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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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山雨欲来
“君珞！君珞！”上上签扑哧着翅膀，嘟着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模样从窗户飞扑过来，落在我面前圆桌上，险些撞翻我正欲端起的茶碗。阿饭则是不紧不慢，自正门缓缓而入，淡定地踱着步子，优雅从容。一跃跳入我的怀中，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半眯着眼。
我抬手，边轻抚阿饭，一边端起茶碗继续小啜。
上上签见了，急的直跺脚，忙又踮着脚跳到桌沿，大喊道：“君珞！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这是怎么了！”
虽早就习惯了上上签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过若是真不理它，那么接下来这位小祖宗可就是少不得一翻闹腾了。我将茶水咽下，忙佯装急切的问道：“这是谁惹得我们上上签不高兴了？”
上上签见我注意到它，忙狗腿得飞到我的肩上，“还不是御膳房那里，新换的厨子手艺不佳也就算了，我和阿饭，那可是那里的常客了！之前我们去，谁不乖乖给我们送吃的，现在到好了，被赶出来了！君珞你看，还弄掉了我两根翎羽呢！”上上签边说边举起翅膀转了个小圈儿。唔，翎羽掉没掉我还真没瞧出来，不过这翅膀上蹭到的油我倒是瞅得真真的……
闻言，怀中的阿饭抬起头来，瞟了上上签一眼，而后别过脸，不再看它了。那样子好像在说，偷吃被人赶出来的可是只有你一个，可别算上我。
“御膳房没顺到东西吃，那便去伙房找王师傅，王师傅他不是一直都挺喜欢你们的吗？”我亲昵得用食指点点上上签的小脑袋。
“君珞你忘了吗？你前些天已经让王师傅告老回乡了。”上上签低头，有些落寞得扇了扇翅膀。唔，我还真是忘了。王师傅也算是这芳华宫中的老人了，我实在不愿看着他这么大把的年纪再卷入这场是非纷争，倒不如早早让他出宫，颐养天年。
瞧着上上签为了王师傅离开表现出的落寞样子，我还真有些恍惚，似乎是自己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它的事情。忙说，“要不我给你们做些糕点尝尝？”
方才还在桌沿落寞得低头蹦跶的上上签明显一愣，怀中的阿饭也是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我。我有些颇为不好意思得挠了挠脑袋，“唔，不要就算了。”
“当然要！”上上签立马又恢复了手舞足蹈的模样。
“那我们先去书房找点做点心的书怎么样？”虽然在人间的这些年我从未下过厨，不过做上神那会儿，我可是没少做过吃的。唔，好吧，除了烤鸟、烤鱼、烤鸟蛋，其他的我真没做过，更别说糕点什么的了，不过想来这烤鸟烤鱼也不曾有人教，我与芷夕皆是自学成才，有模有样，且味道鲜美，想来本上神对于厨艺，应当还是有一定天赋的……
芳华宫原本并不叫这名字，早年间这里是锦王在做皇子时候的寝宫。除去改了宫名之外，这里的房屋格局几乎同当年无二，特别是这间书房。锦王自幼便饱读诗书，他的书房里，藏书千奇百怪，真可谓无奇不有。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里会如此吸引秦沐之秦大侠了。
“对了，上上签，御膳房里的师傅都换过了？”自我的寝宫到书房，当中还是有些路途的。
“可不是么！一个熟面孔都没了！”上上签忿忿得扑哧着翅膀。
这宫中许多守卫也都是换了面孔，想来，这西凉国，当真是要变天了……
穿过庭院门廊，那栋依湖而建的三层红墙黄瓦的小楼便是锦王的书房所在。锦王的书房在三层，一楼和二楼皆是藏书。不过也配有卧榻书案，许是供偶尔小憩用的。这里很宁静，唯有鸟语和流水潺潺。我推开雕花木门拾阶而上。记忆中，这里我只来过两次，一次是误入，另一次则是想来找些话本子打发闲暇时间。谁知翻了半天，话本是一本都没找到，却让我遇见了重伤倒地的秦沐之。那一年，我似乎还没有这房中的雕花木椅一般高。记忆里，那时候的他亦不过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秦沐之不似一般习武之人，身上带有戾气，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慵懒。初见时，他着一身玄色夜行衣，一手执长剑，手臂上的伤口涌出的血早已染红了剑穗，顺着剑刃滑下滴落，亦不知这身玄色衣袍之下，还藏有多少大大小小的伤口。便是那样的他，在看到我的瞬间，竟不是防备，而是冲着我笑了。
走廊的尽头，如今是秦沐之的卧房，不过大多数的时间他都歇息在书房里头与那满屋子的兵书为伴。怎么说也是来了人家的地方，我还是很有礼数的敲了几下门。不过很显然，秦大侠并不在里面。近来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时常跑得不见踪影。我撇撇嘴，便带着阿饭和上上签大大方方得推门而入，书案上还有尚未收起的书册，看来，主人离开的似乎有些突然？我伸手拾起书案上那本尚未阖上的书。
“马钱子，番木鳖，蔓生，夏开黄花，七、八月结实如括楼，生青熟赤，亦如木鳖，其核小于木鳖而色白，形圆而扁。味苦，不宜生食久服，误服之，少量则晕眩，脑热。多则牵制而亡。”
这一段，在一旁有用朱砂笔做了描画，并密密麻麻写了解毒之法：当用蜂蜜、绿豆、生甘草，若中毒较深再配以防风、勾藤、生姜、青黛煎水频服可解。
这字迹我认得，是沐之的。放下书册，我有些诧异。这些天，我偶尔会觉得胸闷，头痛。秦沐之时常拿些绿豆糕和蜂蜜水给我，我原以为是睡的不好，莫非，是有人偷偷在吃食中下了毒？可是秦沐之既然知道我中了毒，却又为什么一言不发？而是悄悄为我解毒？这太蹊跷了。
我将书册放回书案，转身欲走，想了想又摇摇头，复又将其恢复成原状。这件事情，其中缘由我还未曾想明白，还是先装作不知情的好。
上上签在一旁眨巴着小眼睛，似已含泪，可怜兮兮得问道：“君珞，不做点心了么？”
我这才想起今日来这儿的初衷，忙换上一副笑脸，“做！这点心啊自然是要做的。”
待我好不容易从二楼翻出几本膳食料理的书来，已是过了晌午。上上签早就饿得眼泪汪汪，自己先飞出去觅食去了，只剩我与阿饭席地而坐，阿饭依旧打着盹，我则是在认真翻看这几本书。不过真没想到，我这位王爷爹爹竟然还亲自研究过菜谱甜点。书上有不少他曾写下的朱砂批注，例如实际放多少糖，以文火炖更宜等等。在朱砂批注的一边，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似乎是对菜品的评语，想来这锦王是做菜来讨好心爱女子了？我不禁脑补了一下这位高高在上的冷峻王爷立于灶间忙碌的模样，竟是笑出了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小郡主在这里偷笑呐？什么书看的这么高兴？”也不知道秦沐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待我回过神来，手中的书早就易主到了他手上。秦沐之接过食谱，状似漫不经心得翻了几页，“原来是想好吃的了！”秦沐之虽语中带着笑，我却瞧见，他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我朝他吐吐舌头，“这箱书之前怎么没见过？”
“哦，这箱书是锦王命人带回来的，打算将来……”秦沐之没有说下去，我却已了然得点点头。
皇帝、亲王在成年后就会开始建造陵寝。这是锦王打算将来与他一同长眠地下，陪葬用的书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