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比翼连枝当日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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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的上元节，这是一个十分热闹的节日，无论是京城或是乡镇，处处都要张挂彩灯，还有巨大的灯轮、灯树、灯柱等，满城的火树银花，十分繁华热闹。在这一天里更有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合家团聚、同庆佳节的习俗。皇宫里自然也热闹非凡，不止有盛大的宴会而且前廷的几大宫殿前装点得犹如九天仙阙流光溢彩亮如白昼，就连内廷也处处张灯结彩，各式花灯顾盼生辉。
这一次的家宴虽然还是除夕夜上的那些人，而几位王爷过了今日就要回到自己的封地去了因此要隆重得多。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节目，那就是在这一日后宫诸妃都要各自展示自己的才艺，上到天子宫妃诸王妃下到宫中女官宫女都可参加，据说这是宫中每年上元节的传统。宴会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一身深红宫装端庄无双的姚夫人就是今日的主持大局者。时隔几日在这宴会上再次见到了太后心里仍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太后稳稳的端坐在那里仿佛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只看着姚夫人起身，须臾姚夫人已坐到一个画台上，作为宴会的主持者自然是不遑多让率先做起了画来。起初我并不知道此事，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银脉，她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却没有提醒我，她似体会到了我的目光猛地低下头去。
先前的几杯薄酒让我此时已有些晕晕乎乎看不真切也不及多想，虽有了上次的教训明知自己不胜酒量可是却没有办法推却，于是央求出去醒一下酒。毓昭仪见我的样子很是担心于是告了太后陪我一同出去醒酒。因家宴是在御花园旁边的鎏岚殿里举行的，因此离御花园特别的近，毓昭仪挽着我的手陪我在御花园的一个亭子里坐下歇了一会，外面的凉风一吹我有些打哆嗦了起来。于是毓昭仪忙唤了青葙回言梓宫里为我拿一件厚衣裳来又遣了半香为我要一些醒酒茶来。过了好一阵子我喝下醒酒茶再加上寒风一吹感觉清醒了不少，正要回鎏岚殿眼前却闪出一个人影来，分明是武安侯。
“两位嫂嫂好，臣弟这厢有礼了”，武安侯见到我俩恭敬的行礼道。“四王爷多礼了。”只见毓昭仪向他回礼时说道。正要告辞离去，只见武安侯左右张望了良久才结结巴巴的向我道：“贵人嫂嫂......今日怎不见舍妹呢？”“舍妹在宫中，皇家的家宴她本不能出席，劳王爷惦记。”我虽好奇他为何会问起露华但转眼想到那日他看露华的眼神只怕.......
回到大殿，屋里琴音刚毕，只见姚夫人对着毓昭仪叫道：“毓妹妹，快来，正好到你了。”说着毓昭仪便被姚夫人等人拥到一书桌旁，“都说毓妹妹诗词是最好的，今日我可要开眼了。”，只见但妃娇笑微微的道：“欣儿，快去给毓姨娘磨墨去。”只见但妃支使站在他身旁的皇子。毓姐姐在这宫里并不得宠，据我所知她的宫殿一向是门可罗雀，不知今日众人这番逢迎又是为何。
不过才一会毓昭仪寥寥几笔之后但妃就让大皇子赫连欣将诗词呈到赫连煜面前去。那上面却是一首名为《啄木诗》的短诗
南山有鸟。自名啄木。
饥则啄树。暮则巢宿。
无干于人。唯志所欲。
此盖禽兽。性清者荣。
性浊者辱。
赫连煜看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样的诗也唯有毓昭仪能做出了。”“可不是么，自从姜皇后去世后毓妹妹可就算是我赫连国第一才女了。”姚夫人捧着诗词向各位王爷和王妃展示，在座的各位王爷和王妃看后都不住的点头称赞不过那赞叹放佛也是在情理之中似乎并无多少惊奇。我扫了一眼赫连煜的表情，我分明见着他眼中的悲戚之色。而他面前的大桌上赫然陈列着一副万马奔腾图，我想那也许就是姚夫人所画的吧，姚夫人心中有丘壑自然能画出那样磅礴的气势，这让我想起了爹爹的画，爹爹的画不仅画得栩栩如生而且气势宏伟但我却只学到了他的三层而已，因我心中含了太多的小女儿情态难免会小家子气因此只会画一些花鸟图。而妹妹露华却很有天赋，但她又因时常静不下心来因此也只学到了爹爹的六七层。
万马奔腾图旁还有一卷小字，墨色的笔迹下写的是一段佛经，而那字端秀清新整篇下来却又如行云流水一般，我猜那一定是出自静夫人之手了，而刚才回殿时响毕的琴音该是菡妃所奏，菡妃精音律和她倾国的姿容一样在诸国广为流传。如此看来后宫诸妃各有所长，只是不知道刚才但妃表演的是什么。
