场。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古怪的男人就已经不见了。
对李成泽来说，剩下来的半个晚上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诚如边城所说，明心这个名字当年在开照相馆的时候能被爷爷从家中传下来的一本年代不可考的手记里刨出来都算是意外，更别说现在被一根红绳穿过拴在他手上的桃核。
那颗似乎除了被人把玩多年以致形成了一层圆润包浆之外毫不出奇的桃核，这会儿只要掀开袖口就能看见上面一阵一阵幽幽的红光，如同那些命里不可捉摸的红线一样。
边城只觉得自己一瞬间看到了很多东西，脑海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极其短暂却又壮阔瑰丽的超新星爆炸似的，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可等到那刹那令人沉迷的眩晕过后，他就看见了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鬼王。
穿着一身漆黑古装的鬼王在黑沉的树影下几乎要跟周遭融为一体，要不是那双正血光不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恐怕他不会这么快发现。
“……搞什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边城皱着眉四周打量了一番眼前陌生的地方才说：“你怎么来了？”
邑辞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起什么了？”
这话让边城心里有点疑虑，但鉴于对方向来优良到几乎无可挑剔的信誉还是回答说：“那一下子我觉得我好想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么说完边城就嘲笑似的哼了一声：“但那下子一完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时之间鬼王甚至搞不太清自己是要紧张还是松一口气了。边城迟早都会有再次成为明心的那一天，虽然现在他们除了相貌之外再没一丁点的相似。
杞人忧天的鬼王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很快，就连那双在黑暗里格外掩藏不住血色的妖异黑瞳里的陌生情绪都被一扫而空了。
他说话的语气仍是一贯的冷淡，就连本来该有几分关心意思的话从他那张平时都极少有弧度的平直唇线里吐出来的时候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你胆子倒是很大，这种一天里最黑的时候也敢单枪匹马跑出来找人要债。”
边大爷特别轻蔑地哈了一声说：“是他拿了我的东西，而且为了一己之私为非作歹，难不成他还有理了？！——搁《民法》上这就叫非法侵占！”
邑辞看他一脸理直气壮地振振有词就觉得有点想笑。在人间过了这些年，连高高在上的神仙都会摆出一脸“我才是被占了便宜的受害者嘴脸”讨说法了。
可这点联想又很快让他心里那点微弱的笑意被打散了。于是他只是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道：“我不过是来给你一点忠告——别太小看人了，明心大人。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这句话可不是说笑的。”
说完，如同他令人毫无防备的出现一样就消失了。
倒是被留在原地的边大爷又搓了搓下巴——总觉得最近鬼王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虽说从一开始见面，这家伙的态度就显得有所保留，但也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纠结。
深思熟虑地想了想之后，边城还是用了“纠结”这个词。乍一看和沉默疏离的鬼王半点都不搭嘎，可那双虽然情绪越来越沉淀内敛血光却闪现频率也随之增多的漆黑瞳仁里就是给了他一种仿佛对方在难以取舍的错觉。
“……估计是我看错了吧。”
莫名有点不大想深究下去的边城毫无诚意地耸了耸肩就决定把这个问题暂时抛诸脑后，辨认了一下方向路线就从这座人气稀少的小公园里走出去了。
“那个……”
和边大爷打开门的动作同时进行的除了一个陌生的听起来有些虚弱的女声之外，就是一下子扑到自己脚边只差对准了角度就是投怀送抱的曾俞。
“嗯，你醒了？”
即使对眼前的场景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可边城还是用他的理性思维非常迅速地接受了一切，然后一边毫不留情地推开了惊慌失措好像被人老公捉奸在床的小伙伴，一边朝着沙发上醒过来的妹子开了个非常有主动权的话头。
“啊，嗯。我、我只记得昨天好像迷迷糊糊地上了地铁……”
和清秀娟丽外表相符的柔柔弱弱的声线跟语气，即使是在自己心生疑惑的情况下也让人觉得非常绵软，甚至还因为自己怀疑了别人的动机而整张脸都通红得像是要滴血。让人怀疑把她捡回家的如果真是不法之徒那这会儿该是什么发展。
边城看了眼她不好意思到要埋进沙发里的头顶去拿了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温水搁在茶几上，期间还不忘送给刚刚从手足无措中平复下来的蒸小鱼一个鄙视的眼神。
然后才说：“你在地铁上一直拽着我不松手，我只好先把你带回来。结果之后你就昏迷不醒了，刚好有个人一直打你电话，我以为是你亲戚朋友就接了。然后就到现在才回来了。”
石蕊本来红彤彤的一张脸在他说到“有人一直打电话”的时候就唰地一下白了，就跟有只蘸满了白漆的刷子把她从头到脚刷了过去，一瞬间就饱含了她身上所有的血液而去。
“那、那你没事吧？”
听到石蕊这么问，边城才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秀秀的女孩子倒是真的很善良。
“没事啊，”边大爷这么说着还朝后歪在椅背上摊了摊手，“不过我看他见到我好像不是太高兴的样子——不过石小姐你既然已经醒了，不如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好像还是有点虚弱的样子。”
“不、不用了。我平常就容易低血糖什么的，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么说着，石蕊已经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朝边城和曾俞鞠了一躬，然后拎上搁在沙发另一头的包就走。
在门口对上曾俞的时候还非常歉意地向他笑了笑，不过在手挨上门把的时候却又扭回头用一种非常认真求证的表情问道：“请问一下，昨晚您和他有什么身体接触吗？——或者是他给您拍过照？”
“啊，”边城做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说，“说起来昨天他说怕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事后跑了未免找不到人所以特意要给我照一张呢，我现在想想还觉得挺奇怪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石蕊已经大惊失色地开门就跑了出去。所以也完全没看到身后那个还在自顾自念台词一样的家伙脸上缓缓浮起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处断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