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风雨凄凄，云胡不夷 ...
-
第二十七章风雨凄凄，云胡不夷
当我睁开眼睛时，早已日上三竿。猛然间坐起，已然安安稳稳得躺在自己的卧房中，想来亦是阿谟送我回来的了。下意识揉揉眉心，许是睡得太迟，脑袋里如同一团糨糊般不甚清明。只依稀记得昨夜望着漫天星辰，同阿谟漫无边际得聊了许久，唔，虽然这对话着实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勉强还算得是聊了许久吧……
再后来便不晓得是何时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的，隐约间似乎听阿谟说，“兴许那人，是她更好的归宿。这一世，但凡是她想要的，我便统统都许她，这终究是我欠下她的。”这一句如同呢喃般的话语，似答案，似承诺。在我看来，阿谟并不像是会如此滔滔不绝的人，想来曾经的年岁里，他必定过得很煎熬吧。如今一直支撑他的信念一夕间崩塌，他才会如此迷惘，才会如此急切得想要找寻一个答案。那会是何种的孤独呢，才得叫一个人如此清冷悲怆……
正当我感怀之际，侍女来报，涟城召我前去觐见。我原以为涟城刚刚才回到宫中，这些日子自然是要上下打点，自是无暇想到我的，却不曾想，她刚回来的第二日，便来传我。几位侍女姐姐鱼贯而入，将我来来回回好一番梳妆打扮，换上一身桃红色宫装，佩上玲珑璎珞，我心中止不住的嘀咕，过去见涟城，哪里用的着如此麻烦。
临出门之际，秦沐之悄悄在我耳边说道，叫我务必小心涟城身边那个阴恻恻的黑袍男子，说是此人在中秋筵席上就一直在暗中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自是笑他疑神疑鬼，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了然。那一日的筵席，我亦有所感，总感觉隐隐有道视线，瞧得我很不自在，但想来宫闱之内，天子脚下，只要不是妖孽作祟，其他的，我道也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过，自是不予置之了。
今日的阳光很暖，却未能暖入心底。想到即将要来的这场翻天覆地的巨变，心，没来由得一紧。
在涟城的芳菲宫殿外侯了多时，我却始终未曾见到涟城，亦未瞧见秦沐之口中的那名黑袍男子。直至站得我腿脚发麻，四肢无力才被涟城宫里的侍女告知，她今日不在宫中……我忽而有些无语凝噎。这种小时候常玩的把戏，莫不是我的大表姐还乐此不疲？可以往日涟城的性子，既然是整人，自然要亲眼看着才方觉舒爽的，如今这番，反倒又不像她的作风……唔，无论是哪种，有一点却是铁板真真的，那便是可怜现下已没了法珠助阵，委实是偷懒无能，回天乏力……
我只得呜呼哀哉得由侍女搀扶着往回走。不知是否是站得眼花，转身之际，似乎瞧见门廊下，一抹黑色的身影闪过？
方才出门，便望见陈公公领着一群太监宫女的自不远处一扭一扭得过来，我原想着低头装作未曾瞧见他，却不想一道尖锐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哟哦！这不是宣平郡主么，您这消息到也算灵通，这是刚从芳菲宫里头出来吧，不巧了，我们长公主殿下呐一大早就出宫祭拜先皇后去了。哟，您瞧我这记性，陛下呐赏赐了不少的东西物件儿的，杂家正准备给长公主放到寝宫里头呢。杂家呐，这就先告退了。走！”
尚未走出两步，“哦，对了，恐怕呐，这几日长公主殿下都没空闲儿来接见您了呐。”
说完便趾高气扬得领着一干太监宫女走远了。想来这陈公公必是以为我是前来巴结涟城的了。涟城一早便已出宫，即便是她想整我，必然不会有晌午才来召见之理，这般想来，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召见，委实是奇怪的很……
这让我很快就联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那一系列的变故，叫我本就烦闷的心境更添一闷！一回到芳华宫，我便迫不及待得一头栽倒在卧榻之上。唔，本就睡得一脑袋迷糊了，现下这可是更加得头疼欲裂。
“吱呀……啪！”不用抬头看我也能猜到，不爱走门，钟情与翻窗的大爷是哪位。“秦沐之，你就不能偶尔正常些，推个门进来么！”
“唔……对不住，郡主殿下，我这个呢，乃是多年以来的职业病，见谅见谅。”接着一阵叮叮咚咚的杯具碰撞声响起，“我来呐，可是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一听这重要的消息，我立马来了精神，要知道，很多的八卦轶事那可都是从一个消息开头的。但碍于秦沐之往来的作风，我忙抑制住内心满满的期待，装作不甚在意的微微侧身，眼睛稍稍露出一条缝，“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秦沐之神秘兮兮得一笑，也不急着开口，兀自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我忍不住已在心中上上下下腹谤了他数遍，方才见这厮一抿嘴，缓缓道，
“啧啧，今日这翡翠白玉糕，比往日多加了三分甜度啊，不过到也还算得甜而不腻，这御膳房近来新进的师傅手艺到也不算太差。”
“秦！沐！之！”这家伙，难得晌午的时候正经了那么些，才过了几个时辰就原形毕露！
“哈哈哈！”这厮见我吃瘪，笑的前俯后仰，倒是欢畅！
我抡起手边的靠枕就朝这厮招呼过去。哼哼，看你还敢寻我开心！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瞧瞧人家宫里头的公主郡主的，哪个不是温婉贤淑，怎么到了咱们这宫里头，就是个小辣椒了呢……”秦沐之将靠枕重新放回卧榻，还不忘记调侃我一番。
我自然是不理他，蒙头不同他言语。
隔了许久，都未曾听到声响，不知道秦沐之这厮又要搞什么鬼。我悄悄眯眼，却正好撞入一双布满了担忧的眸子里。秦沐之为何会摆出这样的表情？他又在担心什么？难道，是在，担心……我？
秦沐之的身上，有着太多太多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他从哪里来，他究竟是谁，还有，他竟然如此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王爷爹爹的认可，这样精通文韬武略的一个人，又为何甘于留在我这个岌岌可危的小小郡主身边？这种种的疑问，许多年前便一直萦绕，但我却从未深想。因为，我知道，无论他留在这里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定不会加害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风雨凄凄，云胡不夷