“何贵人，轮到你了。不知妹妹会什么呢？”我犹自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而旁边的但妃却带着一副看好戏般的口吻盯着我出口问道。我这才停止回忆心想她定是瞧不起我们农家女以为我们一无所长，不过一时我却是真的想不出来该展示什么。我在脑海里盘算着若是作画定会冲撞了姚夫人，而且以我的花鸟画与姚夫人的万马图相比定会被人笑话小家子气。乐器我又只会吹笛，但在赫连国笛子大多为男子所奏，因此当初爹爹也只是让我听他吹并不上心教我；说到诗词书文方面我又实在是不会，爹爹曾经说一旦女子醉心诗书她的感情就会变得不幸而且善感因此从不教我和露华吟诗作对，只略微识得几个字，读得几本书罢了。我唯一拿手的就是认药行医了，不过这可不能当众展示的呀，我正在犹豫。那但妃却笑笑道：“何贵人可是为难？妹妹不会是一无所长吧。”“雪妹妹”毓昭仪却站到了我旁边握住我的手轻声对大家道：“妹妹有些醉了。”
这时上首的赫连煜突然出声道：“何贵人不胜酒力，就让朕代他作诗一首吧。”“皇上偏心，臣妾不依。”只闻得但妃撒娇似的口吻对着赫连煜道。就在这时青葙抱着一件雪白的轻羽大衣出现在殿门口，我心中一下子有了主意对毓昭仪回道：“谢谢姐姐关心。”我转身神采奕奕的望着太后与赫连煜道：“妾身欲为君上献上一舞。”“哼”但妃出口轻哼一声与此同时我分明看到上首的太后以一副极为不屑的表情向着我，我心里瞬间一滞很是悲戚，此时赫连煜的目光却如水般源源不断的向我倾注而来。“贵人可要跳何曲？”上面的姚夫人关切的问。“就用阳春白雪曲吧。”
我到偏殿换上青葙带来的白雪轻羽衣，殿里想起了阳春白雪曲的调子，我踏着古琴起伏的音调舞出爹爹画本中所画的各种舞姿来，那是娘亲自创的舞蹈，配上爹爹所奏的阳春白雪的调子，真正舞出了“飘扬兮若流风之回雪”的姿态，爹爹说这是娘亲为我编的舞蹈就叫回雪舞，可是我都没有看见娘亲跳过她就离开了我。我旋转着腰肢或俯身或低垂任白色轻柔的绒羽漂浮在我的身畔就放佛真的见着了白雪纷纷的景象，而羽衣上的每一片雪白羽毛都尽态极妍宛若一只只迎风展翅的白蝶陶醉的跳着属于它们自己的美丽。
或许我遗传了母亲的天赋骨子里对舞蹈充满了热爱，我想如果娘亲以前穿这样的衣服跳一定会是绝美，只可惜我不仅看不见了而且更无缘让娘亲教我跳舞，这些都是我依着爹爹的画本自学来的，阳春白雪本是古时流传下来的两首曲子阳春和白雪，后被一个乐师合并为一首曲子当时震惊五国。因其是一首古琴曲后被爹爹改成了笛曲，用来配娘亲的回雪舞甚好。可惜爹爹与娘亲早逝如今我袭了娘亲的舞露华学了爹爹的曲，虽不至失传但也各自只学到了几分神似而已。我越想心里越加悲戚，一滴泪悄然由我的眼角滑落直至下巴，瞬间又被接连跃起的几个舞步甩到了空气中不见了。“长鬓如云衣似雾，锦茵罗荐承轻步”我陶醉在回雪舞的世界里一时忘了周围所有的一切放佛我此时成了蹋浪的白莲，迎风的白雪般。
缠缠绵绵的蝶恋，出尘脱俗的白雪就这样完美的融合在了这曲回雪舞里，一曲舞毕殿中掌声雷动，及至站稳我向赫连煜的方向盈盈一拜，赫连煜已走上前来将我拥在怀中，一脸惊喜欢悦的神情。“皇弟真是好福气！”一向鲜少开口的健陵候紧紧的盯着我赞道，而他旁边的健陵王妃脸上却堆满了笑道：“贵人舞时惊为天人。不知此舞可有名字？”说罢便悄悄扯了扯健陵侯的衣袖。我斟酌着该如何说出这舞是娘亲为我所编所以叫回雪舞，可是却又不好说，于是沉默着摇头，上首赫连煜却赫然道：“就叫回雪舞罢！”嘉邑侯是最先鼓掌之人到此时也幽然开口道：“贵人的舞境远在但妃娘娘霓裳羽衣舞之上，恐怕也唯有姜皇后的踏云舞可与之比拟。”说罢饶有趣味的一哂，并向但妃作揖以示歉意。但妃听他如此言语面上瞬间浮上一朵彤云，虽添了几分光彩却也是有怒发不得反而向他回以一揖道：“二王爷说得极是！”说罢狠狠剜我一眼转过头去。
原来但妃擅长的也是舞蹈，而今日一舞恐怕今后我与但妃的积怨更加的深了。而我此时关注的却是今日宴上已是第二次提到故去的姜皇后，如此这般可知那姜皇后身前该有多么的耀眼夺目就连她去后这么多年她的才华依旧不能被任何所掩盖，我一时十分向往敬佩起来，我想赫连煜曾经定是极爱她的。我望着面前的赫连煜他此时的神情又添了几分难过和不舍不过须臾便恢复了在众人面前一向淡淡的神情，他拉着我的手走到他的座位旁，侍从在他的左边置了一个坐垫，他按我坐下旋即道：“今日何贵人一舞深慰朕心，朕欲封何贵人为婕妤......”“皇儿不可”，坐在赫连煜右边的太后忙出声制止道：“何贵人她一来对皇嗣无助二来对社稷无功怎可随意封赏，其次区区一介民女五品贵人已是破例。”
赫连煜的封赏已是出人意料而太后娘娘话却瞬间让人清醒过来，太后一向仰仗自己的儿子又极宠赫连煜从不在众人跟前拂逆他的想法与决定可是今时今日这般虽说得在情在理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太后娘娘拂了皇帝的意。这一番对着众人赫连煜进退不是顿了一下只有改口道：“母后说得是，那么就赏何贵人宝蓝点翠珠钗 、碧玉滕花玉佩 、红翡翠滴珠耳环、凤蝶鎏金银镯各一副和落英缤纷翡翠玉绡衣一件以及云脚珍珠鞋一双。”宝贵的饰物华美的衣鞋对于女子来说已经相当诱人可是此时我却高兴不起来，并不是因为没能进封而是如今看来太后对我的成见已是很深很深，我起身谢恩不喜不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比翼连枝当日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