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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牡丹宴 银打猫腰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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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打猫腰穿梭在长而曲折的游廊里。
她有些后悔今早穿了件银紫色的衣裳，在这满园的姹紫嫣红里煞是惹眼，早知便换件跟春色相合的粉衣，也不用如此担心。
今日是银打入住浮云庄的第三日，她早早起床旁敲侧击问了几个侍女，打算去那所谓的禁地——摘梨院探一探。
浮云庄向来大方，连她这样一个半吊子的连杀手榜排名前一千都没入的杀手，都受到了良好的待遇，分了一处小院住，可见这浮云庄实在是大。不过也亏了大部分的人是来参加上旬和中旬的牡丹宴，据说那时会有浮云城第一美人献舞，因此下旬来的人本就少。
银打进入浮云庄第一日便听到下人们嚼舌根，说是住在摘梨院的那位夫人又犯病了，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小斧子，竟把院子里的梨树砍了，亏得姑娘赶到及时，留得了几株梨树。
银打本是对这等贵族秘辛无甚好奇，毕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可银打听到梨树两个字，便直愣愣地竖起了耳朵，想听点更多的。
是了，银打爱吃梨。
因此，听得那“摘梨院”三个字不免动了心，一般来说叫这名字的，院子里头至少得有几株名贵的梨树。银打虽爱梨，可吃的也不过是那野山上的梨子，并未曾有过机遇尝尝名贵的品种。她虽一心想着不惹是非早早赴完宴赶去荷花镇见个旧友，可实在是被梨树勾起了馋虫，想先来探一探，若是当真有些名贵的梨树，待到九月再来浮云庄讨几枚梨子吃。
因此，这无宴的第三个白日，银打早早起身，悄声穿梭在偌大的浮云庄里，想找到摘梨院。
银打满意地回头瞧了瞧，没有人跟踪也没人监视，今个运气不错，绕了几圈子的回廊便看到了摘梨院那三个字的牌匾。可是整个小院都围了围墙，虽说是矮墙，可也比银打那身量高了许多。银打抿抿唇，正想着是要翻进去呢，还是翻进去，忽听得那木门一开，一个轻巧的步子踱出门来。
那姑娘一身白衣，脸上冰凉，眉眼像是笼在一层雾里头，可能是未施粉黛，颜色淡了些。眼睛却是黑得像墨一般，直直得盯着银打，抿了下唇像是有些微微的怒色，可转瞬又生出笑颜，银打恍惚只觉得那丝怒意是自己眼花了。
那姑娘白衣白裳，站定在银打面前，嘴角勾起像牡丹花瓣一样的弧度，道，“夫人说今日有客至，没想客竟来得这样早。”
银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回道，“早，早，姑娘早。”
“敢问姑娘……”
银打瞧着这人嘴上说自己是客，却只身挡在门前，像是要把她剥了皮细细打量一番才肯放进去。不过银打也并不是要来做客，她只是想看看院子里有无梨树。
“银打，非五方人氏。”
那姑娘脸上的笑缓和了许多，道，“雾兮，东方人氏。”遂退开身去，将银打迎入小院。
“夫人昨日睡得晚，还未曾起床。”
“无事，无事，我……我只是来逛逛院子。”
“院中有几株梨树长得颇好，不如我带姑娘去看看？”
此话正中银打下怀，遂笑眯眯应了。
“这株乃是西域之地挂伤王族送来的，说是自那株西方菩提神树旁自然衍生出的梨树，唤做菩梨，只可惜移来几年，还未曾结过果。”雾兮介绍道。
啧啧。银打暗自感叹几声，这树命这么好，竟不结果。自己也是没那口福吃这与佛教扯上几分关联的果子了。
“这株是浮云城最老的一株梨树，品种虽普通，可长得甚好，一年挂一次果，果子也极甜。若是姑娘九月里还来，便可吃到了。”
银打颇喜欢这株梨树，品种什么的都无所谓，能结果的才是好树。遂开口道，“我也不是个好推脱的，今得了姑娘这句话，九月里定当来浮云庄走一趟，讨了梨子尝尝鲜。”
雾兮笑道，“那便恭候银打姑娘了。”
二人在梨园里头慢慢走，偶尔雾兮见哪支梨花开得好，会摘下来说要放到夫人寝室去。银打忍不住好奇问道，“方才你说，夫人说今日有客，可我未曾提前来告知夫人我今日会来，如何能……还是说，这客并不是我？”
“我也不知客是不是你，不过，我家夫人疯了，说的都是疯话，她虽说有客，若你来，便是客，若你不来，不过又是疯话一场罢了。”
“你家夫人，疯了？”虽说从嚼舌根的小丫鬟那已经知晓这桩事，可如今免不得要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疯了。我便是来给她治病的。”
雾兮一路不再说话，银打只欣赏这满园梨树，也无心发问。
如今已是四月下旬，天气愈发地暖起来，叶子也都在阳光下舒展开，像是在懒洋洋做日光浴。花儿都开得早，也都开得妙。银打虽爱吃梨，可一向不大喜欢梨花那惨白色，总觉得那是凄风冷雨里才开得出的花朵。可今日在这摘梨院，瞧见这满树的白色花朵，像是弥漫在枝头的团团烟雾，温婉安静，不吵闹，不喧嚣。
银打有些被迷住了。
她忽然想，若是自己得了这么一间院子，不晓得该是多宝贝，哪里会像那个疯了的夫人，竟对这些梨树打打杀杀，真真是暴殄天物。
即便是有什么恼，也不该拿这些不会说话的事物撒气啊。
正暗自感慨，不想一路竟出了梨园，又回到先前的小院。雾兮道，“今日天气正好，我打算将夫人迎出来晒晒太阳喝喝茶，不知姑娘可愿一道？”
银打已有些口渴，见她是真心实意，本也不对已疯之人有何忌讳，便欣然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