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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神秘黑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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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无话,气氛不免有些尴尬。我便借口说要去亲自试验下这书册上的烹调之法,准备遁了。不想才刚起身,秦沐之却开口唤住了我。他张了张嘴,却未吐出半个字来,似有些欲言又止。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这诡异的气氛叫我不禁联想起他书案上的那本医书来。加之近来宫内守卫的异动,叫我不得不将他与即将到来的那场血雨腥风联想到一起。我不由得好奇起来,秦沐之这个人,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直觉告诉我,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可基于某些原因,又不能一一告知与我。本想赌一把,这般耗下去,是否能逼他憋出些什么来,可见他紧抿的双唇,我却还是狠不下心来的。沐之啊沐之,这个台阶你是自己爬上去的,我却是不忍心见你自己往下跳的。暗暗叹了口气,只得缓缓开口,“秦沐之,这若是想向我讨糕吃呢,你大可不必纠结,只要你开口……”
不曾想,我话还未说完,便被秦沐之给打断了,“涟珞,你可曾想过,这西凉的皇宫,决计不可能是你一生的归宿?”
这个我自然是想过的。而且是自打我一出生在这人间就每日每日的想着的。可这话又如何说与他?正当我在心中默默组织着言语,试图搪塞过去的时候,秦沐之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你本该有属于你更广阔的天空,自由自在。而非这般战战兢兢,寄人篱下!”
与秦沐之相识的这十多年,他向来都是玩世不恭的。哪怕是当年初遇,重伤时的他表情亦是嬉笑的。记忆中,秦沐之从未如此失控过,这没头没尾的一通话叫我有些愣神,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许是见我不答话,秦沐之微微叹了一口气,紧紧握着的拳头复又松了开来,“如果哪天你想要离开这里了,我可以带你离开这西凉皇宫。这西凉宫闱内的是是非非并不适合你。你也不该成为这其中的牺牲品。”
自书房而出,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鬼使神差得走到了宁桢的院落,脑中唯有方才秦沐之的话不停回荡,久久不散。想来本上神来了这趟人间,的确是憋屈的了。摇摇头,轻抿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来。
思及宁桢,方才忆起近些天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已是多日未见人影。我本以为是忙着同秦沐之学那文韬武略,便也不去打搅。缓缓踱着步子,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要不就进去探望探望他吧。刚一靠近院门,便直觉一股阴邪之气迎面。怀中的阿饭亦是一改往日慵懒,警觉得直起了身子。我顿感不妙,莫不是有什么妖邪盯上了宁桢?没了法珠傍身,我周身毫无一丝法力,上上签也不在身边,现下我真真是无比懊悔当初为何没能好好跟着师父学学那符咒之术,好歹像这般的危急时刻还可稍稍应对一二。一番小小的捶足顿胸之后,我还是决定潜入院内,为今之计也只有随机应变了。
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为自己祈祷一番之后,我小心得将阿饭放置到地上,并叮嘱它莫要跟着我,回去找上上签。也顾不得阿饭是否听得明白,我已一头扎进院内。似有一股微弱的阻力一闪而过,腕间似被电击般麻了一下,我下意识举起手腕,腕间法珠依旧黯淡,手上也未曾留下任何的痕迹,但我知道,方才那痛感,是真实存在过的。莫非这院子被设下了结界?可按理说如今我不过区区凡人,若是真有结界为何我还能闯得进来?要施法布成结界将这方院落围起来,这不是普通低阶妖物所能做到的,可倘若真有这般大妖邪出现,必定会有所征兆……脑袋里满满的如果,但是,搅得我好生心烦。摇摇头,无暇再细想下去,还是先弄清楚屋内宁桢的状况为先。我轻声靠近屋舍,猫着腰自窗棂下挪移,回头瞥了一眼院门,已是瞧不见阿饭的身影。
这种鬼鬼祟祟的感觉委实做起来不太利落,我深吸两口气,兀自定定心神,悄悄伸手将半阖的窗子拉开一条缝隙,勉强能瞧见宁桢正立在书案边,一旁立着一个黑袍人,从头到脚皆掩在漆黑长袍下,瞧不清面容。不知为何,黑袍人的周身散发出一种叫我很不舒服的气息,不似戾气,也不似邪气,但就是叫我觉得呼吸滞带。
宁桢似在同那黑袍人说话,我能看见他嘴唇蠕动,似在大声说些什么,面色瞧着也有些焦急,又似愤恨,脸颊涨得通红。可奇怪的是,我明明离他们那么近,却是任何声响都未曾听见?!惊讶之余,那黑袍人竟是有意无意得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顾不得去好奇他的面容,也不清楚他是否看到了我,已本能的俯身蹲下紧贴砖墙,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乃至后来我同芷夕说起这段儿的时候,她直呼,“小九,你也忒怂了吧!”但在当时,我是真真得为自己如此卓越的应变能力而大为喝彩的。言归正传,我静默蛰伏了一会儿,许久也未有动静,想来是未曾暴露,这才又壮着胆子起身往屋内瞧。这一瞧,着实又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吓,屋里除了宁桢哪还有什么黑袍人的身影?!我方才一直就在屋外,不可能一个大活人从屋内出来我却一点都未曾察觉!心中顿感警铃大作,直觉告诉我这个黑袍人绝对不简单,定是大有问题!
“涟珞,你蹲在这里作甚?”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生生吓得我这小心肝儿猛地一颤。
“那个……我方才路过,便想进来看看你,走到屋外……哦,走到屋外顿感有些不适,就,就蹲在这儿歇息一会儿,嗯!就是这样。”我下意识对宁桢扯了谎,宁桢一听我觉得身体不适,倒也未多说什么,忙皱着眉头询问我怎么了,我只得继续扯谎说,方才陪着上上签去御膳房,许是贪嘴了些云云。宁桢许是信了,叮嘱我下回可不要这般馋嘴了,我连声应下。宁桢才望着我淡淡得笑了。他这笑,笑得极淡,整个人背光隐在房檐阴影下,似被镀上了一层灰霾,隐约间让我觉得有些心忧。
这些天不见,宁桢似是消瘦了些。他就这样直直的将我望着,逆着光,虽瞧不清他的面容,但我能感觉得到,他那带着些踟蹰,犹豫不决的目光。
试图打破这种静默,我装作不经意得问道:“方才你在屋内做什么呢?我来你也未曾听见?”
宁桢似是愣了一下,既而才开口:“也没在做什么,就是瞧着许久未练字了,在练字罢了。不知不觉就练了一下午,许是专注了些,所以未曾听见你来了。”
不记得后来又同宁桢说了些什么,在回芳华宫的路上,脑海中唯有宁桢最后转身的背影。以及他说,“我还有写书本未看,便不送你了,你路上好好走,莫要贪玩。”
今日叫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委实是多了些,以至于我都未曾瞧见身后那个白色的身影已是跟了我一路。直到险些撞上桥廊,一只带着青玉玲珑扳指的手忽的出现,隔在了我的额头与廊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